第407章 轮的丧钟，与混沌的狂嚎

    【pve警告：文明发展遭遇“高维因果律”壁垒。】
    【威胁来源：第八原体 · 康拉德·科兹（konrad curze）。】
    【威胁特性：亚空间预言能力（prescience） / 恐惧灵气。】
    【系统判定：现有常规战术体系无法消除该威胁。】
    【强制介入程序……启动。】
    【pvp对战匹配中……】
    李昂坐在创作舱的黑曜石指挥椅上，红色的警报灯光將他的脸映得惨白，如同死人。
    他没有操作星图，也没有搜索对手。他的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甚至在坚硬的石材上留下了指印。
    这不是他能选择的。
    这是系统的强制裁决，是“盖亚”为了让他的文明在绝境中进化而降下的试炼。
    在这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维度里，无数个代表著“时间”、“命运”、“因果”的高维文明徽记在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叮。
    一声清脆，如同硬幣落地的声音。
    轮盘锁死。
    一个由无数咬合的黄铜齿轮、流动的沙漏和莫比乌斯环构成的诡异徽记，带著一种令人窒息，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浮现在虚空之中。
    【匹配成功。】
    【对手：『守时人』（the timekeeper）。】
    【文明：熵减迴廊 - 柯罗诺斯（chronos）时间守卫者。】
    【当前排名：第88名（a级资深）。】
    【文明特性：该文明掌握了局部的“时间回溯”与“因果重置”技术。他们不信仰神明，他们信仰“剧本”。在他们眼中，一切战爭的结果在开始前就已经註定。】
    “既定的命运……”
    李昂看著那个徽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硬，带著血腥味的弧度。
    这简直就是康拉德·科兹的终极加强版。一个认为剧本不可更改、致力於维护宿命论的疯子。
    如果要打败科兹，就必须先在这里，打断这条名为“命运”的时间线。
    【对战模式：夺旗战（capture the flag）。】
    【胜利条件：在时间乱流中，夺取並持有“奇点旗帜”超过十分钟。】
    【第一阶段：取利（bidding）。】
    光影扭曲。
    全息圆桌的对面，空气开始老化、腐朽，散发出一种陈旧书籍和乾燥灰尘的味道。
    一个穿著灰色长袍、身形佝僂的人形生物缓缓浮现。
    “守时人”。
    他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他的面部是一个巨大，精密，正在不断运转的机械钟錶。时针、分针、秒针在錶盘上疯狂转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嗒声。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李昂的心臟上。
    “你迟到了，人类。”
    守时人的声音像是从一台生锈的留声机里发出来的，带著一种陈旧的电流声和沙哑的杂音。
    “根据我的剧本，你应该在三秒前出现。”
    “在这个宇宙里，每一粒沙子的落下都有其定数。你的挣扎，你的愤怒，甚至你的呼吸，都早已被写在了时间的捲轴上。”
    “就像那个在你的城市里杀人的孩子（科兹）一样……他看到了结局，所以他无敌。”
    守时人抬起那只枯瘦，由发条和齿轮驱动的手，指向李昂。
    “我攻击你的……『线性思维』。”
    他身后的投影瞬间亮起，展示出了无数条错综复杂的时间线。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毁灭的终点——人类帝国的崩塌。
    “你们人类生活在单向的时间轴上。你们看不见未来，所以你们会犯错，会犹豫，会恐惧。”
    “而我的战士，可以在一秒钟內尝试一万种进攻路线，然后选择必杀的那一条。”
    “这不仅是技术的差距，这是维度的碾压。在已知结局的棋局里，未知者必死。”
    【系统判定：攻击有效。逻辑强度：s级。】
    【人类帝国筹码 -3。】
    这是一个绝杀。
    预知未来，这在任何博弈中都是作弊般的能力。只要知道你会出什么牌，你就永远贏不了。
    李昂看著那不断跳动的秒针。
    他没有反驳关於“时间”的理论。因为在那个领域，对方是神，他只是凡人。
    但他有別的武器。
    “剧本？”
    李昂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戾。
    “你以为只要看过了剧本，就能演好这齣戏？你以为只要知道了结局，就能控制过程？”
    【人类帝国：反击。】
    “我攻击你的……『有序性』。”
    李昂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投影瞬间变化，变成了一片狂暴，毫无逻辑的暴风雪。那是芬里斯（fenris）的冰原，是野兽的领地。
    “时间需要逻辑。预言需要因果。未来建立在过去的基础上。”
    “但如果……那个『因』本身就是疯的呢？”
    “如果那个挥刀的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要砍向哪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砍呢？”
    全息画面中，出现了一群身穿灰色动力甲、但身体已经发生严重畸变、肌肉撑破了陶钢的战士。
    他们的头盔变成了狼头，手指变成了利爪，脊椎弯曲，喉咙里发出著没有丝毫理性，纯粹野兽的嚎叫。
    第十三连。狼人（wulfen）。
    太空野狼基因种子中最大的诅咒，也是最可怕的武器。
    “在这个宇宙里，有一种力量叫『混沌』。还有一种力量，叫『野性』。”
    李昂的声音如同寒风呼啸。
    “当野兽陷入狂暴时，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隨机的，是本能的，是混乱的。”
    “你的战士可以预测一万种未来。”
    “但面对一头彻底疯了，没有逻辑、不计代价、只想撕碎眼前一切活物的野兽……”
    李昂盯著守时人那张钟錶脸，眼神凶狠。
    “——你的预测，就是干扰项。”
    “太多的可能性会烧坏你的处理器。因为在野兽的眼里，未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吃肉。”
    【系统判定：反击有效。逻辑压製成功。】
    【人类帝国筹码 +3。】
    卡塔。
    守时人的秒针停顿了一瞬。
    “混乱……是低级的。”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带著一丝恼怒。
    “我攻击你的……『控制力』。”
    “这群野兽，连你都控制不了。放出一群疯狗，也许能咬死敌人，但也会咬死你自己。”
    “精准的手术刀永远胜过乱挥的铁棒。无序的力量最终会毁灭使用者。”
    【系统判定：攻击有效。逻辑强度：a级。】
    【人类帝国筹码 -2。】
    这是事实。
    狼人一旦释放，敌我不分。那是一把没有刀柄的双刃剑。
    李昂看著手中仅剩的筹码。
    他笑了。
    那是一种赌徒在梭哈前的狞笑。一种准备把桌子掀翻的疯狂。
    “控制？”
    李昂的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著对方。
    【人类帝国：发起『终极裁定』。】
    “我攻击你的……『生存本能』。”
    “你所谓的精准，建立在『活著』的基础上。你的战士会为了最优解而规避伤害，会为了效率而选择路径。”
    “但我的狼群……”
    李昂的声音低沉，带著血腥味。
    “——它们不想活。”
    “它们唯一的渴望，就是在战死的那一刻，把牙齿嵌进敌人的喉咙里。哪怕被砍断四肢，也要咬下一块肉。”
    “当一群不想活的疯子，面对一群精打细算的机器时。”
    “哪怕你的算力再高，哪怕你能回溯时间一千次。”
    “你也挡不住那种……同归於尽的决绝。”
    “因为在死亡面前，时间是……静止的。”
    【警告：检测到『狂暴』级逻辑打击。】
    【系统判定中……】
    吱嘎——崩！
    守时人的钟表脸开始剧烈震颤，分针疯狂转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断裂声。
    他试图计算这种“自杀式袭击”的最优解。
    但他算不出来。
    因为在他的绝对理性逻辑里，没有生物会为了杀戮而主动寻求死亡。这是违背生存本能的。
    【判定结果：逻辑碾压。】
    【人类帝国用『绝对的野性与牺牲』，粉碎了时间守卫者的『理性预判』。】
    【取利阶段结束。】
    【胜者：人类帝国。】
    【获得奖励：战场定义权、以及……4枚【战略优势筹码】。】
    光幕崩塌。
    守时人的身影在错乱的时间流中消散。
    李昂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他贏了。
    他为鲁斯爭取到了最有利的开局，一个打破宿命的机会。
    他打开了【战爭推演】界面。
    【地图载入：时间乱流区 - “莫比乌斯环形废墟”。】
    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过去与未来交织。这是最適合“野性直觉”发挥的猎场。
    【我方出战单位：】
    1. 黎曼·鲁斯（leman russ）。
    身份：太空野狼原体 / 芬里斯狼王 / 帝皇的刽子手。
    2. 特殊部队：第十三连“狼人”小队（wulfen / 50头）。
    状態：基因诅咒完全激活。
    【装备限制：解除所有拘束协议。允许完全兽化。】
    李昂看著那个代表鲁斯的灰色狼头图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去吧，狼王。”
    “把你心里的那头野兽，彻底放出来。”
    “去把那个该死的钟表，给我……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