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惨白的光柵，与焦炭的扳机

    【pvp对战：谍报战-战爭推演阶段】
    【地点：奥克塔维亚-中央数据尖塔-顶层核心迴廊】
    【视点人物：监视者·执行官（全视之眼战地指挥官/义体改造人）】
    沙沙……沙沙……
    黑暗在门外涌动。
    那不是自然界的黑暗，而是某种更加粘稠，更加恶毒的东西。
    执行官听到了。
    那些沉重，经过磁力消音处理的战靴，踏在强化玻璃地板上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震动。
    还有那种液体滴落的声响。
    嘀嗒。嘀嗒。
    那是他部下的血。是从那些被切开的喉咙里流出来的。
    他面前的三百六十个全息屏幕，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雪花点。
    所有的摄像头都瞎了。
    所有的热感应都只有一片冰蓝色，如同停尸房般的低温读数。
    “怪物……”
    执行官的手指悬停在一个红色，被密封在玻璃罩下的物理拉杆上。
    他的金属义眼在疯狂转动，试图从黑暗中捕捉一丝光线。
    他的视网膜屏幕上，原本代表卫队的数百个绿色生命光点，在过去的三分钟里，像是在风中熄灭的蜡烛一样，全部变成了代表死亡的红色骷髏。
    那个入侵者不是在战斗。
    是在打扫卫生。
    “你以为黑暗是你的盟友？”
    执行官对著漆黑，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喊道。
    他的发声单元因为电压不稳而带著颤音，像是恐惧的电流在乱窜。
    “在这个世界，没有隱私。没有秘密。光就是真理！”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精金大门像是一张薄纸，向內凹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碗。
    门锁崩断，巨大的钢栓像子弹一样射入室內，深深嵌进了数据伺服器的机柜里，火花四溅。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团流动的墨水，滑了进来。
    科拉克斯。
    第十九军团之主。
    他背后的跳跃背包喷口还在散发著微弱的热浪，双手的闪电爪上，鲜血正在被分解力场蒸发成红色的雾气，环绕在他身边。
    在他身后，是那个名为“科拉”的莫里塔战士。
    他双枪下垂，枪管通红，就像刚从熔炉里拔出来的烙铁。
    “找到你了。”
    原体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块沉重的墓碑，压在了执行官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执行官没有求饶。
    他的逻辑核心告诉他，求饶无效。
    他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拉杆。
    “光！”
    他嘶吼著，像是一个溺水者在呼唤空气。
    “给我光！”
    滋——————！！！
    世界变成了白色。
    这不是比喻。
    整座数据尖塔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在同一微秒內变成了高能雷射的发射源。
    数亿个微型光棱晶体同时被备用聚变堆点亮。
    这里不再是房间。
    这里是一个微波炉。
    没有阴影。
    一丝一毫的阴影都没有。
    光线充斥了每一个角落，折射，聚焦，升温。
    空气瞬间被电离，变成了刺眼的等离子体。
    科拉克斯身上的“暗影步”隱形力场，在过载的光子轰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
    啪！
    黑色的偽装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剥落，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动力甲。
    嗤嗤嗤——
    陶钢装甲开始冒烟。精金护肩在数千度的高温下变软，表面泛起了红色的涟漪。油漆起泡，脱落。
    “我看お你了！”
    执行官狂笑著，但他自己的合成皮肤也在起泡，溃烂，露出了下面的金属骨架。这是一道同归於尽的防御机制。
    “没有影子，你就只是个靶子！”
    咔咔咔！
    数百台隱藏在墙壁夹层中的自动雷射炮台探出，红色的瞄准线锁定了那个无所遁形的原体。
    ……
    【视点人物：科拉（暗鸦守卫莫里塔/连长）】
    热。
    就像是被扔进了太阳里。
    视网膜显示屏在瞬间过载烧毁，科拉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刺眼，没有任何图像的雪花点。
    但他不需要眼睛。
    作为莫里塔，作为双枪猎手，他的听觉比雷达更敏锐。
    他听到了炮台转动的伺服电机声。
    左边三台。
    右边四台。
    头顶十二台。
    所有的枪口，所有的杀意，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標——原体。
    科拉克斯正在强行启动跳跃背包。
    但在这种高能粒子的洪流中，引擎的点火效率下降了40%，推进器喷出的只是黑烟。
    来不及了。
    雷射炮充能的嗡鸣声已经达到了峰值，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滴——滴——滴——
    科拉没有任何思考。
    他的大脑切除了名为“恐惧”和“自我保存”的模块。
    只剩下了唯一，最高优先级的逻辑指令：
    保全原体。
    他动了。
    他没有向后退，也没有寻找掩体——这里根本没有掩体，光线无处不在。
    他启动了喷气背包里最后的一点燃料。
    轰！
    他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斜著冲向了房间中央的数据伺服器，那是唯一没有发射雷射的实体，也是唯一可能製造阴影的地方。
    但他不是去躲避。
    他在半空中张开了双臂。
    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又像是一面黑色的盾牌。
    他挡在了科拉克斯和右侧最密集的火力网之间。
    滋——！！！
    数十道高能雷射同时击中了他。
    没有衝击力。只有热量。
    那一瞬间，科拉感觉自己掉进了恆星的核心。
    他的动力甲在零点一秒內融化，变成铁水流淌。
    紧接著是他的皮肤。碳化，剥落。
    然后是肌肉。在高温下瞬间收缩，断裂。
    痛觉神经在千分之一秒內就被烧毁了，所以他不觉得痛。
    他只觉得冷。
    生命的流逝带来的寒冷。
    但他手中的两把等离子手枪，也在同一时间开火了。
    啪！啪！啪！
    他在燃烧。
    他在变成一根焦炭。
    但他的双臂依然稳稳地举著，枪口喷吐著蓝色的等离子团。
    右侧墙壁上的三个雷射发射源炸裂，火花四溅。
    “父亲……”
    他的声带碳化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在通讯频道里留下一串杂乱的电流音。
    但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在这片光明的地狱里，创造了一片阴影。
    一片只有0.5秒，只有一个人大小的阴影。
    那是投射在科拉克斯身上，唯一的一片黑暗。
    ……
    【视点人物：科拉克斯（第十九军团原体）】
    科拉克斯看著那个在强光中迅速缩小的黑色剪影。
    他闻到了焦糊味。
    那是陶钢，机油和……自己子嗣的味道。
    那个沉默，总是跟在他身后，杀人如麻的战士。
    那个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代號的莫里塔。
    变成了火炬。变成了盾牌。变成了焦炭。
    科拉克斯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一种比这满屋子的雷射还要炽热的愤怒。
    在那一瞬间的阴影里，科拉克斯消失了。
    暗影行走。
    他不再对抗光。他不再躲避光。
    他融入了那片由他儿子的牺牲所创造的阴影里。
    他成为了光无法触及的“不存在”。
    雷射炮台失去了目標，火控雷达开始空转，光束在房间里胡乱扫射，切开了墙壁，切开了地板。
    下一瞬。
    呼——
    一阵带著焦糊味的风。
    科拉克斯出现在了执行官的面前。
    他的鎧甲还在冒烟，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滴落铁水，那是科拉的残骸。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半被辐射灼伤，红得刺眼，皮肤正在脱落。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比这满屋子的雷射，比那颗恆星还要亮。
    那是深渊的凝视。
    “你毁了我的影子。”
    科拉克斯伸出手。
    闪电爪上的分解力场已经坏了，但精金爪刃依然锋利，寒光闪烁。
    “也毁了我的……儿子。”
    执行官张大了嘴。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拉下更多的开关。
    但他动不了。
    恐惧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他看著那只利爪缓缓落下，就像是看著命运的审判。
    噗嗤！
    四根利爪从他的下巴刺入。
    穿过口腔，切断舌头。
    刺穿了上顎，搅碎了鼻腔。
    刺穿了大脑，破坏了逻辑核心。
    最后从天灵盖透出，带著红白色的混合物。
    科拉克斯手腕一转。
    咔嚓。
    执行官的头颅像一颗烂果子一样爆开。
    机械零件和脑组织飞溅在墙上。
    滋——啪！
    隨著指挥官的死亡，备用能源被切断。
    所有的雷射炮台同时熄火。
    光，熄灭了。
    房间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有应急灯那微弱，闪烁的红光，照亮了地上那具蜷缩，已经烧成一团黑炭，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科拉克斯走过去。
    沉重的战靴踩在玻璃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单膝跪地。
    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铁手，轻轻碰了碰那具焦尸的肩膀。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片羽毛。
    哗啦。
    焦炭碎裂了。
    化作了一地黑色的尘埃。
    只剩下那两把已经烧变形，扭曲，融合在一起的等离子手枪，依然倔强地指著前方。
    科拉克斯沉默著。
    他在黑暗中佇立了许久，像是一尊黑色的雕像。
    终於，他伸出手，从那一堆灰烬中，捡起了一块还没完全融化，闪烁著蓝光的数据晶片。
    那是他此行的目標。
    【s级技术：量子身份锁定与反侦测源码】。
    这是解开泰拉困局的钥匙。是用命换来的钥匙。
    他將晶片插入自己后脑的数据接口。
    【数据读取完成。】
    【暗影步系统升级。】
    “任务完成。”
    科拉克斯站起身，声音在黑暗中迴荡，听不出悲喜。
    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变了。变得更冷，更硬。
    “我们走，科拉。”
    他弯下腰，抓起那两把变形的手枪，掛在自己的腰间。
    就像是带上了他的兄弟。
    轰！
    黑色的双翼展开。
    原体像是一只復仇的巨鸟，撞碎了塔顶的强化玻璃，冲入了夜空。
    在他身后，奥克塔维亚城正在燃烧。
    那是他为儿子点燃的……葬礼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