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回 明修栈道提亲事 暗度陈仓谋徐州

    次日清晨，姬轩辕再次將几位弟弟召至后园水榭。
    关羽、张飞、赵云、李存孝、杨再兴依次落座，连吕布也抱著刚出生两日的女儿吕玲綺来了。
    他本在府中陪蔡琰，听闻大哥召集，便抱著孩子赶来凑热闹。
    姬轩辕看著吕布那副小心翼翼抱著襁褓的模样，忍俊不禁：“六弟，你不在家陪妻女，跑来做甚？”
    吕布咧嘴一笑：“大哥召集，弟岂能不来？况且让玲綺多听听几位叔伯说话，將来也学著做个顶天立地的女將军！”
    张飞凑过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逗弄婴儿，被吕布一巴掌拍开：“五哥，手粗，別伤著她！”
    “嘿！俺这手怎么了？”张飞不服气，。
    眾人皆笑。
    姬轩辕轻咳一声，正色道：“好了，说正事。”
    他看向几位弟弟：“昨日与你们提的婚事，我今日再问一遍，可有不愿者？”
    关羽抚须沉吟，缓缓道：“大哥为弟等谋划，自是深思熟虑，糜家小姐贤名在外，弟愿一见，若真如传闻，弟无异议。”
    张飞挠头：“夏侯家的姑娘，俺都没见过……不过大哥说好，那肯定错不了！”
    李存孝憨声道：“大哥，卢家小姐是才女，俺怕配不上……”
    姬轩辕摆手：“敬思，你是我姬轩辕的八弟，战功赫赫，人品端正，如何配不上？此事不必多虑。”
    杨再兴沉默片刻，轻声道：“大哥，吴家小姐在益州，弟……听从大哥安排。”
    赵云微微笑道：“大哥让弟隨缘，弟便隨缘，有二姐在身边，弟已知足。”
    姬轩辕看著眾人，心中欣慰。
    这些弟弟，没有一个反对他的安排。
    他们信任他，如同信任自己的性命。
    “好。”
    姬轩辕起身，走到水榭栏杆边，望著池中游鱼：“既如此，我便著手写信提亲，糜家、乔家、夏侯家、卢家、吴家，我都会亲自修书，备厚礼，遣使登门。”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张飞和郭嘉。
    郭嘉是他特意叫过来的。
    “唯独夏侯渊那边……”
    姬轩辕目光落在张飞身上：“五弟，你要亲自去一趟兗州。”
    张飞一愣：“啊？俺？亲自去？大哥，不就是提个亲吗，写封信，派个媒人不就行了？那曹操跟咱有盟约，还能不给面子？”
    郭嘉也微微皱眉：“主公，夏侯渊虽是曹操族弟，但毕竟是將领，非一方诸侯，派翼德將军亲自前往，是否过於隆重？且带多少人去？五百？一千？这阵仗，怕是要嚇著人家。”
    姬轩辕负手而立，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郭嘉太熟悉了。
    每当主公露出这种笑容，便意味著有人要遭殃了。
    “奉孝。”
    姬轩辕看向他：“你可知，近日徐州有何动向？”
    郭嘉一怔。
    “曹嵩，曹操生父，原任太尉，因避董卓之乱，举家迁往琅琊郡避难，如今董卓已灭，曹操遣人接父亲往兗州团聚。”姬轩辕缓缓道。
    “而徐州刺史陶谦，为了討好曹操，必会派兵护送曹嵩一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陶谦麾下，有一都將，名叫张闓，此人原是黄巾出身，贪財好利，凶残成性。”
    张飞挠头：“大哥，这跟俺去提亲有啥关係？”
    姬轩辕看著他，眼中光芒幽深：“你带五百人，打著『替张翼德往夏侯家提亲』的旗號，走徐州往兗州那条道。”
    郭嘉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主公的意思是……让张闓误以为那是曹嵩的车队？”
    姬轩辕摇头：“不，我要让张闓知道，那是张飞的车队。”
    张飞更糊涂了：“那俺不就危险了吗？”
    姬轩辕笑了：“你张翼德，威震天下的万人敌，还怕一个黄巾出身的张闓？”
    张飞挺起胸膛：“那倒不怕！可大哥到底想干啥？”
    郭嘉已经彻底明白了。
    “主公是想……”他低声道。
    “让张闓动手？”
    姬轩辕没有否认。
    “张闓若见財起意，必会袭击曹嵩队伍，但他袭击的，是曹嵩，还是张飞？”姬轩辕道。
    “若他袭击曹嵩，曹操之父遇害，曹操必迁怒陶谦，发兵徐州，届时，徐州必乱。”
    “若他袭击的是张飞。”姬轩辕目光如电。
    “那便是陶谦纵兵袭击朝廷命官、靖难军大將，五弟若伤一根汗毛，我便有充足的理由，发兵徐州，问罪陶谦！”
    水榭中一时寂静。
    张飞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蹦出一句：“大哥，你这是要……拿下徐州？”
    姬轩辕缓缓点头。
    “徐州，四战之地，户口百万，粮盐丰饶，若能得徐州，则可包围兗、冀、青三州之地。”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陶谦暗弱，治下不寧，早晚为人所图，与其让袁术、曹操得之，不如……我来取。”
    郭嘉沉默片刻，轻声道：“主公此计若成，则翼德將军婚事可定，曹操欠主公救命之恩，徐州亦可收入囊中，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担忧：“张闓若不动手呢？”
    “那也无妨。”姬轩辕微微一笑。
    “五弟此行，本就是去夏侯家提亲。顺顺噹噹把亲事定了，曹嵩平安抵达兗州，曹操一样欠我个人情，毕竟我『恰好』派兵走那条道，替他震慑了宵小。”
    张飞挠了半天头，总算理顺了：“大哥是说，俺去提亲，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打劫？有人打劫，俺就打回去，顺便让大哥有藉口打徐州？没人打劫，俺就老老实实提亲？”
    “正是。”
    “那俺到底是去提亲的还是去打仗的？”
    “都是。”
    张飞想了想，一拍大腿：“行！俺听大哥的！”
    姬轩辕看向郭嘉，目光意味深长：“奉孝，你隨行参赞，相机行事，若张闓动手，务必留下活口，让他亲口指认，是陶谦指使，还是他自作主张。”
    郭嘉心中一凛，隨即明白。
    活口，才是关键。
    若张闓自作主张，那便是陶谦御下不严，纵容部曲劫杀朝廷命官。
    若张闓咬出陶谦，那便是陶谦蓄意谋害曹操之父、兼害靖难军大將。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姬轩辕发兵问罪。
    “还有。”
    姬轩辕补充道：“务必派人暗中保护曹嵩一行，即便张闓不动手，也要確保曹嵩平安抵达兗州，这个人情，曹操必须收下。”
    郭嘉深深一揖：“嘉明白。”
    张飞挠头道：“大哥，那俺啥时候出发？”
    “三日后。”姬轩辕道。
    “我已命人备好聘礼，五百精骑隨行，你二人务必记住。”
    他目光扫过张飞和郭嘉，郑重道：“此行首要是提亲，其次是保曹嵩，再次才是诱张闓，不可主动挑衅，不可泄露意图，若张闓不动手，你们便安安稳稳把亲事办了，高高兴兴回来喝喜酒。”
    张飞咧嘴一笑：“大哥放心，俺心里有数！”
    郭嘉却幽幽道：“翼德，你心里真有数吗？”
    “那当然！俺虽然莽，可不傻！”
    吕布抱著女儿，忽然开口：“大哥，要不要弟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姬轩辕摇头：“你刚得女，好好在家陪妻女，况且你若去，动静太大，反而不美。”
    吕布点点头，低头看著怀中熟睡的女儿，眼中满是温柔。
    姬轩辕走到张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五弟，此行凶险，务必小心，若真遇袭击，不可恋战，保命第一，那五百弟兄，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悍卒，你带著他们，我放心。”
    张飞郑重抱拳：“大哥放心！俺一定把媳妇娶回来，顺便把徐州给大哥拿回来！”
    姬轩辕失笑：“徐州不是让你拿，是让你……创造机会。”
    “反正都差不多！”张飞嘿嘿一笑。
    眾人皆莞尔。
    水榭外，春阳渐高，洒下满园金光。
    三日后，顺天北门。
    五百精骑整装待发。
    这些骑兵皆是靖难军老卒，人人身经百战，甲冑鲜明，战马膘肥。
    为首一面大纛，上书“张”字，正是张飞的旗號。
    张飞一身玄甲，外罩絳红披风，威风凛凛。
    他身后，郭嘉一袭青衫，骑著一匹温顺的黄驃马，正揣著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飞说话。
    “翼德，待会儿出了城，你可得听我的，別一高兴就撒欢跑远了。”
    “俺知道！俺又不是小孩儿！”
    “你比小孩儿还让人操心。”
    “嘿，奉孝你这话俺可不爱听！”
    二人斗嘴间，姬轩辕率眾兄弟前来送行。
    关羽抱拳：“五弟，一路保重。”
    赵云、李存孝、杨再兴纷纷抱拳。
    吕布郑重一揖：“五哥，凯旋归来。”
    张飞在马上一一还礼，最后看向姬轩辕。
    姬轩辕走到他马前，仰头看著他，轻声道：“五弟，记住我叮嘱你的话，此行若成，你不仅为自己娶得贤妻，更为咱们靖难军立下大功。”
    张飞重重点头：“大哥放心！俺绝不给你丟脸！”
    姬轩辕又看向郭嘉：“奉孝，多多费心。”
    郭嘉苦笑：“主公，嘉尽力。”
    姬轩辕退后一步，扬手一挥。
    “出发！”
    號角长鸣，五百精骑缓缓开拔。
    马蹄踏过顺天北门的青石路，扬起淡淡烟尘。
    张飞回头，看见大哥和兄弟们站在城门下，朝他挥手。
    那个一向沉稳的大哥，此刻眼中竟有几分不舍。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憨直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拨转马头，再不回头。
    官道上，旌旗猎猎，马蹄声渐行渐远。
    姬轩辕站在城门下，望著那支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久久未动。
    关羽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大哥，五弟此去……”
    “我信他。”姬轩辕道。
    “也信奉孝。”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徐州，是兗州，是无数未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