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凡铁与精金

    城墙上的眾多佣兵和猎魔人见此一幕，皆是相互交换著眼神，不明白这个高大人形种族究竟想干什么。
    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但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看著那缓缓走来的庞大身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可不像是古人类……倒像是那群森林之子！”
    其中一名来自北境的猎魔人壮汉，满脸凝重地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那个正缓步走来的存在听见。
    在他身旁，一位面容被北境寒风磨礪得有些粗糙的女佣兵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著卡拉特那如同树皮般的皮肤。
    “我可没听过，森林之子中有会创造这些花朵寄生士兵的。那群长耳朵虽然能和动物沟通，但从来没听说谁能把花种进人身体里！”
    周围的一些佣兵和猎魔人，以及常年驻守在黑城要塞的骑士也並不认同他的说法。
    毕竟灰烬和绿壤的战爭才结束不久，那群森林之子的手段他们大多数人也早已摸清。
    除了那精准到令人胆寒的箭术，剩下的便是与动物沟通、操控毒虫的能力。
    那些宛如树人般的长耳朵，其身体强度虽然与人类无异，但大多数都可以与一只野兽沟通並饲养，有的甚至能与猛兽达成某种奇特的羈绊，让那些野兽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的眼睛和利爪。
    在密林中，他们可以做到相互搭配，哪怕在没有看到敌人视野的情况下，凭藉精妙的箭术，让箭矢在树木之间来回折射，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射杀敌人。
    再加上那密集的毒虫在林间瀰漫，这使得绿壤大森林成为了第二个如黄金国一般的险地。
    哪怕是另外三大帝国最精锐的士兵，只要踏入了森林的范围，也会被全方位压制，最终覆灭在那片绿色的死域中。
    而那名北境壮汉看著周围人一脸不信的神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目光依旧紧紧盯著那缓步走来的卡拉特，语气里带著一抹急切。
    “你们用脑子想想……新大陆中有著古老的人类，那么在绿壤诞生的新大陆有著古老的森林之子，岂不是很正常？那些长耳朵说不定就是这些古森林之子的后裔，只不过血脉退化，丟了那些操控花朵的本事！”
    周围眾人闻言，这才迅速反应了过来，隨即目光再次扫过卡拉特那和森林之子一样、如树皮般的粗糙皮肤，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形態各异的花朵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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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心中很快便確信了这个猜测，就算不完全准確，恐怕也有著莫大的联繫。
    而另一侧的米德拉没有开口，从先前他借著三颅鷲的视角近距离观察这个怪异的存在后，就隱隱察觉，这傢伙给他的感觉像极了附身於索菲亚身上的那个神秘人。
    那种诡异的压迫感，那种被俯瞰的渺小感，几乎如出一辙。
    “跟紧我……隨时准备撤离。这是个很危险的傢伙！”他思索一瞬，將声音压得极低，迅速开口。
    一旁的老猎魔人师徒，以及兰蒂姐弟三人都是满脸诧异。
    毕竟以米德拉大巫师的实力，这个世界上能让他这么忌惮的存在並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兰德尔手中的陷阱球握得更紧了，金属球在掌心微微发光，他的目光在米德拉和下方的卡拉特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老师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
    另一侧的森语者姐妹两人脸上並没有惊讶的表情，她们只是死死盯著逐渐靠近的卡拉特，那双暗绿色的眼眸中，恐惧如同潮水般翻涌。
    姐妹两人手牵著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不断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了城墙的垛口，再也退无可退。
    而站在几人身后的红袍巫师摩伊拉，眉头更是紧紧皱起。
    由於无意间领悟了那特殊的祷告体系，他虽然感受不到碎片的存在，但对半神那独特的强大生命却有著某种冥冥的感应。
    那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战慄，就像兔子感知到猎食者的靠近，无法控制，无法压制。
    “和凯撒大人一样的存在……”
    哪怕在冬季夜晚的寒风中，他的额头也不由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城墙上瞬间凝结成薄薄的冰霜。
    毕竟作为战爭荒漠那场神之战的亲眼见证者，他太清楚这种存在所展现的力量了。
    那些精锐骑士虽然强悍，但在这种存在面前，这些数量基本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或许只有那两架大型的附魔猎龙弩有可能造成威胁，但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
    “米德拉大人！这个傢伙很强吗？”
    小妹兰妮死死握著手中的苍蓝手弩，目光盯著下方逐渐靠近的人影，但脑袋还是不自觉地向侧方偏了偏。
    而米德拉神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解释。
    同时，他心中想到了巫师界一个熟知却极少有人能真正触及上限的理论……那就是“凡铁与精金”的体系。
    在巫师上百年的研究中，发现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生命都会有一个无法逾越的閾值，而导致这个上限存在的根本原因，即为这些生命的本质是一块“凡铁”。
    所以哪怕將其用尽任何手段进行强化，它也会被锁死在这个范围之內，哪怕它会在这个领域变得极强，也终究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天花板。
    而眾多巫师公认的“精金”生命……即为以巨龙、黄金巨兽为代表的强大怪物，这並非是因为它们的力量恐怖，而是经过了严密的实验所得出的结论。
    米德拉还记得在几十年前，自己那位老师带著他参加的第一个大型巫师集会，就是研究这个特殊的知识。
    那一次大型集会不仅眾多巫师联手抓捕了一头强大的亚龙，更是获得了一个成年巨龙的囊袋，以及黄金巨兽的血肉，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而组织这次集会的是当时一位极负盛名的大巫师……作为到达了巫师尽头的存在，他们对於实力的拓展已经不再那么看重，反而无比希望自己的理论能够延伸下去，开创一条属於他们的定理，让自己的名字刻在巫师歷史的丰碑上。
    就像是数百年前曾有人创造出的……龙脉侵蚀理论！
    这並非是说龙脉有著强烈的侵蚀性，而是那位先贤通过大量研究，找到了龙脉侵蚀的原理和规律。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巫师界便隱隱有了龙脉造物的身影，並且几乎所有的巫师都是採用这条理论进行造物创造。
    这份荣耀，简直大到没边！
    而几十年前的那一次大型巫师集会，那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巫师就提出了著名的“凡铁与精金”理论，並且给出了详细的实验过程作为佐证。
    就比如那一头亚龙，在所有亚龙种中，它都足以称得上顶尖。
    其力量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成年巨龙与其进行地面战，它都能与巨龙的力量正面持平，甚至在爆发力上还要略胜一筹。
    隨后，眾多巫师联合起来，將这一头亚龙的身躯进行了极致的强化，用尽了当时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让它的力量甚至足以压过成年巨龙。
    他们本以为能创造出一个超越巨龙的怪物，但很快，眾多巫师就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这头亚龙的力量超越了自身极限后，虽然实力確实得到了增强，但是副作用却更加明显。
    其身躯臃肿到连移动都成了奢望，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內臟的剧烈疼痛，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这就形成了那位大巫师的第一条理论……即为哪怕將凡铁生命进行极致的强化，也无法让其跨越那道与生俱来的閾值。
    但却可以让它们拥有超出閾值的力量，不过会伴隨著恐怖的副作用，而这副作用的出现，也恰恰证明了閾值的真实存在。
    紧接著那一位大巫师又进行了第二项实验。
    他將那块成年巨龙的囊袋，小心翼翼地移植进了这一头经过改造后的亚龙躯体中。
    而亚龙也成功抵御住了巨龙血肉的侵蚀，毕竟它此刻的身躯强度和力量，已经完全足以媲美成年巨龙，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超出。
    但让眾多巫师诧异的是，每当这一头强化亚龙喷出龙焰时，都会受到更加明显的副作用。
    那囊袋內炽热的液体在化成龙焰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渗出囊袋的束缚，如同滚烫的岩浆般灼烧著它自己的內臟，那种痛苦哪怕只是旁观，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隨即那位大巫师又用了特殊的秘法，继续以这一头亚龙为载体，將黄金巨兽的血肉融合在了巨龙囊袋的周围。
    结果让眾多巫师再次惊讶的是，两者虽然在融合的过程中有明显的排斥和衝突，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並且似乎没有任何副作用。
    那囊袋安静地待在亚龙体內，就像本来就应该长在那里一样。
    隨著这一次实验，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到，维斯洛特绝大多数的生命都是凡铁，而巨龙和黄金巨兽，则是公认的精金生命。
    它们天生就站在那道閾值的另一边，所以才能容纳彼此的力量而无惧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