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海边的皮卡丘

    祝庆市的机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候机大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李书文和希罗娜站在安检口前，谁都没有先开口。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拖著行李箱的商人，抱著孩子的父母，还有依依惜別的情侣。
    “到了关东，记得给我发消息。”希罗娜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不要又像上次那样，三天不联繫，我还以为你被野生宝可梦叼走了。”
    李书文微微勾起嘴角：“被叼走了也会给你託梦的。”
    希罗娜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威慑力，只有化不开的不舍。
    “石英大会的时候，”她顿了顿，“我会处理好工作，去找你。”
    李书文点点头。
    “到时候一起去看美寧的比赛。”他说，“她念叨很久了，说想见你。”
    希罗娜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丫头……”她轻声说，然后又沉默下去。
    两人又沉默了。
    李书文看著她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她那双总是冷静从容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
    但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轻，太薄，承载不了此刻的心情。
    只能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希罗娜微微一怔，然后反握住他。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温热，真实，带著彼此的温度。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乾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这片刻的寧静。
    李书文和希罗娜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悟松。
    神奥四天王之一，希罗娜的同事，此刻满脸写著“生无可恋”四个字的可怜男人。
    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头髮比平时更加凌乱，西装上甚至还有没来得及抚平的褶皱。
    他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包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文件，光是看著就让人喘不过气。
    “希罗娜冠军。”悟松走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悼词，“您终於捨得回来了。”
    希罗娜眨了眨眼：“悟松？你怎么亲自来了？”
    悟松看著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因为，”他一字一句地说，“您把过去两周的全部工作，都，丟，给，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
    “我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希罗娜冠军。”他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控诉，“我怀疑您再不回来，我就会成为神奥歷史上第一个因过劳死而殉职的四天王。”
    希罗娜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个……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悟松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说您还知道回来？
    然后他看向李书文，目光更加复杂。
    “走吧，希罗娜冠军。”他侧过身，“车在外面等著，如果您再不出发，我怀疑那些文件会自己长出腿来找您。”
    希罗娜最后看了李书文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到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睛里，带到下一次见面之前。
    希罗娜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拂过。
    然后她退后一步，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走了。”她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李书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走出几步，希罗娜忽然回头。
    “书文。”
    “嗯？”
    “我会想你的。”
    说完，她转身走进安检口，再没有回头。
    李书文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
    良久。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关东地区，金黄市机场。
    李书文取了行李，在机场租了一辆吉普车，他特意选了这种结实耐造的车，因为在真新镇附近，可能会有不太好走的路。
    吉普车驶出机场，沿著公路一路向南。
    窗外是关东的田园风光，大片大片的农田，错落有致的农舍，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肯泰罗在草地上悠閒地吃草。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祥和。
    吉普车停在大木研究所门口时，李书文刚熄火，就听见一阵热热闹闹的喧譁声从里面传出来。
    然后，一群人从研究所里涌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蓝色t恤的少女，粉色短髮在阳光下跳跃，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李美寧，他的妹妹。
    她身后跟著三个熟悉的身影。
    戴帽子的少年，小智。
    皮肤黝黑的青年，小刚。
    橙色头髮的少女，小霞。
    四个人有说有笑，手里拎著泳圈、沙滩包、防晒霜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要出门玩的样子。
    李书文推开车门，走下来。
    “玩得开心……”李美寧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李书文。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智、小刚、小霞也看见了李书文，齐刷刷停下脚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李书文靠在吉普车旁，双手抱胸，目光从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四个人同时感到后背发凉。
    “你们不好好训练，”李书文淡淡开口，“这是打算去哪？”
    李美寧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怎么解释才能让哥哥不生气？
    “那个……哥哥……”她挤出笑容，“我们前两天训练特別辛苦！真的！每天都练到很晚！所以今天打算……去南边的海滩……”
    她偷偷看了李书文一眼，见他面无表情，赶紧补充道：
    “不是纯玩！是去比努！对！比努！我们在海滩上训练！换换环境，效果更好！”
    小智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海边训练！”
    小刚跟著附和：“沙滩也是很好的训练场地！”
    小霞举手：“我可以用水系宝可梦帮忙！”
    四个人齐刷刷看著李书文，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书文看了他们一会儿。
    然后他问：“真嗣呢？他怎么不去？”
    李美寧连忙解释：“真嗣觉得在真新镇就能训练，有问题就请教大木博士。池塘那边可以模擬水之场地，他觉得够用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哥哥你也知道，真嗣那傢伙一直对出去玩不感兴趣。让他去海边，还不如让他多练两个小时。”
    李书文点点头，没有拆穿他们。
    “上车吧。”他拉开吉普车的车门，“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李美寧眼睛亮了。
    “真的？！哥哥你也去？！”
    李书文看了她一眼。
    “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李美寧一溜烟钻进副驾驶，“快快快，出发出发！”
    小智他们三个也赶紧爬上后座。
    吉普车发动，朝著南边的海滩驶去。
    李书文握著方向盘，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浮现的海平线。
    他记得，真新镇南边的海滩附近，好像有一只特殊的皮卡丘。
    正好一起去看看。
    比努海滩。
    阳光，海浪，白沙，还有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
    小智他们换好泳装，欢呼著衝进海里，溅起大片水花。
    皮卡丘跟在小智身边，兴奋地在海浪间跳跃。
    “哈哈！好凉快！”
    “皮卡皮卡！”
    “小智你別跑那么快！”
    欢笑声在海滩上迴荡。
    李美寧也换好了泳装，正要往海里冲。
    “小寧。”
    李书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美寧脚步一顿，回过头。
    李书文靠在吉普车旁，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很好看。
    但李美寧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李书文慢条斯理地说，“利用衝浪进行宝可梦的平衡训练吗？”
    李美寧的脸垮了下来。
    “哥哥……不是来玩的吗？”
    李书文点点头：“是啊，来玩的。”
    “那为什么……”
    “一边玩，一边训练。”李书文的笑容更深了，“两全其美。”
    李美寧：“……”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嘆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
    她走到海边，放出两颗精灵球。
    尼多王轰然落地，那庞大的紫色身躯在阳光下泛著坚硬的鎧甲光泽。
    铁甲暴龙紧隨其后，厚重的岩石鎧甲上流转著淡淡的光芒。
    两只重量级宝可梦，並排站在海滩上，等著训练家的指令。
    李美寧从旁边的租赁点租来两块衝浪板，放在海面上。
    “来吧，”她对两只宝可梦说，“上去试试。”
    尼多王歪著头看了看那块小小的衝浪板，一脸你確定这能撑住我的怀疑表情。
    铁甲暴龙更直接，伸出爪子戳了戳衝浪板，衝浪板剧烈摇晃，差点翻过去。
    李美寧：“……小心点啊！”
    在李书文的目光注视下，两只宝可梦终於小心翼翼地站上衝浪板。
    尼多王的前脚刚踩上去，衝浪板就往下一沉，海水没过板面。
    赶紧稳住重心，另一只脚也踩上来，衝浪板剧烈摇晃，尼多王手忙脚乱地挥舞著双臂，好不容易才稳住。
    铁甲暴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厚重的身躯站在衝浪板上，就像一座小山压在一叶扁舟上，隨时都可能翻下去。
    “稳住重心！”李美寧在旁边喊，“膝盖微屈！身体前倾！感受海浪的起伏！”
    一个浪头打过来。
    尼多王的衝浪板猛地往上一抬，它惊叫一声，整个身体往后仰。
    “扑通！”
    尼多王砸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铁甲暴龙在旁边看著，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又一个浪头打过来。
    “扑通！”
    两只宝可梦先后落水，在海里扑腾著爬起来，一脸狼狈。
    李美寧忍不住笑了。
    但她很快收敛笑容，朝他们伸出手。
    “再来！”
    尼多王和铁甲暴龙对视一眼。
    然后爬上岸，重新站上衝浪板。
    一次次站上去，一次次落水。一次次落水，一次次爬起来。
    阳光洒在它们身上，海水打湿了他们的皮肤，但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
    李美寧站在岸边，看著它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对，就是这样！稳住！”
    “重心放低！膝盖再弯一点！”
    “尼多王，你太紧张了，放鬆点！感受海浪！”
    “铁甲暴龙，不要跟海浪硬抗，顺著它的力量走！”
    她的声音在海滩上迴荡。
    那声音里，有关切，有鼓励，有骄傲。
    这是她的宝可梦。
    这是她的伙伴。
    他们信任她，愿意一次次尝试她布置的任务。她也信任他们，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到。
    —这就是训练家和宝可梦之间的羈绊。
    小智看到这边，顿时瞪大眼睛。
    不是，姐姐，说好来玩，你怎么能偷偷卷呢？
    “小智！小心！”
    小刚的惊呼声从海里传来。
    李美寧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小智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浪打翻，整个人被海浪吞没。
    皮卡丘在他身边挣扎著，也被卷进浪里。
    “小智！”小霞惊呼。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踏著衝浪板，从海浪中破浪而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他的衝浪板稳稳地切过浪尖，整个人如同海中的王者，从容而矫健。
    他的肩膀上，蹲著一只与眾不同的皮卡丘。
    眼睛如同宝石般的湛蓝色。
    蹲在男人肩上，丝毫不害怕，平静的看著大海。
    男人俯身，伸出手，一把抓住被海浪捲住的小智，將他从水里捞起来。
    “没事吧？”他的声音爽朗。
    小智呛了几口水，剧烈咳嗽著。
    皮卡丘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也咳了两下。
    “没……没事……咳咳……”小智抬起头，看清救他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大叔你好厉害！”
    男人笑了，把小智和皮卡丘放到岸边。
    “年轻人，衝浪的时候要注意看浪啊。”他说，“刚才那个浪虽然不大，但正好是回头浪，很容易被卷进去的。”
    小智连连点头，眼睛却一直盯著男人肩上的那只皮卡丘。
    “大叔，你的皮卡丘……眼睛是蓝色的！”
    皮卡丘低头看了小智一眼，轻轻叫了一声：“皮卡～”
    那声音，比普通皮卡丘更加沉稳。
    李书文走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马奎尔身上，仔细打量著。
    “先生，”他开口，“你这只皮卡丘，看起来很特殊。”
    男人转过身，看向李书文。
    他的脸上洋溢著阳光般的笑容，那是常年与大海为伴的人特有的爽朗和热情。
    “哈哈，你也看出来啦！”他伸出手，“我叫敏川特，是比努最好的衝浪手！”
    李书文和他握了握手。
    敏川特拍了拍肩上的马奎尔，眼中满是骄傲和喜爱。
    “这只皮卡丘，是我当年前在海里救上来的，那天浪特別大，我冲完浪往回走的时候，看见它趴在一块破木板上，隨波逐流。”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像是在回忆那个特別的相遇。
    马奎尔適时地叫了一声：“皮卡！”
    敏川特哈哈大笑。
    “从那以后，他就跟著我了，我们一起冲遍比努所有的浪。”
    李书文点点头，开口道：
    “敏川特先生，能让我检查一下马奎尔的身体吗？或许我能知道他来自哪里。”
    敏川特爽快地点头。
    “没问题，我也想知道马奎尔的来歷，说不定在马奎尔的家乡，还有更大的浪在等我们去征服呢！”
    李书文走上前，轻轻將手放在马奎尔身上。
    波导之力涌入。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马奎尔体內的能量流动。
    超能力。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李书文睁开眼。
    “敏川特先生，”他说，“马奎尔应该来自阿罗拉地区。”
    敏川特愣住了。
    “阿罗拉？”
    “对。”李书文解释道，“在阿罗拉地区，皮卡丘会进化成一种特殊的形態，获得超能力属性，並且可以用尾巴进行衝浪。”
    他看向马奎尔。
    “马奎尔体內的超能力，就是那种潜力的证明，他之所以喜欢衝浪，或许就是因为血脉里，天生就刻著与海浪共舞的本能。”
    敏川特的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激动地抱起马奎尔，“难怪你这么喜欢衝浪，原来你天生就是衝浪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