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羡慕、嫉妒、恨啊

    林耀东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蒋薪探进头来：“东哥，演讲场地已经布置好了，街坊们来得比预计多三成。”
    林耀东点点头，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夹克。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街坊装”，既不寒酸也不张扬，料子舒服，袖口微微磨旧，像是穿了几年的老伙计。
    主打亲民，没別的意思。
    铜锣湾街头，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前已经围满了人。
    林耀东走上台时，雨刚好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正好打在他身上。
    台下有街坊小声议论：“哎呀，阿东今天这个光，好像老天爷都关照他。”
    他的演讲很短。
    没有空泛的政纲，没有激昂的许诺。
    那些在一个多月前就说过了，现在到了亲民阶段。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街坊们熟悉的、温和的声线说：“我林耀东是铜锣湾长大的，这条街的每一块砖，我都踩过。”
    “以后，大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有需要，隨时来找我——我家门不关灯，你们敲门，我就应。”
    台下响起掌声。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客套，是实实在在的、带著暖意的拍响。
    林耀东已经把这几天公司事务都交给了下面的人。
    他开始了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拉票方式——走街串巷。
    铜锣湾的老街区，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
    林耀东就步行，一家一家地敲门，送上经典慰问两件套——米油。
    值得一提，整个铜锣湾的米油都被林耀东买涨价了。
    走访过程中，遇到摊贩。
    卖鱼蛋的阿婆，林耀东蹲在摊子边聊了半小时，临走时阿婆非要塞给他两个鱼蛋：“阿东啊，你小时候就爱吃我家的，现在当了议员候选人，还是这个味。”
    修鞋的陈伯腿脚不好，林耀东第二天就让公司的人送了一根拐杖过去，说是“刚好公司开发，老年人日用品，让帮忙试用一下”。
    更夸张的是，他开始上门做饭。
    不是作秀，是真的做。
    独居的李伯七十多岁了，儿女都在国外。
    这也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怨气，对人淡漠。
    第一次林耀东上门时，李伯还以为又是哪个来拍照拉票的，准备应付两句就关门。
    结果林耀东提著一袋子菜进来，系上围裙就往厨房钻。
    “李伯，冰箱里的腊肉都发霉了，我给您扔了啊。今天做个蒸肉饼，您牙口不好，这个软。”
    李伯愣在客厅里，听著厨房传来的切菜声，眼眶突然就热了。
    那天，林耀东陪他吃了顿饭，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垃圾带了下去。
    “李伯，我过两天再来。您要是闷了，就给我打电话，號码贴在冰箱上了。”
    这真是林耀东的私人號码。
    当然，林耀东不会承认这是因为李伯名下有几栋楼。
    后来李伯逢人就说：“我儿子在美国当教授，一年打不了两个电话。阿东不是我儿子，但他比我儿子还像我儿子。”
    这话传出去，铜锣湾的老人们都动了心。
    谁不想要个这样的“乾儿子”？
    林耀东的支持率本来就已经超標，但他不鬆劲。
    他知道，票数只是数字，人心才是根本。
    他要让街坊们感觉到，林耀东不是高高在上的区议员，是隨时能敲开门、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的自己人。
    这，就叫深入人心。
    ......
    与此同时，尖沙咀。
    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茶水厅门口，几个老头围坐在塑料椅上，一人一杯冻柠茶，打发著时间。
    老梁正在看马经，琢磨著今晚跑马地的赔率。
    突然眼前一暗，一个人影挡住了光。
    “老梁！”
    他抬头，愣了一下：“老李？你这么得閒从铜锣湾过来看我？”
    老李笑嘻嘻地在他旁边坐下，冲伙计招手：“阿华，照旧两份阿公套餐，我请。”
    阿华：“ok~~”
    老梁更愣了。
    这个老李，他们认识几十年了，每次饮茶都说请客，最后买单时就装傻充愣，摸遍全身口袋说“哎呀我个银包呢”。
    今天居然主动请客？
    “月底啦，你那几栋楼不用收租咩？”老梁试探著问。
    “收什么租啊。”老李摆摆手，脸上却带著一种藏不住的得意，“最近我们铜锣湾阿东搞选举嘛，整条街天天挤满人，吵吵闹闹，下午茶都饮得不安心....”
    他嘴上说著抱怨的话，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明显。
    “还天天给我们这些街坊送米油窝~~我家里都得四袋米了，吃都吃不完~~。”
    老梁喝著奶茶，眼睛盯著老李。
    他突然意识到，这老傢伙今天是来显摆的。
    果然，老李继续说：“我的子女都大了，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宝岛，平时我都不煮饭的...我都跟阿东说了，不用送这么多，吃不完。”
    “你猜阿东怎么说？”
    老梁也被老李勾起了兴趣，问：“怎么说？”
    “呵呵。”老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阿东说，子女不在身边，他就是我的乾儿子，有空就上来给我做饭！”
    老梁差点把茶喷出来：“我丟乸咩！吹什么牛！”
    “林耀东马上就是铜锣湾区议员了，一个议员会上门给你个老登做饭？”
    “哎呀！！你说我吹水？”老李急了，伸手从衣服內袋里掏出一个红布袋，巴掌大小，扁平扁平的，似乎是什么卡片之类。
    他小心翼翼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懟到老梁眼前。
    “看！”
    老梁接过照片。
    照片上，一张普通人家的小方桌，摆著几碟家常菜....蒸肉饼、炒菜心、煎红衫鱼。
    林耀东和老李並排坐著，两个人都对著镜头笑。
    林耀东繫著围裙，袖子卷到手肘，笑得温和自然，就像一个普通的晚辈。
    老梁的手指摩挲著照片边角，触感告诉他，这是这两天新洗出来的。
    “看清楚了吗？看清楚赶紧还我。”老李伸手想拿回照片。
    老梁捏紧了没放。
    老李又拽了一下，没拽动。
    “哎呀，没看够啊？”老李问。
    老梁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老李那张笑得像偷到鸡的黄鼠狼似的脸上。
    他突然明白了.....这老傢伙专程从铜锣湾过来请他饮茶，就为了显摆这张照片！
    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