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诺曼人的骚动

    第292章 诺曼人的骚动
    埃里克已经在马米斯特拉城待了整整一周，期间埃里克多次派出鉤眼”带著他的斥候小队，在马米斯特拉城的四周巡视，並尝试打探安条克地区突厥人的动向，不过为了避免孤军深入，埃里克没有让他们离开马米斯特拉城太远。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情报，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最近突厥人的活跃度明显下降了。从奇里乞亚地区传来的线报也確认了这一点，突厥人的主力似乎正在朝著敘利亚地区撤退。
    虽然诺曼骑士们在奇里乞亚地区与突厥劫掠者的军事衝突基本都以胜利告终，但是到目前为止，埃里克等人遇上的基本都是突厥劫掠队，诺曼骑士目前还没有与突厥人成建制的大型军队交战。
    诺曼人的初期胜利，不过是因为被诺曼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他们早已经习惯奇里乞亚亚美尼亚人那屏弱的士兵了。
    他们没道理放弃奇里乞亚，毕竟这块区域是安纳托利亚进入敘利亚的要隘。
    突厥人最近的活跃度降低，一个可能的解释就是，罗姆苏丹国的突厥人也许正在召集一支庞大的军队，以对付埃里克这群外来的诺曼人。
    马米斯特拉城外。
    自从比萨人抵达后，市民们对诺曼人的敌意荡然无存。
    其中以市政官的態度转变最为剧烈。
    现在他正在给贝莱姆拍马屁。
    “大人大人！我觉得您应该多待两天。您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如同阳光普照，照亮了我们这些可怜的市民的心灵。您带来的不仅是粮食，还有那种令人心潮澎湃的气氛！”
    贝莱姆忍不住笑了，“是吗？”
    “当然，当然！”市政官立刻附和，“我已经在想，等您正式成为我们城里的英雄之后，我一定要为您写首诗，题目就叫《诺曼英雄贝莱姆》，怎么样？
    还可以再加上英勇的诺曼骑士”之类的夸讚，让大家都知道您的伟大！”
    贝莱姆摇摇头，一副不敢接受的样子，儘管他的嘴角已经快要列到耳根了，“我可不想成为诗里的主角，那可真是个麻烦。”
    “没有问题，大人！”市政官立刻说道，“我会把诗写得非常好，绝对不会让您出丑！再说，您在这里待得越久，诗的讚美就越多，我可是打算用它来吸引更多的支持者！”
    “欸，我们要前往东方，拯救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人，这是上帝许给我们的事业。”贝莱姆挺起了胸膛，目视前方，仿佛真是个史诗中的英雄，不过刚说罢，便撇过脑袋对著市政官说道：“不过，诗歌是可以考虑的，记得不要写得太夸张，我可受不了。”贝莱姆大声地说道。
    “绝对不夸张，绝对不夸张！”市政官连连保证，“只会让您听起来更英俊、更威武！”他暗暗得意，心中盘算著如何趁机贏得更多的利益与人脉。
    “真是十分遗憾，但是我可以向大人您保证，马米斯特拉城將会成为您最忠诚的领地，马米斯特拉城永远等待著他伟大领主的归来。”
    骑在战马上的贝莱姆拍了拍市政官的肩膀，笑著说道：“我其实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驁不驯的样子。”
    当然也有仍然保持敌意的，比如马米斯特拉城的神父，一周前埃里克刚进城就咒骂埃里克的神父。
    “二性论的异端，愿你们和异教徒的灵魂永墮地狱，你的旅程是对圣墓莫大的侮辱，我主会因为你们的覲见而震怒，因为他是真理之主，永恆之主！”
    直到吹响號角，诺曼骑士们开始动身，他仍然在咒骂。
    “埃里克，那个异端蠢货在嚷什么？什么是二性论？”
    神父反覆嚷嚷某个名词，让贝莱姆產生了好奇，他看向了埃里克问道。
    “基督有几种本性？”埃里克问道。
    “圣父、圣子和圣灵。三种。”贝莱姆自信满满地对著埃里克竖起了三根手指。
    埃里克像个学监一样对他发出责备的咂舌声：“不是有几位，笨蛋，问题是，有几种本性？
    些亚美尼亚人认为基督只有一种本性，我主基督半人半神，人性与神性完美结合。
    而罗马教廷与君士坦丁堡教会则认为，基督有两种本性，完全的人性和完全的神性。神性和人性是真实而完整的，且在同一个位格內共存，互不混合、互不改变，也不相互分离或割裂。”
    “这问题很重要吗？两种，三种，二十种，有什么区別？为什么要爭论这种东西，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自己有几种本性，却在谈论基督的本性。”
    “区別在於，持有与眾不同的观点，可以亚美尼亚人相信他们是亚美尼亚人，而不是归化的希腊人，他们在向希腊人表达不满，反抗这个希腊人主导的帝国统治。
    同时提醒后来的亚美尼亚人，希腊人会在一些方面强迫他们，希腊人绝对不是他们的同类。仅此而已。”
    “什么仅此而已，这也太复杂了。”
    “你只需要了解，我们行走在这片土地上时，应当作为拯救者受到欢迎，而不是作为傲慢的国王或者自以为是领主。”
    “我知道罗贝尔可能不关心这个，但是除我之外的贵族可能不这么想。除非我们能够找到足够的金银打发他们。
    我们的目的本该是耶路撒冷，但是我们现在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整个奇里乞亚。埃里克，我当然觉得这很好，打下奇里乞亚是你的战功，但是你的领主是罗贝尔，罗贝尔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每个诺曼人都渴望土地，也许他们披上十字的时候，確实是想拯救圣墓，但是土地一旦来了，他们的本性就暴露了。
    你也是诺曼人，埃里克，我们诺曼人就这样，不是吗？”贝莱姆嘆息了一口气。
    “你了解到了什么？”埃里克看向了贝莱姆。
    “我昨天晚上收到了我弟弟休寄给我的信，你知道的，我让他代表我们一直待在罗贝尔身边，以便我们能够及时知晓罗贝尔的近况。
    他在信中告诉我，最近有些男爵和领主在试图劝諫罗贝尔，分配奇里乞亚，当然，他们的措辞在名义上是更有效地治理和保护奇里乞亚。
    还有一些诺曼贵族开始大谈他们在王位爭夺战中的功劳，觉得罗贝尔对他们的赏赐根本微不足道，配不上他们对他尽心尽力的付出。”
    贝莱姆从怀中將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埃里克。
    埃里克接过了信，眉头皱了起来，“我就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
    那些劝諫罗贝尔分配奇里乞亚的诺曼贵族们，绝对不会单独行动，必然是策划好的，由於他们不曾参加过埃里克对奇里乞亚的战爭，因而为了贏取更大的支持，他们可能通知了他们各自的下属骑士，为此事造势。
    “这个消息大概率已经在骑士们之间隱秘流散开了，现在想来，之前骑士们的躁动，恐怕不全是为了耶路撒冷。”
    其中最躁动的要数埃里克的直属骑士，先前埃里克还以为只是因为距离圣墓越来越近的缘故。
    埃里克的直属骑士肯定认为他们作为拿下奇里乞亚的主力，优先在奇里乞亚获封领地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想来，他们可能不是为了早日收復圣墓，而是因埃里克对分配奇里乞亚的事情只字不提而表达不满。
    “也许我们回一趟赛普勒斯会比较好。”贝莱姆说道。
    “不，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我们继续向安条克前进，让罗贝尔知道我们现在很忙，突厥人仍然是我们的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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