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极乐岛（11）

    当瓜神將那本黑色的【飞行日誌】一页页翻完，当那数百个足以撼动世界的名字，赤裸裸地呈现在全球四十亿人眼前时。
    整个蓝星，呼吸停滯。
    空气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这种死寂持续了漫长的十秒，让人心跳漏拍，耳膜嗡鸣。
    紧接著，是席捲全球的疯狂海啸！
    ……
    黑金汉宫外。
    夜色深沉，却被手机屏幕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成千上万的民眾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他们一手高举著手机，屏幕上正是瓜神的直播画面，另一只手则挥舞著临时製作的標语。
    “安迪滚出来！”
    “王室丑闻，安迪谢罪！”
    “恶魔帮凶，天理不容！”
    愤怒的声浪匯聚成海啸，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那扇象徵著古老荣耀的宫殿大门。
    铁门內，一排排卫兵脸色煞白，紧握著手里的步枪，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看著外面那一张张被直播画面点亮的愤怒面孔，感觉自己守卫的不是宫殿，而是一座即將被攻陷的巴士底狱。
    人群的怒吼，让卫兵们感到呼吸急促。
    他们知道，一旦大门被衝破，一切都將失控。
    ……
    m国，国会山。
    这里没有民眾的包围，但內部的混乱，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场原本紧急召开的秘密会议，此刻变成了一场毫无体面的闹剧。
    “名单上有你！约翰！我看见了！”一个议员指著对面一个同僚的鼻子，唾沫横飞。
    被点名的约翰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放你妈的屁！你看错了！倒是你，理察！你跟华尔街那几个被点名的混蛋走得那么近，你敢说你没份？”
    “我没有！”
    “你有！”
    “法克！我要提案弹劾你！你这狗娘养的！”
    整个议会大厅，彻底沦为了菜市场。
    曾经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议员们，此刻互相攻訐，拼命想把脏水泼到政敌身上，好將自己摘乾净。
    每个人都在大声嘶吼，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已经不是在酝酿，而是直接引爆了。
    ……
    华尔街。
    无数交易员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屏幕，那一条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线条，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们的心臟。
    “熔断了！”
    “那么硬的公司，说熔断就熔断了！这怎么可能？”
    “还有汉斯影业！也熔断了！我所有的身家都在里面！”
    “全完了……”
    凡是飞行日誌上被点名的富豪、企业家，其名下的公司股价，在开盘的瞬间，就如同自由落体，直接砸穿了地心。无数持有这些股票的股民，在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金融帝国的崩塌，只在弹指一挥间。
    ……
    全球的普通人，在愤怒。
    而那些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大人物”们，在恐惧。
    华盛城，一处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地下安全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长桌旁，坐著十几个面如死灰的男人。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跺跺脚都能让某个行业发生地震。
    可现在，他们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
    “完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金融巨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本飞行日誌，就是一张死亡名单。
    他们的名字在上面，就等於被宣判了社会性死亡，甚至……是真正的死亡。
    “那个来自东方的瓜神……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一个军方背景的男人，打破了寂静。
    “那东西不是被艾普顿藏起来了吗？”
    “不是说死都找不到的吗？”
    “他藏了个寂寞！”
    没人能回答他。
    艾普顿的谨慎，他们是知道的。
    那本日誌，是他最大的护身符，也是最大的催命符。
    可现在，这东西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傢伙，用这么离谱的反科学方式，捅给了全世界！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另一个掌控著庞大媒体帝国的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拉上行刑台了！四十亿人在围观我们，看我们怎么死！”
    怎么办？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面对这样一个藏在暗处，掌握著所有秘密，並且拥有神鬼莫测手段的敌人，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力、財富、人脉，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你甚至不知道该去攻击谁。
    沉默中，恐慌开始发酵，然后变质，最终化为了互相猜忌和指责的毒液。
    “都怪柯林！”
    一个政客猛地一拍桌子，將矛头指向了那个早已身败名裂的前统领。
    “要不是他当年给艾普顿那个杂碎撑腰，给他开了那么多绿灯，事情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句话，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没错！就是柯林！是他把这个魔鬼引入我们的圈子！”
    “他必须负全责！”
    “放屁！”一个和柯林关係密切的银行家，立刻反驳。
    “你们现在把锅全甩给一个已经倒台的人？当初在享受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
    他环视一圈，脸上满是鄙夷。
    “別他妈装得跟个圣人一样！要不是你们一个个贪图享乐，喜欢那些年轻女孩，怎么会被艾普顿抓住把柄！”
    “没有你们这些『客户』，他艾普顿能建起他的罪恶帝国吗？”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什么意思？”
    “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吗？”
    “我们本来就在一条船上！蠢货！”
    “法克！你敢骂我？”
    一场原本应该商量对策的秘密会议，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分赃不均后，狗咬狗的丑陋內訌。
    曾经，他们是共享秘密的“盟友”，用权力和金钱编织了一张覆盖世界的网络，在网中为所欲为。
    而现在，当瓜神用最暴力的方式將这张网撕开一个口子时，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联手补网，而是疯狂地撕咬身边的同伴，试图把对方踹进那个窟窿里，好让自己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