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沮丧的莱琳娜

    对於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情报吗？还是人脉？
    或者是时机，还是手段？
    不，是野心。
    是敢在所有人犹豫时下注，敢在风暴將至时稳住阵脚的篤定。
    看得清利益链条，算得透人心与时局，却依然敢於向前的魄力。
    输得起也贏得到，在绝境里仍相信自己能翻盘的底气——商人的世界没有绝对安稳，唯有自信，能把一切未知，变成胜算。
    这是种对风险把控的自信。
    但此刻的莱琳娜明显无法做到这点。
    “虽然猜到你会过来了……本来想著好好迎接……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连这栋房子都走不出去。”
    莱琳娜笑的有些苦涩。
    “確实，听说最近的情况很糟糕。”
    布莱克没有马上询问什么，而是拉过桌前的椅子在床边坐下，伸手剥开窗帘的一道缝往外看了看。
    依稀能看到守在別墅门口两侧的身影。
    “嗯，是这样，嗯，就像你看到的，算不上多好……”
    “你或许该喝点水，我去帮你倒一杯。”
    “算了吧，我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但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那麻烦了。”
    布莱克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对方……水壶里的水还保持著合適的温度，看来妮可有吩咐別墅的僕人。
    莱琳娜接过水喝了一口……因为长时间脱水而乾涩的口腔在接触到水后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的唇瓣苍白乾裂，边缘泛著细微的起皮，唇纹深陷，连原本的轮廓都显得黯淡无力。
    这是长时间未曾摄入水分的证明。
    这时，布莱克注意到了桌上摆著的合同，目光在上面顿了一下。
    是关於魔力永动机专利的修正收购方案。
    看得出来对方原本是打算以这个方案与奥妮菲雅重新谈判，但很显然，突然的变故打乱了这一切……
    “那个已经没用了。”
    莱琳娜捧著茶杯，淡淡道。
    热水的滋润並没有让她的情绪高涨。
    “现在的我应该无法给予你期望的报酬了，所以其实可以考虑找其他……”
    “这点没关係。”
    大概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布莱克打断她，“稍微等等就好了，艾米丽应该也不急於这一时。”
    “本来还想带著好消息去找你的。”
    “嗯，是有些遗憾。”
    布莱克嘆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思索著应该怎样从对方口中问出有效的信息。
    上次见到她这副模样还是当初摩洛特家发生动盪，在面对陪同自己十数年的贴身女僕薇薇安的背叛时。
    但这次的情况与上次稍有不同……
    难道是因为一瞬间的落差让她的心情陷入了低迷甚至消沉。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感到如此沮丧的理由。”
    这是需要搞清楚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挫折不会让莱琳娜失去信心和斗志。
    “……”
    莱琳娜沉默了许久。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声音里明显带著颓然，这让她的笑也显得淒凉，虽然低著头，但是布莱克却能看出来这点。
    “如今摩洛特商行已经免去了我的所有职务，商会联盟也与我无关了，包括家主的位置，家族正在私底下商量新的家主人选。”
    家主还健在的情况下將其排除在外选拔新的家主……这確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如你所见……至少我现在的情况还好，因为还保留著一些人情，所以针对我的指控应该不至於到受刑那步，不过其他的……”
    “我们是值得彼此依靠的关係，对吧。”
    “……”
    莱琳娜的手微微一顿，但是没有抬起头……或许是因为羞愧而不敢直视布莱克的眼睛。
    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那么就好好冷静一下，然后把已知的情报都告诉我吧。”
    布莱克轻轻握住垂在腿上的手……那双手有些冰凉僵硬。
    就像此刻莱琳娜的心情。
    “我不会问其他多余的事情……在你愿意主动说出来之前，不过应该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拖得越久反抗的余地就越少。”
    “所以好好想想，然后再告诉我吧。”
    为了给莱琳娜一点整理心情的空间，布莱克暂时离开了房间。
    “谢天谢地，家主大人终於愿意喝水了！”
    出来后，得知莱琳娜终於摄入水分的妮可拍著胸脯庆幸著。
    “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了，仅仅是不吃饭还好，但要不喝水真就让人担忧了……”
    “一会去煮一点容易吸收的麦粥。”
    布莱克说道，“在那之前还是先说说正事吧……对於现在的状况，你有察觉什么原因吗？”
    作为经常跟在莱琳娜身边的人，妮可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闻言的妮可陷入了认真的思索。
    “首先是那些凭空而出的指控……倒不能说是凭空出现，不过能够同时给出如此多的证据，只能解释为原本的贸易关係中出现了叛徒。”
    “但这种同时型的行动应该不可能都是自发。”布莱克说道。
    很明显，有人在笼络他们。
    “这一点是肯定的。”
    妮可捏著下巴，跟隨莱琳娜的多年间也让她有了敏锐的洞察力。
    “毕竟家主大人手中掌握著足以把他们送入大牢的证据，但即便这样他们仍旧选择背叛站在对立面上……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傢伙很可能也別无选择。”
    很明显。
    这是一场从头到尾针对莱琳娜的“陷阱”……这场心思縝密的布置很可能从很早之前便已经开始准备。
    “莱琳娜掌握的证据存放在哪？”
    “家主大人把它们都匯总藏在了商会……但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
    妮可挠了挠头。
    很明显，这很符合莱琳娜谨慎的性格。
    “不过我能肯定就在她的办公室里……因为她每次出门时都会將办公室锁好。”
    “那么一会我会去问她，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布莱克很清楚，要重新掌控局势首先要先处理掉那些凭空出现的指控。
    “嗯，我会在下一任会长接手之前拿到手。”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知道在莱琳娜个人身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莱琳娜此刻的状態绝对不正常。
    对於从小便在复杂的家族环境下艰难求生，斗爭过来的莱琳娜来说，仅仅是突然一无所有也不会让她失去斗志。
    其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况……而很明显，莱琳娜在刻意迴避这个问题。
    “嗯……这个问题我也不能確定，但我认为应该不是那些指控或是同盟的背叛——家主大人眾所周知也没有对他们有过多期望……”
    思索过后，妮可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觉得最可能让会长难以承受的应该是威尔斯大人的背叛。”
    布莱克眉峰一紧：“背叛？你是说威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