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本无相

    与此同时，城市中心区。
    这里矗立著一座占地极广的寺庙，远远望去，仿佛一头匍匐著的臃肿巨兽。
    它便是这片地区“守护者”们的居所。
    寺庙门前的大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著。
    前面领头的是一个瘦弱的年轻僧人，后面则是一个披著麻布斗篷的娇小身影。
    “轰！”
    忽然，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將灰白的迷雾撕开一道裂口。
    那麻布身影停下脚步，转头朝爆炸传来的方向看去。
    隨后，她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庞。
    是许小安……不，准確来说，是【无相】。
    自从在花海中醒来，【忘川】便给她投餵了大量『彼岸幽花』，也就是那些红色花朵。
    终於，借著顽强的生命力还有充足的养料，她的残魂在【永昼】和【凋零】两股顶点力量的夹缝中，艰难地重回了三阶。
    可惜，由於本身的残缺，一身的保命技能全没了，主动技能也剩的不多。
    要想恢復至全盛，要么融合自己的肉身，要么另寻完美契合的宿体。
    可適配顶点灵魂的躯体，也只有顶点，而且会发生不知名的偏移。
    作为【混沌】顶点，【无相】自然继承了混乱的特质，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样成长是正確的路，所以目前的第一目標依旧是原来的肉身。
    来到这个小界域，也算是意外之喜。
    这次行动前，她和忘川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忘川手底下的灾厄突袭成功，带走车上的人类顶点，自然是最好的。
    但要是失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
    借用那些內鬼的权力，忘川为她定製了身份，一个来自偏远基地市、幸运地觉醒了高级序列的学生。
    通过各种操作，无相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混入了这趟列车。
    为了获取信任，她还刻意忍著光辉结晶带来的不適，小小演了一手。
    除了尝试接近这代人类顶点，她还想通过混进训练营，找机会回收以前转化成功的『羔羊』。
    即便她本体已死，留在那些羔羊体內的力量却不会消散。
    每回收一个，自身的恢復就能加快一分。
    反正忘川可以隨时开门接应，倒也不算危险。
    对於偽装人类女孩一事，无相当然是轻车熟路。
    她本就有切换人格的技能，哪怕不能真正理解人类的情绪，也能“假戏真做”。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她，既是无相，也是许小安。
    哪怕只是一个捏出来的人格，表现出的情绪也都是真的。
    许小安回过头。
    这地方著实给了她一点惊喜，初代【无相】留下的力量，简直是一笔丰厚的遗產。
    假如它在这里留下了一点肉身……或许自己不用再看【末日】的脸色，也能重回巔峰！
    她瞥了眼身前那个神情呆滯的僧人。
    这些人类与【无相】之力长期融合，已经可以看做质量极低的『羔羊』了。
    作为【无相】本尊，她的命令，优先级当然是最高的。
    可惜，六阶以上便会开始衰减。
    她或许无法直接命令这小界域最强的存在，但也可以影响对方的意志。
    足够了。
    既然这里有两位人类顶点，不如趁那些人类强者还没找到这里，想办法直接干掉他们。
    当然，要是他们真有什么逆天的保命手段，还得再做其他计划，许小安这个身份不能轻易放弃。
    许小安微微扬起下巴，伸出右手，虚按在年轻僧人胸前。
    他浑身一颤，体內的【混沌】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凝结，疯狂朝她掌心匯聚，
    最终形成了一枚凌空旋转的混沌之核。
    许小安一把抓住，顷刻间便將其完全吸收。
    虽然没有直接晋级，但气息显然凝实了几分。
    她隨手將那人乾瘪的尸体丟到一旁，隨后便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寺庙大院。
    正院中，不少年轻僧人正在操练，气息从三阶到五阶不等。
    这个小界域总共就三座主城，周围村庄无数，能被筛选到城里的，起码修为上还看得过去。
    然而，他们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没一个人抬头，也没一个人侧目，仿佛她就是一片空气。
    许小安目標明確，直奔主殿。
    根据她目前知道的信息，这世界最强的是一名八阶，且在每座主城中都留下了分身，能发挥七阶水平。
    这里的生命量级普遍较低，但其拥有的【无相】之力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永昼】杀得了六阶，还能杀七阶？
    就算他把这七阶分身打掉了，也会惊动他的本体，引来全力镇压。
    她不信，在这种情况下，那两名人类顶点还能逃脱。
    “吱~”
    许小安推开大殿的木门，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里面很黑，但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正面立著一尊巨大的三面千手佛像。
    佛身通体漆黑，每一张面孔眼神诡异，分別勾画著代表喜、悲、嗔的表情。
    千条手臂从身后舒展开来，如触手般柔软无骨，密密麻麻，几乎铺满整面墙壁。
    下方则是枯坐著一排排僧人，纷纷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著囈语般的经文。
    他们同样察觉不到许小安的存在。
    哪怕她从中间穿过，这群僧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许小安来到佛像脚底，三两下便攀上了它的头顶。
    她蹲下身，紧握拳头，猛地朝佛像正中间的头颅砸去！
    “咔嚓！”
    无数碎片飞溅开来，露出一个幽深的窟窿，里面是一团一动不动、仿佛死去多年的黑红色肉块。
    然而，看到这东西，许小安却面露喜色。
    “果然有！”
    同时，大殿里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底下的僧人纷纷睁眼，齐刷刷地“看”向佛头顶上的娇小身影。
    “什么时候？！”
    “她是谁？！她怎么敢……”
    “外来者！是外来者！”
    正当他们准备捉拿许小安时，她却从容不迫地將眼前的肉块抓了起来。
    下一刻，佛像身后的墙壁轰然倒塌。
    浓重的阴影中，三双散发著淡淡红芒的眼睛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