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激战

    李维的皮卡轮胎在哥谭市中心的柏油路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跡，橡胶灼烧的刺鼻气味混著潮湿的血腥味，被夜风卷著灌进车窗。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擦著路边的消防栓狠狠停下。
    推开车门的瞬间，尖锐的警笛声、密集的枪声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全都裹著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撞得人耳膜发疼。
    联合银行的玻璃幕墙碎得七零八落，透明的玻璃碎片混著暗红色的血渍铺在地面，被来往的警车轮胎碾得咯吱作响。
    几具冰冷的身体倒在银行大门口，身下的血水流过凹凸的路面。
    血水流进下水道的井口，在黑色的铁柵栏上绕出小小的血红色漩涡。
    黄色的警戒线被扯断了大半，软塌塌地搭在警车和路灯杆之间。
    几名警员缩在厚重的警车后，枪口死死对准银行大门。
    他们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指节有些泛白，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戈登靠在一辆警车的车门上，对讲机被他攥得变形。
    黑色的塑料外壳嵌进掌心的纹路里，他的嗓子喊得沙哑，嘴角结著乾涸的血痂。
    看到李维的皮卡衝过来，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散去。
    脚步踉蹌著迎上来，连带著撞歪了身侧的警戒锥桶。
    “十三个人，全在里面，已经伤了十几个路人，人质被他们困在大厅中央的金库旁！”
    戈登的声音劈著嗓子炸开，混著背景里的枪声，断断续续飘进李维耳朵里。
    “消防和急救都被拦在外面，根本进不去！”
    李维顺著戈登的目光看向银行內部，浓黑的烟雾从破碎的窗口滚滚涌出来。
    烟雾在哥谭的霓虹灯下扭成怪异的形状，偶尔有枪口的火光从烟雾里闪过，映出红色头罩的模糊轮廓。
    重物倒塌的巨响接连传来，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脆响。
    又是一阵悽厉的尖叫刺破夜空，让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被警员厉声喝止后，这些人才又缩回警戒线外，脸上满是惊恐和好奇。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落在旁边的银行楼顶边缘，蝙蝠侠的战衣还沾著血渍和灰尘。
    几道未愈的伤口渗著鲜血，把黑色的布料染成深褐。
    披风被火星燎出的破洞在风里晃荡，边缘卷著焦黑的痕跡。
    他的指尖勾著勾枪，金属枪头泛著冷冽的光，稳稳对准银行大门。
    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肩背的线条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显然已经做好了衝进去的准备。
    李维发现蝙蝠以后，用通讯器和他取得了联繫。
    李维、戈登和蝙蝠侠三人站在警车旁，面面相覷，谁都没有说话。
    银行里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近，像是从金库的方向传出来。
    剧烈的爆炸震得旁边的玻璃橱窗嗡嗡作响，窗沿的玻璃碎片簌簌往下掉。
    戈登的脸色白了又白，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沾著不知是汗水还是血的粘稠液体，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污浊的痕跡。
    李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手机，那道冰凉的触感只有他能感知。
    指腹反覆蹭过面板的稜角，留下浅浅的压痕。
    他的目光扫过银行门口的血渍，又落向蝙蝠侠蓄势待发的身影。
    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抵著掌心，压出深深的印子。
    他清楚这些红头罩从来不是普通劫匪，他们是和自己一样的玩家，靠著製造杀戮攒取声望。
    又因现实世界的小命被攥在別人手里，只能沦为提线木偶。
    可这些话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戈登不懂玩家的存在，蝙蝠侠不会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威胁。
    他们只当这是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只想著如何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李维只能站著，看著眼前的混乱，听著耳边的惨叫。
    指尖的冰凉一点点蔓延到掌心，连带著心臟都像是被冻住一般。
    “我进去。”
    蝙蝠侠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默，低沉的嗓音裹著寒意。
    他抬手將勾枪对准银行二楼的金属栏杆，金属枪头泛著冷光。
    “你们正面牵制，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带人手从侧门和后门突入，重点救人质，別恋战。”
    蝙蝠侠的身体微微前倾，脚尖踮起，隨时准备腾空。
    戈登已经对著对讲机快速安排人手，守在侧门和后门的警员立刻回应。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警员们压低身子，慢慢靠近银行的侧门，枪口对准门锁的位置。
    李维张了张嘴，想喊住蝙蝠侠，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幕后的黑手根本不在银行里，就算拼尽全力干掉这十三个红头罩，用不了多久，新的十三人还会出现。
    只要幕后黑手还在，这场无休止的杀戮就不会停止。
    重点是，他对这些同为玩家的傢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银行里的爆炸声又响了一声，比之前更剧烈。
    金库的方向传来墙体坍塌的闷响，浓烟裹著火光从银行的落地窗涌出来，映红了周围的半片夜空。
    蝙蝠侠的勾枪已经蓄势待发，指尖微微用力，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李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微弱的震动在嘈杂的环境里几乎被掩盖，可李维却瞬间捕捉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抬手就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光亮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屏幕上跳进来一条陌生號码的简讯，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有短短一行白色的字，在黑色的屏幕上格外清晰。
    “城郊废弃码头，三號仓库。”
    李维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指尖贴著冰凉的玻璃屏，指腹微微发颤。
    他先是愣在原地，眉峰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瞳孔微微缩起，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摩挲著那行字，確认每个字都清晰无误。
    是马库斯，他一眼就猜出了发信人的身份。
    那个被他策反的玩家，那个在珠宝店里满是绝望的男人。
    李维的呼吸猛地快了半拍，胸口微微起伏。
    原本攥紧的手指慢慢鬆开，又很快再次攥紧。
    手机的边缘嵌进掌心，带来轻微的痛感，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本以为马库斯只是一时妥协，会因为现实世界的威胁继续听命於高乐和何莽。
    没想到那天在珠宝店办公室里说的话，真的起了作用。
    马库斯竟敢在银行里，当著其他玩家的面行动。
    冒著被发现就会彻底死亡的风险，捡起路人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这份胆量，超出了李维的预料。
    狂喜漫上心头，李维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
    眼底的沉鬱瞬间散去，像是黑暗里突然透进一道光，让他终於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高乐和何莽，这两个操控一切的幕后玩家，他们的位置终於暴露了。
    李维抬手快步上前，按住蝙蝠侠的手腕，蝙蝠侠的动作瞬间顿住。
    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疑惑，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不明白李维为什么突然阻止自己。
    戈登也停下了布置，转头看向李维，眼神里带著不解，还有一丝焦急。
    银行里的枪声还在继续，每多耽误一秒，人质就多一分危险。
    李维攥著手机，將屏幕凑到两人面前。
    指尖点著屏幕上的地址，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篤定，还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伙计，你先不急著衝进去。”
    他示意蝙蝠侠看手机，指尖反覆点著“城郊废弃码头，三號仓库”这几个字，缓缓开口说道。
    “幕后的人不在这，在城郊废弃码头的三號仓库。
    那两个才是真正操控红头罩的人，解决他们，才是根本。”
    蝙蝠侠的目光落在简讯上，眉头皱得更紧。
    手指划过屏幕，冰凉的玻璃屏蹭过他的指尖，他的眼神里的疑惑更浓。
    “你怎么知道？这是谁发的简讯？消息可靠吗？”
    接连三个问题，急促地砸在李维耳边。
    他抬眼看向蝙蝠侠的眼睛，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別管是谁发的，相信我伙计，这是唯一能彻底解决这件事的机会。
    只要干掉这两个人，这些红头罩就成了没头的苍蝇，翻不起什么浪。
    银行里的这些人，交给我和戈登，你现在立刻去码头，別让他们跑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戈登也凑过来看了简讯，他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知道李维这段时间一直藏著事，有自己的秘密。
    却也清楚李维从不会拿人命开玩笑，更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拿假消息糊弄他们。
    蝙蝠侠盯著简讯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银行里不断涌出的浓烟和火光。
    听著里面断断续续的枪声和尖叫，沉默片刻，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收回勾枪，手腕一翻，勾枪精准地扣在旁边写字楼的檐角。
    金属枪头扣住墙体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股强大的力道拽著他的身体腾空，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展开。
    像一只展翅的黑鹰，掠过哥谭的霓虹夜空。
    他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被风卷著飘到李维耳边。
    “小心点，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繫我，万事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
    话音未落，蝙蝠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他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很快就被浓黑的夜色吞没。
    看著蝙蝠侠的身影彻底消失，李维转头看向戈登，把手机揣回口袋。
    指了指银行的侧门，语速极快，语气坚定。
    “伙计，安排人手咱们分三路。
    一路正面佯攻，用扩音器喊话，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剩下两路人马从侧门和后门突入，特警在前，警员在后。
    重点救人质，儘量留活口，但如果他们反抗，格杀勿论，別给他们伤害人质的机会。”
    戈登立刻点头，对著对讲机快速下达指令。
    他扯著嗓子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嘈杂的声音。
    “正面小队准备佯攻，即刻开火吸引注意力。
    侧门和后门的小队听我指令，三，二，一，冲！”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声，原本守在侧门和后门的警员立刻行动。
    他们脚步放轻，手里的枪对准门口。
    几名特警掏出撬棍，狠狠砸向银行的侧门门锁，发出“哐当”的巨响。
    正面的警员举起扩音器，朝著银行里喊著话，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我们还有迴旋的余地！”
    然而话音刚落，迎接他们的是一阵急促的枪声，然后就是人质惊恐尖叫的声音。
    李维从一名特警手里接过一把衝锋鎗，检查了一下弹夹。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原本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復，只剩下极致的专注。
    他拉了拉枪栓，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银行的侧门，银行里的枪声停了几秒，显然里面的红头罩被外面的喊话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现在。
    “冲！”戈登低喝一声，声音里带著狠戾。
    正面的警员率先开火，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银行的墙壁上。
    子弹溅起无数碎屑，在墙体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李维和几名特警借著枪声的掩护，从侧门衝进去。
    侧门的锁已经被撬棍砸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让李维忍不住想咳嗽。
    银行大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和保险柜堵在路中间。
    玻璃碎片和散落的钞票混在一起，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十几名人质被绑在大厅中央的金库旁的柱子上，嘴里塞著布团，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们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不住地颤抖。
    十三个红头罩分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靠著翻倒的桌椅作为掩护。
    这些傢伙听到动静，立刻转头朝李维他们的方向开枪。
    子弹擦著李维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深黑的弹孔，碎屑溅了李维一身。
    李维迅速躲在翻倒的大理石柜檯后，抬手还击。
    枪口对准一名正对著人质方向举枪的红头罩，手指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对方的胳膊上。
    那名红头罩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
    红色的头罩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里满是疯狂。
    他想反击却因为胳膊受伤，无法再举枪，只能捂著伤口嘶吼。
    旁边的红头罩立刻补位，枪口对准李维。
    李维猛地侧身，躲到另一根大理石柱子后。
    后背抵著冰凉的石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子弹打在柱子上的震动，石屑簌簌掉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