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研修生的分配

    石森璃花在高圆寺的公寓里住满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对两人而言，都是一种崭新而又微妙的磨合。分离了一年有余的青梅竹马，在东京这片更为绚烂却也更为复杂的舞台上，重新寻找著共处的节奏。
    白天，浅羽萤大多埋首於书山题海，为升学做最后的衝刺。她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晨起、练舞、复习、午休、继续复习、继续练舞。只有在傍晚或周末，她才会允许自己暂时从学业的深海浮上水面，换一口气。
    幸运的是，与暑假时並无二致，她的身边依旧有人照顾她、提醒她休息。
    而石森璃花由於升学的压力相对较轻，便有了更多余裕去小心翼翼探索东京的脉络，如同一株努力適应新土的植物。
    她常在傍晚时分，挽著浅羽萤的手臂出门散步，理由依旧是暑假就用过的——“熟悉环境”；偶尔也会独自在公寓周边漫游，顺带留意著是否有合適的兼职机会……
    散步的路径从陌生到熟稔，超市里不同品类商品的打折时段，便利店中哪种饭糰或小食更合小萤的口味……璃花都已瞭然於心。
    这些生活的细节，璃花都已瞭然於心。公寓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比暑假时更为得心应手。
    二期生的伙伴们自然很快得知了石森璃花正式入住的消息。不过，早在浅羽萤搬入这间公寓时，她们便知晓浅羽萤在这里始终为家乡的青梅预留了一个位置，因此並未感到太多意外。
    只是，大家出现在公寓的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低了许多，连往常最是黏人的森田光也不例外。
    而且，石森璃花与她们还从未正式见过面。
    除了石森璃花的缘故外，也是因为那个决定命运的日子迫在眉睫。
    即便清楚浅羽萤可能会陷入曾经那种近乎“自虐”的专注状態，但毕竟此刻只有学业上的压力，而非偶像与学业一同压在肩上，她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像当初那样用各种方法强制对方休息。
    而且现在还有人在身边看顾著，即便是森田光、藤吉夏铃、田村保乃她们这几位与浅羽萤关係最好的人也没有太过担心。
    时间悄然滑入二月，空气里除了冬末驱之不散的寒意，更隱隱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这种紧绷，並非全然源於浅羽萤日益临近的大考，还关乎另一件牵动人心的事——坂道研修生们的最终去向。
    守屋丽奈和大园玲都有提及过：研修生们，好像快要分配组合了。
    为此，浅羽萤还特意与两人一同去神社里虔诚祈愿，期盼她们能如愿加入欅坂。这不单是为了两位好友的梦想，也是为了欅坂本身。
    就在前不久的1月23日，平手友梨奈正式宣布从欅坂46脱退。
    即便都早已有所预感，可不舍与茫然，依旧如潮水般冲刷过每位成员的心。
    欅坂的未来，似乎也在那一刻，被笼罩上了一层浓雾，变得模糊难辨。
    但也正因此，若是在这般风雨飘摇的时刻，仍有新鲜血液注入，至少意味著运营尚未放弃这个组合。
    只要组合还在，只要大家的心还凝聚在一起，就总归存有希望。
    除了与浅羽萤自身息息相关的这两件大事，另有一片更为庞大且不容忽视的阴云，正悄然改变著社会的常態。
    家人此前提醒过的病毒消息愈演愈烈，国內的感染病例一桩接一桩地出现，甚至已经出现了死亡病例，新闻报导的字里行间透出失控的预兆。
    不过，浅羽萤倒也没有过分杞人忧天。她只是比往常更加细心地叮嘱伙伴和前辈们，务必做好防护。
    至於她和璃花，家中早已被浅羽信宏准备的口罩、消毒液等防护物资给填满了。
    2月的某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浅羽萤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模擬试卷上，却罕见地迟迟没有下笔，写下新的演算步骤。
    她的心神无法完全集中。手机就安静地躺在摊开的习题集旁，屏幕漆黑，像一块磁石，不断吸引著她的视线偏移。
    就在几分钟前，几乎是不分先后，大园玲和守屋丽奈都发来了內容出奇一致的信息——“要公布结果了”。
    果然...还是没办法保持平常心。
    浅羽萤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冰凉的边缘。等待的时光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仿佛裹挟著沉重的砂砾，缓慢流淌。
    “小萤，”石森璃花轻手轻脚地端著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將杯子放在书桌一角，声音放得极轻，“先喝点水。”
    在听闻消息后，她便悄然去准备了这些。
    “別太紧张了，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嗯...谢谢璃花。”
    璃花没有停留，体贴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將安静的空间留给她。
    房门合拢的轻响之后，房间內重归寂静。浅羽萤放下水杯，索性收起了试卷。她將手机握在手心里，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窗外明净的天空。
    高圆寺的街景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有几分慵懒，但她的內心却与之相反，暗流涌动。
    “嗡——”
    掌心中的手机驀然震动，屏幕隨之亮起。
    发光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丽奈”的名字。浅羽萤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立刻接听，將手机贴到耳边。
    “摩西摩西，丽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sa酱...”电话那头传来守屋丽奈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我...我和玲酱...我们...都进欅坂了！”
    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隨之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太好了，恭喜丽奈，还有玲酱。”
    “嗯！嗯！”守屋丽奈在电话那头用力点头。
    “刚刚听到结果的时候，我、我差点以为听错了...和玲酱確认了好几次...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浅羽萤完全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好友此刻又哭又笑的模样。她重复著，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