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国王和首相

    第677章 国王和首相
    哗哗哗寒风骤起，格林乱发下的眼睛微眯，他能察觉到温度降低了。
    “咳————咍————哈————”
    古怪的喉音像生锈的风箱在拉扯，混著骨头摩擦的“咔咔”声，场中的尸体竟然拱动著身子爬了起来，动作缓慢而笨拙。
    “这怎么可能！”
    “噢！”
    “死人怎么可能会动？！
    ”
    “诸神哪！”
    “异鬼！”
    周围的河湾地领主和骑士们齐齐惊骇，只有格林国王和梅斯首相两人依旧镇定。
    咔咔咔，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尸鬼肿胀发黑的头颅僵硬地拧动，对准高台所在的方向，眾人清楚瞧见了它发亮的眼睛，犹如两团蓝色的火焰。
    “嘶————咍————”
    尸鬼很快就动了，仿佛一只发现猎物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朝台阶扑来。
    格林的右手微抬，隨著他的动作，身著毛领斗篷的安盖爵士利索地张弓搭箭，他用眼角余光轻蔑地瞥了下因为尸鬼而嚇坏的眾人，虽然他第一次见到时也差点嚇尿了。
    嗖箭矢破空的锐响撕裂寒风，钉进尸鬼胸口。
    然而，尸鬼只跟蹌了一下，箭矢造成的伤口没流半点血，它依旧踩著蹣跚的步子衝来。
    嗖嗖，两枝箭矢硬生生扯断了尸鬼的右臂。
    “噢，诸神哪！”
    今晚的月色明亮幽美，掉落在地面的右臂仍在那里动，这顛覆生死的景象，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人胆寒。
    同时。
    守护在高台之下的几个蓝袍子已分散包抄上去，几柄长叉齐齐刺入尸鬼身体。
    尸鬼的力气大得惊人，又有三个蓝袍子上前才將尸鬼牢牢钉在了原地。
    嗖！
    安盖的第三箭接踵而至，没入异鬼的头颅，但它的蓝色眼火仍在燃烧，在长叉下疯狂扭动，不知疼痛。
    这时，隨著格林的示意，守护在旁的布蕾妮爵士“咔”上弦放箭，隨后將手弩塞进格林的掌心。
    “铁器很难杀死它，这是嵌了龙晶的箭矢。”
    格林把手弩递了过去，但————威严地僵著肥脸梅斯首相仿佛没有听见，没有任何回应。
    格林举著手弩，视线移向下方，自顾自地继续道：“龙晶，也叫黑曜石，根据先民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对付这些东西，它、瓦雷利亚钢，还有火焰，皆是克星，还有————”
    听了许久格林的故事，梅斯的眼珠终於动了动。
    他慌忙从格林那里接过手弩，声音发紧却硬撑著身为御前首相和高庭公爵的威严：“邪、邪恶之物，终究敌不过七国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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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
    格林毫不吝嗇地夸讚：“不愧是七国的首相。”
    梅斯首相的目光跟格林撞在了一起，略作停顿，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里攥著的是武器。
    见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格林的嘴角轻弯：“试试吧，我的首相。”
    额头有冷汗下淌，梅斯首相愣愣地点头，手弩瞄向下方的尸鬼，他的双手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著。
    黑色的龙晶箭头在火光下闪闪发光，梅斯首相的状態愈发不好，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还没走出失去父亲的痛苦，第一次面见眾多河湾地领主的时候————
    该死的！
    他堂堂七国首相，高庭公爵，河湾地至高领袖，怎么能害怕这种鬼东西？！
    就在梅斯首相拼命平復自己心绪时，格林修长的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內，隨即稳稳地架住了手弩。
    轻轻往下一压，手弩便如被铁锁固定般，稳稳对准了下方的尸鬼。
    “好了。”
    国王的声音又传进了梅斯首相的耳朵里：“不用准头多好，打中就行。”
    梅斯首相的眼眶莫名一热，方才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此刻竟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定。
    这份体实在是太贴心一格林明知他的窘迫，却没点破，反而用最自然的方式给了他支撑。
    格林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他无以回报！
    然后，梅斯首相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弩的扳机。
    嗖！
    手弩射出的龙晶箭矢精准扎进尸鬼胸口。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炸开，像冰棱撞上烧红的烙铁。
    紧接著，裂纹以箭簇为中心疯般蔓延，爬满尸鬼的躯干、四肢，每一道缝隙里仿佛都透出细碎的蓝光。
    蓝色的眼火在破碎的眼窝里闪了闪，隨即彻底熄灭。
    一瞬间，尸鬼化作了一堆散在地上的腐肉碎骨。
    高台之下，按住长叉的蓝袍修士们齐齐鬆了手，默默地退到一旁。
    高台之上，高台上的领主和骑士们更是鸦雀无声，堵在喉咙里的惊呼声，此刻全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梅斯首相握著弩的手还僵在半空，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一一这个鬼东西竟这么好杀？！
    一想到自己刚刚狼狈的表现————
    好气！
    充气鱼公爵的脸扭曲了，他要通通杀光它们！
    摸了摸鬍鬚，梅斯首相已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回头一扫，他的封臣和骑士们还呆愣著，除了他不喜欢的马图斯伯爵。
    “咳！”
    梅斯首相发出的声音唤醒了眾人，这才纷纷发现了面带著浓浓失望之色的河湾地封君。
    眾人顿时羞愧地垂下了眼睛。
    梅斯首相眯著眼睛再度摸了摸鬍鬚，隨后挪动脚步，靠近了背对著他们的国王。
    梅斯脸上堆出的笑容仍有些不自然，格林拍拍他的臂膀：“我的首相，一起下去瞧瞧””
    。
    “噢，噢。”
    国王和首相率先走下木板阶梯，眾人紧隨其后。
    场中。
    蓝袍子们拉来用粗铁链拴住的几头尸鬼，“表演”了火烧，格林带著眾人近距离观看。
    尸鬼非常易燃，被点燃就会在极短时间內燃烧殆尽。
    梅斯首相的视线一转，確认了下自己之前的“战果”。
    视线又一转，梅斯首相再瞧瞧眼前的灰烬，心下————又激动了起来。
    他，梅斯·提利尔之名世世代代传颂，这么大一个————旷世战功就在自己的眼前！
    格林会成为最伟大的国王，而他则会成为—
    一最伟大的首相！
    到时候，跟他一比，泰温算什么？！
    他的雕像將永远屹立在七国土地，他已经开始考虑用什么材料了————
    嗯，这个不能由自己来提，得让敬仰他的人们主动，或许可以由维拉斯牵头。
    站在原地，梅斯首相的神色变来变去，修剪精致的三角须已被他捏得微微翘起。
    “今晚就到此为止。”
    “陛下，可否允许我单独覲见？”
    目光上移，格林望了下黑漆漆的上空，隨即朝眼巴巴又有些急切的梅斯首相点头。
    黑城堡，国王书房。
    “嗯——
    梅斯首相的脸颊缓缓鼓起，他不得不承认，格林在战爭艺术的方面已悄悄超过自己了。
    尸鬼的確是看起来好杀，但他庞大的数量才是重中之重，每个尸体都能被异鬼驱使，只这北境的地下就埋藏著多少尸骨？这个数量他都无法想像。
    格林顿了顿，抿了口夏日红，继续出声：“很显然，这场活人与死人之战，与我们以往所经歷战爭方式的大不相同。首先，它会是一场巨大、前所未有的消耗战。”
    消耗战？！
    梅斯首相摸著鬍鬚的动作微顿，隨即眼睛一亮，这个“手艺”他太熟了！
    当年，史坦尼斯就算是有风息堡的高墙，也是被他逼得啃老鼠肉了啊！
    “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