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真龙2

    第689章 真龙2
    黑红相间的这头凶龙后面是白金色龙与青铜色龙，舒展的双翼遮断了部分火光，將维拉斯的影子扯得扭曲变形。
    那双琥珀色圆眼里翻涌著猎食者凶光，下方龙口內蓄势的火光愈发晃眼。
    维拉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传说中的生物，它们的每一次微动都透著原始而致命的威慑力，残废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此刻维拉斯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吸尽。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一怪不得园丁家族消亡了啊，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抵抗的存在————
    大厅另一侧，巴利斯坦爵士虽然佇立不动，但脊背绷得更直，他服侍过伊里斯二世，那位是最不可测的风暴，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爬满皱纹的那只手不自觉按在了剑柄上，又缓缓鬆开。
    丹妮莉丝无疑比疯王睿智百倍，可此刻他心底的担忧却如潮水般漫上来————
    稍微失控，高庭继承人会被龙焰化为灰烬。
    若真是如此，老骑士清楚根本救不了高庭继承人，到时候————他该怎么做？
    维拉斯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在死寂的大厅里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雷哥，退下。”
    维拉斯发誓，他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像是冰雪初融的溪流。
    嘶雷哥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它的眼睛又扫了维拉斯一眼，巨尾狠狠甩过地面，激起一片石屑，这才不情不愿地朝铁王座下方退去。
    “维拉斯·提利尔，君临不需要你。”
    丹妮莉丝女王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凛冬的寒风掠过大厅，让刚找回呼吸的维拉斯再度僵在轮椅上。
    维拉斯不可置信地抬头，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吐出自己的声音：“您竟要————驱逐我？”
    “我无法说服自己继续赐予你信任。”
    丹妮莉丝从狰狞的铁王座起身，紫色的裙摆扫过冰冷的石板，迈出了几步站定。
    她俯视著下方：“格林一世，我的丈夫准备在世界的边缘跟异鬼决战，我绝不容许他的后方存在隱患，任何隱患。”
    堂堂高庭继承人被驱逐，为了未来的活人与死人之战？
    维拉斯无力地靠在轮椅的椅背，他才觉得对坦格利安—克莱勃王室的试探是多么————可笑。
    面对丹妮莉丝女王的强势，他甚至连“收手”的机会都没有（第686章）————
    若是自己真被女王驱逐出君临，维拉斯可以预见一提利尔家族在河湾地的威望將跌落谷底，自己將会沦为家族的罪人。
    提利尔明明只需好好等待，下一代便能戴上王后头冠——————
    提利尔明明在坦格利安—克莱勃王朝扭转了园丁家族管家出身遗留的“声名”————
    明明格林一世很有诚意维护了提利尔的友谊与荣誉————
    果真是傲慢遮住了他的一双眼睛啊————
    呵————
    “尊敬的女王。”
    望著上方，维拉斯艰难地挤出他的声音：“提利尔愿意全力支持七国备战，河湾地任您差遣。诸神仁慈，我，维拉斯·提利尔，冒昧请求您赐予一次恕罪的机会，我愿以用余生弥补您的恩情。”
    维护提利尔荣誉是维拉斯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义务，朝高高在上的女王，他谦卑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大厅再度陷入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王的声音终於传来，但，只有一丝仁慈。
    “我会允许你的弟弟，加兰·提利尔爵士接任你的位置，而你————”
    略微停顿，丹妮莉丝语气平淡地继续道：“————找个合適的理由回高庭吧。”
    顿了顿，维拉斯子爵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轮椅上。
    俯视著，丹妮莉丝女王昂起了下巴：“那么，提利尔子爵，你对我的决定还有异议吗？”
    嘶嘶—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安静臥在铁王座下方的三头龙纷纷伸长脖子，朝维拉斯所在的方向发出低沉的警告。
    “...
    维拉斯勉强直起上身，朝上方頷首：“您是公正的，仁慈的丹妮莉丝女王。”
    “退下吧。”
    丹妮莉丝女王坐回铁王座，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脆和温和：“请珍惜格林与你父亲的友谊吧。”
    维拉斯頷首告退，他的侍从转动轮椅缓缓退出了王座厅。
    巴利斯坦爵士望著维拉斯的背影，目光又瞥向铁王座上的丹妮莉丝女王，老骑士暗暗舒了口气一这场危机，终究是化解在了龙焰燃起之前。
    黑夜中的王座厅犹如臥在红堡的一头巨兽。
    马车內，维拉斯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他的耳边还迴荡著龙的低嘶，骄傲如他，此刻却只剩沉重。
    出了红堡，他不禁扭过头回望，那里曾是他试图为提利尔谋求更多荣光的舞台，如今他却被————驱逐。
    他知晓，就算有再好的藉口，等自己回到高庭后，等待他的不会是安慰，而是家族的问责与河湾地眾领主的质疑。
    而这场危机，虽是看起来化解了，却已在提利尔与王室之间，埋下了一道难以抹去的裂痕。
    维拉斯疲惫地垂下眼皮，未来————他的一举一动必须谨慎，绝不能为提利尔家族引来坦格利安—克莱勃王室的“误会”。
    坦格利安—克莱勃王朝代表的是新秩序，他还要为提利尔寻找新的生存法则，让家族在新王朝————生生不息。
    再有————
    若是未来，提利尔与王室的裂痕无法化解，维拉斯会合理地投入陌客的怀抱，为了家族。
    深吸口气，维拉斯自嘲地笑了笑，他的妹妹比他更適合权力的舞台啊，至少玛格丽从未小瞧过当时不过是个轻语城男爵的格林·克莱勃。
    至於弟弟————
    勇武的加兰有著骑士的纯粹，的確是更容易重获王室对提利尔的信任。
    再加上父亲————
    想到这里，维拉斯吐口气，只要他行为妥善，提利尔肯定能保持荣光。
    当然，他也必须表示诚意————
    叩叩叩。
    听到敲窗声，骑行在侧的护卫队长—一加雷斯爵士立即一扯韁绳，靠近了马车俯身。
    维拉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等进入勾巷，让我的马车合理地翻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