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害怕和人拥抱的刺蝟

    她不是回去了吗？
    秦北心中一惊，衝著黑暗中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你一直没出来，就回头找你…没事吧？”
    秦北听出她的声音带著担心，內心隱隱抽动，愧疚又涌上心头。
    原来她一直知道我在后面…
    林若夏走到秦北跟前，用手电筒对著他全身照了一遍。
    此时的秦北灰头土脸，他倚靠在墙上，衣服沾满了地上的尘土，膝盖的皮被擦掉好大一块，上面粘著几块石子，还在淌著血。
    林若夏瞳孔骤然收缩，举著手电筒的指尖微微发颤，下唇被咬出一道白痕。
    秦北看著她，尷尬的挤出笑容：
    “別反应这么大啊，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若夏没有回话，她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慢慢的帮秦北把膝盖里的石头挑出。
    “嘶——”
    秦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若夏连忙停手，生怕再把他弄痛，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好像是要打电话。
    “我…我我给你打120，你忍著点啊…”
    秦北一开始以为她要打给陈婉瑜，然后找到秦南，让他过来接自己。
    结果没想到是120。
    秦北连忙制止，
    “別別別！我就只是摔伤了膝盖，不用打120的！”
    他尝试起身，证明自己没事，但刚动膝盖，伤口处又传来火辣辣的痛。
    他只能放弃起身这个想法，又重新跌坐回地上。
    林若夏被他制止后更慌张了，手机在半空慌乱的挥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是…可是你摔得…呜…”
    “我没事，真的…真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突然，她手机灯光乱晃起来，就像是要摔下来一样。
    “啪嗒”
    她的手机落到了地上，滑到了秦北手机旁边。
    林若夏再也忍不住，她蹲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笨啊…我也想能帮你啊…”
    她的双手不断颤抖，眼泪也从指尖中渗出。
    “呜…嗯…”
    抽泣声在黑暗中轻轻迴荡，带著细微的颤抖，
    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让人听著心头髮酸。
    秦北看著她颤抖的背影，喉咙发紧，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下午的那声对不起又迴响在秦北脑海之中，
    她那时候也很想哭吧…
    秦北心头一震，
    他终於看懂了这个用高冷偽装自己的笨拙女孩。
    她就像一个刺蝟，想和別人拥抱，却又怕把別人扎伤。
    秦北试著挪向掉在一旁的手机，他忍著膝盖传来的痛楚，离手机的距离越来越近。
    终於，他够到了两人的手机，
    他把林若夏的手机递了过去，低声说道：
    “用你的灯，帮我把膝盖里的石子挑出来吧，会发炎的…”
    林若夏仍在继续抽泣，她含糊不清的回应道：
    “不…不行的…呜…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你这么聪明，我教你。“
    秦北强压住自己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呼吸声，缓缓而又沉稳的说出这句话。
    他知道现在的林若夏因为不够自信，害怕伤到他，所以才选择逃避。
    但他要让她知道，刺蝟也有柔软的腹部，它们也可以学著和大家拥抱。
    林若夏从指缝之间看到到秦北艰难的动作和递来的手机，
    秦北的表情虽然在黑暗之中，但林若夏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信任。
    她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睫毛被泪水打湿，有些微微发颤。
    手终於从脸上拿下，她的眼睛看著秦北，声音带著隱隱的退缩。
    “我…我真的可以吗？”
    秦北看著她，目光沉静而篤定，他微微点头，
    “可以的，相信自己。”
    夜风微微拂过，吹动了林若夏的髮丝，她用手肘再次擦拭自己的眼泪，终於伸出手。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屏幕光映在她的脸上，
    “那…那我现在要干嘛？”
    “你先帮我把石子挑出来吧。”
    秦北靠在墙上，微微舒展双腿，將膝盖朝向林若夏。
    “你…你別动，可能会有一点痛…”
    林若夏的声音还带著一点鼻音，却已经不再颤抖。
    “嗯。”
    秦北低声回答，靠在墙边，安静地看著她。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一粒一粒的把小石子挑出。
    秦北忍住疼痛，他紧握自己的双手，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若夏专注地挑著石子，手上动作缓慢，甚至因此显的有些笨拙。
    但秦北知道，她的笨拙是害怕他痛，是她藏在心底的温柔。
    石头终於被挑完。
    “然…然后呢？”
    林若夏轻声问道。
    “你有碘伏吗？”
    “有…有的！”
    林若夏有些手忙脚乱，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根碘伏棉签，掰断装有碘伏的塑料管。
    碘伏流下，將棉球染成棕红色。
    “秦北，你忍…忍著点啊。”
    棉球轻轻的擦在秦北的伤口上，他全身瞬间紧绷，脚趾也蜷在一起。
    虽然还是有点痛，但林若夏的动作很轻，秦北还可以忍受。
    棉球一点一点的在秦北膝盖上移动，天上的云层也在慢慢消散。
    月亮终於出来了。
    月光洒在林若夏的手臂上，她认认真真的把最后一点伤口涂好。
    秦北觉得她有点像在玩填色游戏的小孩，一丝不苟的涂好每一个色块，不让任何一点顏色溢出。
    大功告成，林若夏长出了一口气。
    她轻声向秦北问道：
    “你感觉现在好点了吗？”
    秦北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膝盖，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但要站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他看著林若夏，尷尬的笑了笑：
    “痛是没那么痛了，就是可能还要再休息一会，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等下会自己回家的。”
    林若夏摇摇头，用手拍了拍秦北旁边的地面，然后坐了下来。
    “我陪你吧。”
    秦北看著林若夏固执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真的没那么痛了，你看，血都已经止住了。”
    “嗯。”
    林若夏轻轻回应，但还是没有要走的样子。
    月光轻柔洒下，照亮了她的侧脸，秦北没再从中看出逃避。
    “那…就一起休息一会吧。”
    他终於妥协，声音里带著一丝柔软，就像轻柔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