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吹你妈！

    第126章 吹你妈！
    楚隱舟端著枪的手有些颤抖，眼前的景象比任何狰狞的怪物更让他心悸。
    巴利斯坦，那个刚刚还用身躯为他们抵挡触手的老兵，此刻正將盾牌对准自己人。
    “啊呀，这可不妙————”奥黛丽低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罕见的凝重。
    她翡翠绿的眸子紧盯著巴利斯坦持盾的架势，她手中的飞刀捏了又松，最终没有掷出。“————嘖，我可下不去手，这————太不体面了。”
    楚隱舟咬牙切齿地说道：“珀芮，有什么办法能让巴利斯坦清醒过来吗？”
    珀芮的鸟嘴面具转向楚隱舟，面罩下的声音急促：“魅惑源自歌声，影响了他的精神状態，这种情况————恐怕相当棘手。”
    楚隱舟盯著巴利斯坦那空洞却燃烧著狂热的独眼，心臟像被冰冷的手攥紧。
    让战友清醒过来的希望渺茫，眼下必须让他立刻停止动作。
    “珀芮！”他低吼，声音压过塞壬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低吟，“最强的眩晕药剂！让他先躺下再说！”
    珀芮的鸟嘴面具迅速点了一下，没有废话，理解摸向腰包。
    就在此时，巴利斯坦行动起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右手沉重的圆头锤猛地敲击在左手的盾牌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在石室內炸开，带著一股决绝的疯狂。
    “我，將守护我的爱人！”嘶哑的吼声从他口中迸发，独眼死死锁定楚隱舟，竟拖著依旧有些跟蹌，但异常坚定的步伐，开始向前压迫。
    几乎同时，塞壬深深吸气，气囊再次鼓起来，巨口对准了手中的海螺。
    “呜—嗡！！！”
    又是一阵尖锐，混乱，仿佛无数生物垂死尖啸的刺耳噪音从海螺中爆发，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脑髓，搅动思维，引发剧烈的眩晕和噁心。
    楚隱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重影，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奥黛丽闷哼一声，捂住耳朵，脸色发白，手中的飞刀差点脱手。珀芮配置药剂的动作也是一滯，鸟嘴面具微微晃动。
    而巴利斯坦，在这噪音的“激励”下，眼中的狂热更盛。他嘶吼著，猛然一个箭步加速，沉重的圆头锤带著风声，朝著因噪音眩晕而动作稍缓的楚隱舟当头砸下。
    【理性之眼】捕捉到锤影的轨跡，他强忍著脑中的翻江倒海，拼尽全力向侧面扑倒。
    “轰！”
    圆头锤擦著他的肩甲砸在湿滑的地面上，碎石和泥浆四溅，留下一个浅坑。
    “珀芮，药剂！现在！！”楚隱舟迅速起身，嘶声大喊。
    早已准备好的珀芮，在这一刻展现了惊人的镇定。她无视了脑中的眩晕和肩上疼痛，手臂奋力一挥，药剂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砸向巴利斯坦脚下的地面。
    “啪！”
    瓶身碎裂，浓密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將巴利斯坦整个人吞没。
    巴利斯坦正准备追击楚隱舟的动作猛地僵住，他吸入了一大口黄色烟雾，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独眼中的狂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迷茫与睏倦。
    高举的圆头锤无力垂下，“当哪”一声落地。他试图站稳，但双腿像灌了铅，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面朝下重重栽倒在黄色的烟雾之中，再无声息。
    成功了！
    楚隱舟迅速脱离烟雾范围，他没有半分迟疑，几乎在巴利斯坦倒下的同时，充满血丝的眼睛已锁定了塞壬。
    “奥黛丽！打！”他咆哮著，抬起左手，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光，子弹朝著塞壬那丑陋的鱼头，额前闪烁的灯笼肉瘤。
    奥黛丽也瞬间从噪音的余韵中挣脱，她手中飞刀连珠般射出，直取塞壬那双浑浊的巨眼和张开嘶吼的巨口，同时，她另一只手已摸向背后那柄沉重的鹤嘴镐，准备寻找近身重创的机会。
    黄色烟雾尚未完全散去，塞壬那悲戚的眼中已涌上惊怒。它显然没料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护盾”竟会以如此方式迅速失效。
    眼看著子弹与飞刀破空袭来，塞壬发出一声急促的，充满威胁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用粗壮覆鳞的手臂和破烂的巨鰭护住头脸要害。
    “噗噗”几声，子弹和飞刀深深嵌入它坚韧的厚皮和骨板，暗蓝色腥臭的血液从伤口渗出，额前的灯笼肉瘤也被一枚飞刀擦过，光芒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痛楚让塞壬的怒意达到了顶点，海螺再次被举到那布满细齿的巨口边，这一次，吹出的是一段短促，尖锐的刺耳信號。
    【高潮迭起】！
    信號音落，石室两侧幽暗的水洼同时剧烈翻涌！
    “哗啦！”左侧，一名手持弯剑的深潜者跃出，高举弯剑，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砰！”右侧，水花炸开，举著盾牌的深潜守卫重重踏出，下身触鬚蠕动，挡在塞壬前方，盾牌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攻一守，两个深潜者瞬间形成夹击之势，朝著楚隱舟和奥黛丽扑来。
    “分头解决！”楚隱舟低吼，枪口已转向扑来的持剑深潜者。
    他的左臂因为剧烈动作和失血而阵阵发软，但握枪的手依旧稳定。他边打边退，利用礁石规避，子弹精准地射向剑手冲势最猛，难以变向的瞬间，逼迫它连连闪避。
    奥黛丽则冷哼一声，面对举盾压来的守卫，她並未硬撼。身影灵动，在守卫沉重但相对迟缓的盾击间隙游走，手中的飞刀专攻守卫盾牌难以顾及的下盘，关节，以及那双猩红的小眼。
    金属撞击声，嘶吼声，枪声交织。楚隱舟的战术拉扯与奥黛丽的敏捷骚扰奏效，两个深潜者虽然凶悍，但失去塞壬持续的歌声强化，又被两人默契地分割牵制，一时无法形成致命合击。
    楚隱舟不断射击与挥砍，那持剑深潜者逼得踉蹌后退，背部重重撞上一块嶙峋的黑色礁石，怪物眼中凶光更盛，嘶吼著稳住身形，弯曲的利刃蓄势再扑。
    楚隱舟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对方，猛地踏前一步，直接將枪口塞入了那嘶吼著的鱼嘴里。
    “砰！！！”
    子弹从后颈穿出，带出暗蓝色浆液。
    深潜者向后仰倒，砸在礁石上，又滑入泥泞，肢体还在抽搐。
    楚隱舟大喘著粗气，猛地回头。
    塞壬焦躁地扭动著臃肿的身躯，它能感觉到猎物们正在迅速化解它的援军，它缓缓抬起海螺，將要进行下一次吹奏。
    他看到塞壬那即將吹响海螺的姿態，看到奥黛丽正险之又险地避开守卫一记势大力沉的盾牌猛砸，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巴利斯坦和肩头染血的珀芮。
    连日来的压抑，探索的艰险，战友被操控的愤怒，自身不断累积的压力与伤痛，所有的一切在他胸腔里疯狂衝撞。
    他攥紧手中的刀与枪，朝著塞壬的方向狂冲而去。
    几步跨过湿滑的地面，在塞壬错愕抬眼的瞬间，楚隱舟已近身。
    “吹你妈！”
    伴隨著一声怒吼，【强盗的匕首】带著全身的重量和决绝的杀意，自下而上，朝著塞壬那抓著海螺的手腕，狠狠划过！
    “嗤啦—！！”
    匕首锋利的刃口撕裂了坚韧的灰蓝色皮肤，割开了皮下鼓胀的血管与肌肉，暗蓝色的粘稠血液如同喷泉般飆射而出。
    “呜嗷！！！”
    塞壬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到扭曲的惨痛哀嚎，那声音不再是歌声或號角，而是纯粹生物遭受重创的悲鸣。
    剧烈的疼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浑浊的巨眼中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恐惧。
    仿佛那位被献祭少女，再一次感受到的恐惧。
    抓著海螺的手下垂著，它用另一只完好的巨爪捂住喷血的手腕，臃肿的鱼尾疯狂拍打地面，激起漫天泥浆水幕，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狼狈速度，向后方的幽暗甬道急缩而去，转眼便没入深沉的黑暗，只留下一连串痛苦，惊慌的嘶鸣余音。
    那只正在与奥黛丽缠斗的深潜守卫，在失去塞壬指令和连接的瞬间，动作明显一滯，眼中的凶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奥黛丽抓住机会，鹤嘴镐带著狠厉的弧线，狼狠凿入了它的头颅。
    守卫轰然倒地。
    石室內，骤然死寂。只有泥水缓缓流淌的声音，和几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楚隱舟保持著挥出匕首后的姿势，微微喘息著，脸上身上满是溅射的暗蓝色血液和泥污。
    他看著塞壬消失的黑暗甬道，缓缓垂下手臂。匕首尖端，一滴粘稠的蓝血缓缓滴落。
    贏了————暂时。
    一种透支般的虚脱感和伤口传来的剧痛，几乎同时淹没了他，他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
    奥黛丽走了过来，踢了踢深潜守卫的尸体，她看向楚隱舟，又看了看昏迷的巴利斯坦和正在挣扎起身的珀芮。
    “看来，”她喘著气，声音带著激战后的沙哑，“咱们把女王陛下————嚇跑了？”
    楚隱舟没有回应奥黛丽，他大口喘著气，用匕首检视自己的状態。
    【生命状態：重伤】
    【精神状態：理智沸腾】
    【压力值：79/100】
    还好，自己还没彻底疯了。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耳膜嗡嗡作响，那里面似乎还残留著塞壬最后悽厉的哀嚎，以及————那无处不，始终未曾彻底断绝的，歌声的幻听余韵。
    就在这时，一行新的，猩红得刺眼的字跡，毫无徵兆地在他视界边缘浮现，伴隨著脑中一阵刺痛：
    【新心相！】
    【旋律恐惧症：“不，快让它停下————停下！”美妙的旋律曾是你放鬆的途径，但现在，任何带有明显节奏与音调的声音，尤其是歌声，都可能会让你感到莫名的心悸，烦躁，乃至勾起潜意识的恐惧与暴戾衝动。】
    楚隱舟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咧嘴乾笑两声。
    这种眼睁睁看著自己变得不正常的感觉，还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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