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法露希尔？！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三人牢牢困在这间草屋里。
    法露希尔站在那些仪器旁,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蒸馏器上。她的手指还搭在玻璃管的表面,感受著那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而疏离的温度。
    【影牙破军】则靠在墙边,低著头,那本笔记本还摊开在他手中。
    那些字跡所传达的绝望与疯狂,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景芳柯站在角落,双手合十,低垂著头,似乎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却留下了如此沉重遗產的灵魂默哀。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景芳柯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那些摆放在长桌上的仪器,又看了看【影牙破军】手中的笔记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法露希尔身上。
    “贫僧……”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虽然依旧平静,但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贫僧研究这些器物已有三年。虽不知其主人当初是为何而留下它们,但贫僧愿意……继续学习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研究方法。”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些仪器上。
    “或许,贫僧无法完成前人未竟之业。”景芳柯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动摇,“但贫僧相信,这些知识,这些方法,终有一日,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些许改变。哪怕……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悲壮或激昂的表情,只是那种一如既往的、木訥而认真的神色。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他的话语,显得格外有力。
    【影牙破军】愣了愣,然后抬起头,看向景芳柯。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能苦笑著挠了挠脑袋。
    “大师……您这觉悟,真是让我汗顏啊。”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不过……我得提前说明啊,我在这方面,真的不是什么专业的。我就是……就是上学的时候学过一点,也就是最基础的那种。”
    他指了指那些仪器,“这些东西的用法,我能告诉您。但要说深入的理论,或者更复杂的实验操作……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我只能给您最粗浅的指导。”
    景芳柯听完,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施主能指点贫僧,已是莫大的恩德。”他双手合十,向【影牙破军】微微一躬,“贫僧这三年来,全凭摸索,走了不知多少弯路。若能得施主指点,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知识,对贫僧而言,也是无价之宝。”
    【影牙破军】被他这一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別別別,大师您別这样,我真的……真的没那么厉害。”
    法露希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从景芳柯身上,移到了【影牙破军】身上,又移到了那些仪器上。
    那个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灵魂,用尽了一切努力,试图逃离,却最终失败了。
    但他留下的这些东西,这些知识,这些方法,却没有隨著他一起消失。
    它们被景芳柯发现,被研究,被传承。
    或许,这就是那个人最后的慰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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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声。
    “贾和尚在家吗？”
    那声音爽朗而响亮,带著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豪迈劲儿,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可听见里面有声音了,別假装不在了！”
    话音未落,草屋的木门便被猛地推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闯了进来,带著一股夜风和青草的气息。
    法露希尔和【影牙破军】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甚至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那道身影已经站在了门口,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性感而魅惑的脸,五官精致,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子英气。她穿著一身黑底红纹的旗袍,开叉极高,露出修长而有力的大腿。
    赵颖月。
    夜龙国的格斗家,青龙王的弟子,也是法露希尔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赵颖月站在门口,保持著刚刚推门而入的姿势,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她的目光,先是扫过景芳柯,然后落在了【影牙破军】身上,最后——
    停在了法露希尔的脸上。
    四目相对。
    赵颖月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隨意和轻鬆,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法……法露希尔？！”
    法露希尔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尷尬。
    上一次见到赵颖月,还是在她担任神眷者的时候。
    那时的她们,是战友,是盟友,是可以將后背託付给对方的伙伴。
    可现在……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她从高高在上的神眷者,变成了被通缉的逃犯。从眾人仰慕的英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弒君者。
    而赵颖月,依旧是那个光明磊落的夜龙国格斗家,依旧站在正义的一方。
    更何况……
    法露希尔想起了李玄策传来的消息,在那个村庄里,赵颖月遇到的那个假冒的自己。那个顶著她的脸、操控著亡灵军队的怪物。
    自己能想像得到赵颖月那时的表情。
    他一定……失望透顶。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赵颖月动了。
    她没有质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只是猛地向前一扑,几乎是用“扑”这个字才能形容的动作,直接衝到了法露希尔面前。
    法露希尔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紧紧捏住了。
    赵颖月的手指陷进她的脸颊,用力地捏著,揉著,仿佛在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真的是你……”赵颖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真的是你……不是幻觉,不是魔物变的,是真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