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玉刃

    这里,已经是通天塔的第二个关卡了。
    【影牙破军】费力地抬起头,打量著眼前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呈圆形,穹顶高耸入云。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水晶,將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而在这座房间的正中央,盘坐著一个更加高大的石像。
    那石像至少有五米高,比第一层的矮人石像还要巨大。它保持著打坐的姿势,双手结印放在膝盖上,整个身体被一层厚厚的石壳包裹著。
    在石像的脚下,地面上交叉摆放著两柄莹白色的玉刀。
    那两柄刀通体洁白如玉,刀身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在水晶的光芒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就在玩家们踏入房间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石像表面的石块开始缓缓剥落。
    一块,两块,三块……
    那些灰白色的石块像是失去了粘合力一样,从石像的身体上脱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玩家们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著眼前的变化
    石块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石像的头部就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东方老者的脸。
    老者的面容苍老而慈祥,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花白的长须垂落到胸前。他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浑浊却又透著某种深邃智慧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玩家,最终锁定在了倒在地上、还在大口喘气的【影牙破军】身上。
    老者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从他的喉咙中传出。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又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这几百年过去了……”
    老者轻声说道,目光始终停留在【影牙破军】身上。
    “竟然真的有人,使用死灵魔法,绕过了第一层的限制。”
    老者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影牙破军】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烁著某种复杂的情绪。
    “老夫……”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是古代嵐族的族长。”
    嵐族。
    【影牙破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嵐族。法露希尔就身负嵐族血脉,那种能够感知周围一切、被称为“心眼”的强大能力,正是源於嵐族人的血脉。
    还有夜龙国那个总是用黑色绸缎蒙住眼睛、却能百步穿杨的盲眼箭术大师柳弈,也是嵐族的遗孤。
    但嵐族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整个汀月大陆上,除了自戳双目的柳弈和漓神庇佑的法露希尔，恐怕再没有別的嵐族后裔了。
    而现在,一个自称是古代嵐族族长的老者,竟然出现在了通天塔的第二层。
    老者继续说道:“古嵐族爱好和平,从不主动挑起战爭。老夫作为族长,被族人们称为『白玉刃。”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那两柄交叉摆放的莹白色玉刀上。
    “老夫使用一对白玉製成的刀作为武器,用以自省,避免不必要的杀戮。”
    白玉刃。
    和“听风箭”一样，都是那种强到不合常理的诡异武者。
    那两柄刀通体洁白如玉,在水晶的光芒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晕。刀身纤薄,刀刃锋利,却又透著一种脆弱的美感。
    “白玉材质清脆,受不了兵刃相交的打击。”老者淡淡地说道,“但老夫能够靠著嵐族心眼和精湛的刀法,避免兵刃互碰,直取敌人弱点將其击败。”
    【影牙破军】费力地从地上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嵐族……”他沙哑地说出自己从法露希尔口中得知的秘密, “数百年前,嵐族人只是具有『分辨原住民和外来灵魂的能力,便遭遇了灭顶之灾。”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浑浊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著【影牙破军】。
    “你……你怎么会知道？！”
    老者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是嵐族灭族的真正原因,是被系统刻意掩盖、抹去的歷史。而眼前这个年轻的玩家,竟然能够准確地说出当年的辛密？
    【影牙破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老者。
    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沉重起来,像是压著千钧重担。
    “数百年前,嵐族在系统的毒手下遭受了灭顶之灾。我亲眼看著自己的族人们,在精神折磨下一个个疯掉了。”
    老人闭上眼睛,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统没有直接杀死我们,它只是……篡改了我们的认知。让我们看到自己最爱的人变成怪物,让我们听到族人的惨叫声在脑海中日夜迴响,让我们感受到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我看著我的妻子抱著我们的孩子,在幻觉中疯狂地尖叫,然后用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我看著我的兄弟们互相残杀,因为在他们眼中,对方都变成了要吞噬他们的恶魔。我看著整个嵐族,在短短三天之內,从一个拥有数千人的繁荣部落,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老人的声音在颤抖。
    “那种痛苦……让我想要发疯。我多次试图自杀,但系统不允许。它控制著我的身体,让我无法伤害自己。它让我清醒地目睹了整个嵐族的覆灭。”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玩家都屏住了呼吸,被老人的话语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但直到最后,系统並没有杀老夫。”
    老者抬起头,看向房间的穹顶,那双眼眸里满是绝望和麻木。
    “它把老夫困在了这座矮人修建的通天塔塔顶,让老夫守护著通天塔最后的秘密。”
    “老夫没办法反抗系统的指挥。面对如今这些来窥探天机的人……”
    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在【影牙破军】和其他玩家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痛苦,满是不甘,满是无奈。
    “老夫儘管百般不情愿……也只能全力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