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归巢（二）

    “对於人类来说，战爭不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吗？尤其是你们这些男人，为了野心和欲望从不介意流血。你的行为很符合人类的本性。当然，你的罪孽也会因此越积越高！”
    “那还挺嚇人的。看来没法赦免了......代价就留到地狱去付吧。”雷加耸耸肩。
    “哼！”
    听到雷加对自己罪孽那种自嘲式的坦然，提西福涅反而更不高兴了。
    她扭过头去，纤细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显然，这並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雷加挠了挠头。他自认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但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
    或许是他解读女人心的能力实在太差，又或许是提西福涅的防御壁垒修得太牢靠。两人的思绪就像交叉线，始终无法交匯。
    这时，阿勒克托轻笑著揭开了姐姐的老底。
    “姐姐是在担心姐夫积攒太多的原罪。原罪一旦累积到极限，人类就会变成怪物。以前我们就处理过不少这种『无辜怪物』......姐姐其实一直很担心你呢。”
    她的声音里满是促狭。
    “阿勒克托！闭嘴......！！”
    秘密被戳穿，提西福涅的脸瞬间涨红。她羞怒地呵斥，但为时已晚。两个妹妹顿时笑作一团。墨格拉在雷加身后发出低低的笑声，阿勒克托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一向以冷酷无情著称的復仇女神长女，也只有在面对雷加时，才会露出这种不知所措的女儿態。二她的妹妹们相信，这种改变最终会给姐姐带来幸福。
    她们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惩罚了无数罪人，作为支持希腊神话体系的行刑者，也是时候追求个人幸福了。阿勒克托坚信，姐姐的幸福只能系在雷加这个男人身上。
    身为女性，最重要的情感就是“爱”。
    能与心爱的人结合，並为他繁衍后代，阿勒克托认为这才是人类女性终极的幸福，她由衷希望姐姐也能品尝到这种滋味。
    雷加看著提西福涅通红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挣开阿勒克托和墨格拉的怀抱，走到提西福涅面前。
    “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担心。雷加说著，伸手轻抚提西福涅的头。
    提西福涅身体一僵，隨即低下了头，顺从地靠在了他的胸膛。她嘟囔著什么，但声音细若蚊蝇。
    她靠在雷加身上，小拳头轻轻捶打著他的胸口。雷加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距离拉近，提西福涅背后的青铜羽翼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这翅膀有点痒。青铜做的，体重应该不轻吧？”雷加说。
    “才、才没有呢！是翅膀重，我才不重！”
    提西福涅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羞恼，这话本是逗提西福涅的，没想到阿勒克托先急了。
    “对啊对啊！我们一点都不重！是翅膀的错！”
    墨格拉也跟著抗议。看来这些女神们对自己青铜羽翼带来的额外重量非常在意。雷加忍不住笑了。
    在两姐妹吵闹不休时，他突然低下头，吻住了提西福涅的双唇。
    提西福涅的眼睛瞬间睁大，赤红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她僵在那里，任由雷加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
    旁边的两个妹妹兴奋得尖叫起来。虽然不是初吻，但这样的场面依然让她们感到新奇。
    毕竟能看到冰山一样的姐姐被人吻得晕头转向，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雷加用力搂紧了她的腰。提西福涅象徵性地推了推，但手上毫无力气。隨著吻的加深，她的抵抗渐渐软化，原本抵挡的手，最终环上了他的脖颈。
    当二人终於分开唇瓣时，提西福涅已经气喘吁吁。
    她那因缺氧而迷离的赤红眸子四处乱晃，可爱得紧。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染满红霞，更是平添了几分娇羞。
    看著她唇边的水渍，雷加笑了笑。
    “现在是战时。未来也依然会有战爭。我要成为下界之王，为了统一，流血在所难免。”
    “......嗯。”
    刚才还对原罪耿耿於怀的提西福涅，此刻却像只温顺的小猫，红著脸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甚至想过逃跑，但心底里，她只想待在他身边。
    一个背负著下界之王宿命的男人，偏偏让她这个行刑女神坠入了爱河。
    作为厄里倪厄斯，她已经无法再用律法去审判他了。因为她的心已经成了他的俘虏。
    刚才那个吻，让她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她暗暗发誓，绝不会让任何人把雷加带往死之国。即使是死神塔纳托斯亲临，在厄里倪厄斯三姐妹面前也休想带走他。
    除非冥王哈迪斯亲自出手。但作为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女神，三姐妹拥有的神力足以媲美三大绝对神。只要她们愿意，没人能从她们手中抢走雷加。
    “我会保护你。就算你罪孽深重......就算你真的变成怪物。我也会保护你。”
    提西福涅忽然说道，雷加看著她认真的脸，只觉得心头某处柔软了一下。
    他再次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转向阿勒克托和墨格拉:“你们呢？也是来保护我的？”
    “当然啦！”阿勒克托扑上来掛在他胳膊上，“我们可是你的女神！不保护你保护谁？”
    墨格拉默默点头，从另一侧抱住了他的手臂。
    雷加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位復仇女神，又回头看了看臥榻上相拥而眠的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忽然觉得，也许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爭，並非只有流血和牺牲。
    还有一些东西，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
    窗外，雅典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更远处，萨拉米斯湾的海面漆黑如墨，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隱约透出一丝灰白。
    天快亮了。
    而新的战爭，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