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微光（2）

    他的名字…
    绝！
    既然世人皆不识火，那吾便让尔等的凡夫俗子们看看，吾手中的这把火，究竟能不能把这浑噩的天，烧出个窟窿！
    什么是业火？
    不是诅咒，更不是恩赐！
    它就是一种力量，是一种极为原始的力量！
    若真要去为它而溯源，那么这八个字，便足以去形容。
    凝视深渊，既为深渊！
    就和秦子澈体內的渊一般，秦煜体內的绝，亦是如此！
    哼…
    这般来看，这所谓的光与影之子的传说，还真是…
    镜像般的可笑啊！
    原来啊原来…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包括这个所谓的狗屁的伟大计划，不也是赵家兄妹所设计而出的吗？
    光与影？
    还真是…无聊呢…
    （秦煜的意识遣滩中…）
    绝：“你这个废物！”
    … …
    秦煜（张狂）：“啊…啊…啊…啊…”
    … …
    就这样，在那激起的扬尘之中，黑红色的业火，瞬息变得白如纸张。
    然后…
    眉间的第三只眼彻底睁开！
    当雷霆的声响伴隨著天崩地裂般的轰鸣，无数血骨快速地在他的身前凝结，直至一副完全由血肉所编织出来的甲冑，就这么被他穿在了身上，被他戴在了头顶。
    那瀟洒飘然的翎子，满是蠕动的血肉，满是沾上的骨灰。
    这…
    才是绝！
    来自业火的绝唱，来自深渊的讚歌！
    御影者·绝！
    绝（狂啸）：“啊…啊…啊…啊…”
    … …
    再有两天，便可以到岭川了！
    这些日子下来，累是真得累，不过好在，在这枯燥的路程里，有他们相伴著。
    （用手背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
    （长舒一口气…）
    贺子蕎（细眯著眼）：“我估摸著咱再走上个两天，就差不多能到了。”
    谷谦：“啊？还得走两天？我的妈呀…我脚后跟现在磨得全是泡儿…”
    贺子蕎：“不应该啊，咱走的路程都差不多啊，我怎么就好好的呀，我瞅瞅…”
    这不瞅不知道，一瞅，好嘛…
    （狂笑…）
    贺子蕎：“老谷，没发现你还是个长短脚啊！”
    谷谦（急）：“你说什么吶你，你赶紧给老子滚远点，滚滚滚…”
    一边说，谷谦还打算用自己那个长了水泡的脚去踹贺子蕎，只不过还不等他把自己的脚丫子给蹬起来呢，一旁的贺子蕎便咧著个大嘴，是嘻嘻哈哈的朝著横芯的方向跑去。
    对於横芯…
    说实在的，现在的贺子蕎，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是龙寰的那位三品大人，是陆锋这位人间帝王的幕后之臣，是帮助陆锋解决诸多麻烦的崑崙八墟。
    可是…
    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对於自己的那个身份，竟觉得有些模糊了。
    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到底是不是正义的事。
    他以为，这场战爭，是为了龙寰的千秋霸业，是为了帮助仓州的数千万百姓逃离战爭之祸，可是这结果，为何与他所想的那个结果截然不同呢？
    千叶关…
    百令关…
    太阿宫…
    万机神宫…
    如若只死了几个人、几十个人，这种质疑，也许还不会这般的重。
    可问题是，那场所谓的战爭，死了几十万人！
    有他的同袍，有他的对手…
    这些人就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困死在了边境线上，无法挣扎、不敢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天上悬著的那把屠刀，砍下自己的头颅。
    而这些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隨著更多的真相被贺子蕎所知晓，对於所谓的对错，他愈发的感到不清晰起来。
    他已彻底看不懂横芯了！
    他以为自己还能看懂，可是…
    隨著横芯亲手捧起那枚丹药的那一刻，他便再也看不懂眼中的这个可怜女人了。
    横芯…
    你这又是何苦…
    （將手中的水囊丟给横芯…）
    （一屁股挨著横芯坐下…）
    先是歪著脑袋的看了一眼横芯，贺子蕎这才將自己的目光重新落到远处的群山，用力地拔掉水囊上的木塞子，是咕嚕咕嚕地开始狂灌几口。
    贺子蕎（通透）：“啊…”
    这一口，真他（妈）的通透啊！
    （又瞥了眼横芯…）
    那个水囊，丟给她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这会儿就还是那个模样，是压根儿没有变化。
    贺子蕎：“走了这么久，多少喝些吧。”
    横芯（淡笑）：“喝不下呢。”
    贺子蕎（鼻息声）：“哎…你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这马上就要到岭川了，身子骨可不能在这儿垮了呀。”
    横芯：“我知道…”
    贺子蕎：“而且这次哥儿几个都在，鬼王藤的事，你放心好了，一定给你找到它！”
    听著贺子蕎的这句话，横芯不免看了看他，先是思索，然后就是沉默。
    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安静地回了一句。
    横芯：“谢谢。”
    贺子蕎：“横芯…”
    横芯：“嗯？”
    贺子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你了，你会怎么做啊？”
    横芯（诧异）：“骗了我？”
    贺子蕎：“是啊，如果我骗了你，然后被你发现了，你到时候会怎么做啊，会不会…”
    一边说，贺子蕎一边做出了个用手抹脖子的动作。
    只不过他此刻的表情，多少显得玩味。
    横芯：“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说完，横芯看向贺子蕎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立马起身…）
    贺子蕎（感激）：“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给你讲，这水可是我费了不少劲才討回来的，你多少给点面子啊，我去那边和他们侃会大山。”
    说罢，贺子蕎便独自离开了，就只留下了横芯一人。
    看著怀里的这个水囊…
    （噗…）
    轻轻地拔掉水囊上的木头塞子，然后缓缓地仰著脑袋，一手托著水囊，一手捏住囊口，喉间微动。
    不得不说，这水…
    真甜啊…
    夕阳余暉，洒下满是金黄的霞光，让这个午后，变得安静起来。
    而他…
    则站在光中，看著树下的横芯，內心复杂，五味杂陈。
    （贺子蕎內心os：横芯…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帮我这么多，现在，我知道我脚下的路该怎么走了，鬼王藤的事，我一定会为你找到，我说到做到！）
    有这样的一个瞬间，贺子蕎觉得，横芯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就是他命里的那道微光，那道照亮了他昏暗世界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