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京都閒居，岁月静好

    进入华夏领空后，陆鸣收敛了全部气息，將飞行高度降到云层之下，速度也放缓到与普通客机相当。他不想惊动任何人，也不想让华夏的防空系统因为两个不明飞行物而拉响警报。
    从渤海湾上空掠过，经过唐山、天津，最终抵达北京上空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將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暖色光晕。从高空俯瞰，这座古老又现代的都市正在晚高峰中甦醒——环路上的车流匯成一条条光带，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辉光，公园的湖泊泛起粼粼波光，远处西山起伏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但陆鸣和林筱筱都没有立刻落地。
    他们在三千米的高空静静悬浮，看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快一个多月了。”林筱筱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出发去东瀛的时候，还是六月，现在……已经是七月底了。”
    短短一个月，却像是过了一生。
    她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变成了凤凰血脉的觉醒者；从对修行一无所知的凡人，踏上了逆天求道的长生路；从只是对陆鸣有好感的女孩，成为了与他血脉相连、灵魂共鸣的道侣。
    一切都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她，只是站在了更高的地方，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下去吧。”陆鸣说，声音平静，但眼中也闪过一抹难得的温和。
    两人缓缓降落在北大校园附近的一处僻静角落——那是未名湖畔的一片小树林，平日里只有晨读的学生和散步的老人会来，此刻夕阳西斜，更显幽静。
    落地后，陆鸣抬手一挥，两人身上的衣物瞬间恢復如新——不是清洁术，而是更高明的“物质重构”，直接將衣物恢復到未沾染尘埃、未经歷战火前的状態。连林筱筱那根在战斗中遗失的髮簪，也被他用一点残存的金属粒子重构出来，轻轻插回她的发间。
    做完这一切，陆鸣又在自己和林筱筱身上各施加了一道“隱息符”，將两人身上修行者的气息完全遮蔽，只留下普通人的气场。
    “走吧。”他牵起林筱筱的手，“回家。”
    中关新园9號楼2002室。
    这是林筱筱在北大读书时，父母给她买的公寓，位於校园附近的高档小区。陆鸣曾在这里炼丹，这里也是两人关係曖昧的开始。
    林筱筱推开门，看到熟悉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需要收拾一下吗？”陆鸣站在门口问。
    “不用。”林筱筱摇头，指尖燃起一缕温暖的金红色火焰——涅槃之火，她刚刚觉醒的神通之一。火焰化作细小的光点，在房间里温柔地流淌，所过之处，尘埃消散，绿植復甦，连空气中都多了一股清新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气息。
    这是凤凰血脉的净化能力，比任何清洁术都更加自然、更加彻底。
    做完这一切，林筱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但天空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宝石般的蓝色。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未名湖畔的路灯也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晕倒映在湖水中，隨著涟漪微微晃动。
    “真美。”她轻声说。
    陆鸣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看著窗外的夜色。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战火平息后的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筱筱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国际新闻。屏幕上是富士山崩塌后的画面——那曾经优美的锥形山体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冒著浓烟的凹坑，山脚下的城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还在冒著热气的岩浆平原。救援队在废墟中艰难穿行，偶尔抬出一具被火山灰覆盖的尸体。
    “东瀛政府今日宣布，富士山崩塌引发的连锁灾害已造成超过三百万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预估超过十万亿美元，是东瀛战后遭遇的最严重灾难……”主持人的声音冷静而客观，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沉重，依然让人心惊。
    画面切换到东京——那座曾经的世界级都市，此刻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火山灰堆积到二楼窗户的高度，街道上的车辆被完全掩埋，高层建筑在火山灰的重压下摇摇欲坠。自卫队的直升机在低空盘旋，试图搜寻倖存者，但找到的大多是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
    “由於火山灰持续沉降，东京及周边地区的空气污染指数已达到危险级別，政府建议所有民眾佩戴专业防尘口罩……”
    “东瀛天皇今日发表电视讲话，称这是『国难』，呼吁国民团结一心……”
    林筱筱看著屏幕上的画面，眼神复杂。
    她知道，这一切的起因是她和陆鸣——如果不是他们进入地宫，如果不是他们杀死徐福，如果不是陆鸣那一拳打沉了富士山……这场灾难或许不会发生，至少不会以这种毁灭性的方式发生。
    但她也知道，徐福必须死。
    那个活了两千年、以童男女续命的怪物，每多活一天，就会有无辜的生命死去。富士山地脉已经与他绑定，想要彻底杀死他，就必然要摧毁那座山——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只能选择代价较小的那个选项。
    只是……三百万人。
    这个数字太重了，重到让她的心都跟著沉下去。
    “別看了。”陆鸣伸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隱传来的城市喧囂。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我们做错了吗？”林筱筱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
    陆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本厚重的史书——《抗日战爭全纪录》。书很旧，封面已经磨损，书页泛黄，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
    他翻开其中一页，递到林筱筱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於1937年的南京。照片里，一个东瀛士兵正在用刺刀挑起一个婴儿，背景是燃烧的房屋和遍地的尸体。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南京大屠杀史料照片，遇难者超过三十万。
    又翻一页。
    另一张照片：731部队的实验室，玻璃罐里泡著被肢解的人体器官。
    再翻一页。
    慰安所遗址的照片，墙上还残留著当年被抓来的妇女刻下的绝望字跡。
    一页一页，都是血淋淋的歷史。
    “你知道为什么华夏民间对东瀛的这场灾难，几乎全是『拍手称快』的声音吗？”陆鸣合上书，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不是因为幸灾乐祸，不是因为心胸狭隘，而是因为……血债，太多了。”
    他將书放回书架，转身看著林筱筱：
    “金陵大屠杀，三十万。731部队，无法计数的活体实验。慰安妇制度，至少二十万妇女被强征。三光政策，华北地区超过两百万平民被杀。整个抗日战爭期间，华夏军民伤亡超过三千五百万。”
    “这些数字，这些血债，刻在了每一个华夏人的骨子里，流淌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血液中。不是我们不愿意宽恕，而是有些伤口太深，深到连时间都无法癒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当富士山崩塌、东京毁灭、三百万人死亡的消息传来时，绝大多数华夏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报应。”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这不是正义，不是道德，甚至不是对错，而是最朴素、最原始的情感反应——你曾经让我流血，现在你流血了，我觉得痛快。”
    林筱筱安静地听著，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
    她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而是歷史与现实交织形成的、复杂到无法用单一道德標准去评判的情感漩涡。她作为觉醒凤凰血脉的修行者，站在更高的视角，可以看到因果循环、看到天地平衡、看到徐福的罪有应得。但普通民眾看不到这些，他们只能看到最直接的现实——曾经屠杀我们的国家，现在遭了天灾，死了很多人。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老天开眼了。
    “我懂了。”林筱筱轻声说，眼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这不是我们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而是……歷史的惯性，是两千年因果的清算，是天地法则在漫长时光尺度上的一次平衡调整。”
    “你明白了就好。”陆鸣点点头，走到窗边，重新看向外面的夜色，“修行路上，我们会看到很多类似的事情——文明的兴衰，种族的更迭，国度的覆灭，甚至星球的死亡。如果每一件事都要去评判对错，都要去背负责任，那这条路上不了多远，就会因为心魔缠身而道消身殞。”
    “我们要做的，不是评判，不是背负，而是……见证。”
    “见证这一切发生，理解这一切背后的规律，然后继续往前走，去探索更高的境界，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至於人间的恩怨情仇，国度的兴衰存亡，那只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朵朵浪花，来了又去，起了又落，终究会归於平静。”
    林筱筱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嗯，我陪你一起见证。”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在窗边，看著夜色渐深，看著城市灯火渐密，看著未名湖上的月光如银。
    之后的几天，他们过著极其简单的生活。
    每天清晨，林筱筱会去楼下的菜市场买菜——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早已不需要进食，但她依然喜欢那种充满烟火气的感觉。挑几个新鲜的西红柿，选一把翠绿的青菜，再买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然后拎著菜篮慢慢走回家。
    陆鸣会在阳台上打坐，吸收朝阳初升时的第一缕紫气。那是《洛书问道经》中记载的修炼法门，紫气东来，蕴含天地初开时的造化生机，对稳固根基、纯化灵力有奇效。
    早餐通常是清粥小菜，但林筱筱会用涅槃之火温养食材，让普通的米粥也带上淡淡的灵气，喝下去通体舒泰。
    上午，两人会一起看书。
    陆鸣看的是从麒麟阁带来的古籍——大多是失传的修炼法门、上古阵法图录、以及一些关於长生之路的猜想与推演。林筱筱则继续看她的考古学专业书籍，只是现在再看那些关於文物的记载，会有完全不同的感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古物上残留的岁月气息，能隱约读到其中蕴含的歷史信息，甚至能通过一件青铜器，追溯出它当年被铸造时的场景。
    这是凤凰血脉赋予她的天赋之一——“时光感知”，能够触摸到物品上残留的时间印记。
    下午，他们会去未名湖畔散步。
    不施法术，不展神通，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牵著手，沿著湖边慢慢走。看柳枝隨风摇曳，看学生在草坪上读书，看老人在石凳上下棋，看天鹅在湖中游弋。
    有时候会遇到认识的同学，会打招呼，会寒暄，会聊些学校里的八卦。没有人知道，眼前这对看似普通的学生情侣，一个月前刚刚在东瀛引发了一场灭国级的灾难，亲手终结了一个活了两千年的怪物。
    他们隱藏得很好，没有人察觉到异常——陆鸣的隱息符加上林筱筱的血脉收敛，让两人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晚上，两人会一起修炼。
    不是各自打坐，而是真正的“双修”——灵犀双修法。肉身交合，神魂共鸣，灵力循环，血脉交融。每一次双修，两人的修为都会精进一分，血脉的契合度都会提高一分，灵魂的羈绊都会加深一分。
    林筱筱的修为稳步提升，离返虚中期只差临门一脚。凤凰血脉彻底稳固，三种神通运用得愈发纯熟，甚至开始觉醒第四个天赋——“火焰掌控”，能够自由操控一切火焰，无论是凡火、灵火、还是凤凰真火。
    陆鸣的进步虽然不如她明显，但根基愈发扎实，合道境的修为完全巩固，对法则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更重要的是，他丹田那枚功德金莲的种子，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发芽，长出了一片嫩绿的小叶。
    这是“功德金莲”的雏形，一旦完全长成，將拥有镇压心魔、净化业力、提升气运的奇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