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温暖的灯火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被染成深深浅浅的橘红色，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行人的影子在光晕里拉长又缩短。
    沈墨渊和沈清明手牵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清明怀里还抱著那只圆滚滚的企鹅玩偶，另一只手举著刚买的冰淇淋，巧克力球和香草球並排挤在脆筒上，她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墨渊，你的冰淇淋真的不吃吗？”她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眼睛盯著沈墨渊手里的那个脆筒。
    沈墨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还没动过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沈清明那张写满“我想吃”的脸。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沈清明叉著腰理直气壮的说：“那不一样！一个是我自己的，一个是你的。你的看起来更好吃！”
    沈墨渊：“……”
    这是什么逻辑？
    但他还是把冰淇淋递了过去。
    沈清明立刻眉开眼笑，接过来左一口右一口，两只手各拿一个脆筒，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唔唔，好吃！”
    沈墨渊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著两个大字：林枫。
    沈墨渊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林枫无奈又好笑的声音：
    “墨渊，你们到哪儿了？不是说马上回来吗？这都两个多小时了！”
    沈墨渊看了一眼身边正在专心致志舔冰淇淋的沈清明，沉默了一秒。
    “……路上有点事。”
    “什么事？”
    “吃了碗面。”
    “然后呢？”
    “抓了几个娃娃。”
    “……”
    “打了会儿射击游戏。”
    “……”
    “跳了会儿舞。”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林枫深呼吸的声音。
    他语气带著点又好气和好笑的情绪说著：“沈墨渊，你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一帮人在等你们吃饭？”
    沈墨渊又看了一眼沈清明。
    沈清明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还沾著一点白色的香草冰淇淋。
    “……现在回去。”他说。
    掛了电话，沈清明凑过来问：“林枫大哥说什么了？”
    “说家里人在等我们吃饭。”
    “哦。”沈清明点点头，又舔了一口冰淇淋，“那我们快回去吧！”
    她说著快回去，脚步却一点没加快。
    沈墨渊失笑，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冰淇淋。
    “走吧。”
    计程车停在沈家別墅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亮著暖黄色的灯，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客厅里人影晃动。
    沈清明抱著企鹅玩偶，跟著沈墨渊往里走，嘴里还小声嘀咕：“不知道大姐会不会骂我们……”
    “不会。”
    “那三姐呢？”
    “也不会。”
    “那二姐呢？”
    沈墨渊沉默了一秒：“……可能会。”
    沈清明缩了缩脖子。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红烧肉的酱香、糖醋排骨的酸甜、鸡汤的鲜美，混在一起，让人瞬间就觉得饿了。
    客厅里，一屋子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沈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欣慰的笑容：“回来啦？”
    沈母正在和沈清璃说话，听到声音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沈墨渊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这三天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妈，我没瘦……”
    “瘦了！你看这脸，都凹进去了！”
    沈母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又拉住沈清明的手，“清明也瘦了！快快快，坐下吃饭！”
    沈清明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刚才吃了三碗面和两个冰淇淋，就被沈母拉著往餐厅走。
    客厅另一侧，沈清瑶正襟危坐，面前放著一杯茶，看到两人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回来了就好。”
    但沈墨渊注意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放鬆了。
    沈清音从楼梯上蹦下来，看到沈清明怀里那只企鹅，眼睛一亮：“哇！好可爱的企鹅！清明，你买的？”
    “墨渊抓的！抓了五个！”沈清明骄傲地举起企鹅。
    “五个？！”
    沈清音瞪大眼睛，“墨渊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一直这么厉害。”沈清明替沈墨渊回答，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炫耀。
    沈清音看看她，又看看沈墨渊，捂嘴笑了。
    “行行行，知道你男朋友厉害。”
    沈清明脸一红，但还是挺了挺胸。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油亮亮的，糖醋排骨泛著诱人的焦糖色，清蒸鱸鱼上铺著葱丝和薑丝，蒜蓉粉丝蒸扇贝冒著热气，还有一大碗鸡汤，金黄澄亮，香气四溢。
    沈墨渊和沈清明刚坐下，沈清璃就端著一碗汤放到沈清明面前。
    她温柔地说：“清明，先喝碗汤暖暖胃。在外面三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沈清明看著那碗汤，又看了看满桌的菜，忽然有点心虚。
    她刚才……確实吃了三碗面。
    还吃了两个冰淇淋。
    但现在，看著这一桌香气扑鼻的家常菜，她的肚子好像又饿了。
    “谢谢三姐！”她端起碗，乖乖喝汤。
    沈清璃笑了笑，又给沈墨渊盛了一碗。
    沈父坐在主位，端起酒杯：“来，庆祝墨渊和清明平安回来。乾杯！”
    “乾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清明不会喝酒，端著一杯果汁也跟著碰了一下，然后埋头开始吃菜。
    “这个红烧肉好吃！墨渊你尝尝！”她夹了一块肉放进沈墨渊碗里。
    “这个排骨也好吃！”又夹了一块排骨。
    “这个鱼也嫩！”又夹了一筷子鱼。
    沈墨渊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
    沈清音在旁边看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清明，你这是想把墨渊餵成小猪吗？”
    沈清明理直气壮的说道：“他太瘦了！妈刚才说的！”
    沈母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多吃点好。”
    沈墨渊无奈地看著碗里那座小山，但还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因为是她夹的嘛。
    吃到一半，林枫端著酒杯走过来，在沈墨渊旁边坐下。
    “墨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沈墨渊放下筷子：“怎么了？”
    林枫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们在那个村子里，到底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失联三天？”
    沈墨渊知道他会问这个。
    他把雾隱村里发生的事，教会的埋伏、异类时王的出现、五骑士的战斗简单地讲了一遍。
    虽然已经儘量轻描淡写，但林枫的眉头还是越皱越紧。
    “……所以你们真的把那个什么，啊……对……异类时王二阶干掉了？”
    “嗯。”
    林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声音有点哑的说道：“下次，记得带上我们龙牙小队啊。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把风头出完了。”
    沈墨渊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林枫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开了。
    吃完饭，大家移到客厅。
    沈清明抱著那只企鹅玩偶，坐在沙发上，被沈清音拉著问东问西。
    “这个真的是墨渊抓的？”
    “对啊！五秒钟就抓上来了！他第一次抓！”
    “第一次？！”
    沈清音瞪大眼睛，“第一次就能五秒抓一个？”
    “对啊对啊！而且后来他还帮两个小朋友抓了小猫和小狐狸！那两个小朋友可开心了，还夸他帅呢！”
    沈清音听完，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沈墨渊。
    “墨渊，下次带我去那个电玩城。”她认真地说。
    沈墨渊：“……”
    沈清瑶在旁边看著，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沈清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清明，你们说打了射击游戏？墨渊打得怎么样？”
    沈清明眼睛一亮，立刻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你们不知道！那个射击游戏，店员说最高分是两千三！结果墨渊一上去——”
    她顿了顿，比了个九的手势。
    “九千八！”
    “多少？！”沈清音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九千八！九千八百六十七分！把那个店员都看傻了！旁边好多人围观，还有人喊他大神！”
    沈清音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沈墨渊，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我也要去，下次我也要去，墨渊清明带我也当大神！”
    沈墨渊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只是运气。”
    沈清音不服了：“这能叫运气？！那跳舞机呢？沈墨渊玩跳舞机是不是也很厉害？”
    沈清明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沈清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变化，眼睛一亮：“怎么了怎么了？跳舞机翻车了？”
    “没有没有……”沈清明摆手，但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快说快说！”
    沈清明看了一眼沈墨渊，沈墨渊冲她微微摇头。
    但她还是说了。
    “他跳舞的时候，”沈清明强忍著笑，“就像一只企鹅。”
    “噗——！”
    沈清音直接笑喷了。
    沈清璃也捂住了嘴，肩膀在抖。
    就连沈清瑶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沈墨渊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任由她们笑。
    算了，她们开心就好了。
    笑声渐渐平息，大家又开始聊別的。
    沈清明窝在沙发里，抱著企鹅玩偶，听著沈清音讲她最近遇到的趣事。
    沈墨渊坐在她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
    这时，福伯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个小托盘。
    托盘上放著两碗红豆汤圆，汤圆白白胖胖的，漂在红褐色的糖水里，冒著热气。
    “少爷，小姐，这是老奴特意煮的。红豆补气，汤圆寓意团圆，祝你们平安归来。”福伯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沈清明看著那两碗汤圆，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谢谢福伯。”
    她端起一碗，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甜甜的芝麻馅，温度刚刚好。
    “好吃！”
    福伯笑了笑，又端了两碗给沈父沈母，然后退到一旁。
    沈墨渊也端起碗，尝了一口。
    確实好吃。
    福伯的手艺，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吃完汤圆，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渐渐散了。
    沈清明抱著企鹅玩偶，拉著沈墨渊来到二楼的阳台。
    阳台不大，摆著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秋夜的凉风吹过来，带著淡淡的桂花香。
    沈清明窝进藤椅里，仰头看星星。
    云海市的夜空不如郊区清澈，但还是能看到几颗比较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墨渊。”
    “嗯？”
    “你说，那些星星上面，会不会也有別的世界？”
    沈墨渊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天空。
    “可能吧。”
    “像门矢士说的那种平行世界？”
    “嗯。”
    “那你说，有没有一个世界里，我不是系统变的，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沈清明歪著头，“然后我们在街上偶遇，你把我认成菲利普，然后我一脸懵逼地说『你在说什么』？”
    沈墨渊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应该挺有趣的。”
    “对吧！”沈清明眼睛亮晶晶的，“然后你就开始追我，我就跑，然后你就用假面骑士的力量追，我就用……”
    她卡壳了。
    “用什么呢？”
    “用跑的唄。”沈墨渊接话，“反正你跑不过我。”
    “喂！”
    沈清明气鼓鼓地瞪他，但没瞪两秒就笑出来了。
    “好吧，你说得对，我跑不过你。”
    她站起身，走到沈墨渊面前，低头看著他。
    月光洒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髮泛著淡淡的银光，异色瞳里映著星光，亮得惊人。
    沈墨渊仰头看著她。
    “怎么了？”
    沈清明弯下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带著西瓜的清甜。
    “没怎么。”她直起身，笑得眉眼弯弯，“就是想亲你一下。”
    沈墨渊愣了愣，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再亲一下。”
    沈清明笑著低下头，又亲了一下。
    然后两下。
    三下。
    阳台上的星光静静地看著他们，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不好意思打扰。
    远处传来沈清音的喊声：“你们两个！別在外面餵蚊子了！进来吃冰淇淋！”
    沈清明“噗”地笑出来，从沈墨渊怀里挣脱。
    “走吧，吃冰淇淋去！”
    沈墨渊站起来，牵著她的手。
    “好。”
    两个人走进屋里，身后是满天的星光和温柔的夜风。
    【沈家別墅·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沈清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
    她猛地睁开眼。
    “墨渊？”
    没有人应。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下床，忽然发现床头柜上放著一张纸条。
    是沈墨渊的字跡：
    “去买早餐。想吃什么？”
    沈清明看著那张纸条，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沈墨渊发了一条消息：
    “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还有——你快点回来！”
    发完，她把手机抱在胸口，又躺了回去。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窗外的鸟在叫。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