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薪火相传

    清晨，苍焰地下基地的特训广场。
    一列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踏入了这座地下堡垒。
    林默，瑕和小江早已接到命令，等候在广场中央。
    队伍在距离三人十米处整齐划一地停下，领头的三人快步走出队列。
    当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小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咧嘴笑了起来。
    “哟，熟人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留著利落寸头，眼神锐利如刀的青年。
    在他左侧和右侧，分別是一名扎著高马尾，气质颯爽的女医疗兵，以及一个体型犹如铁塔般的巨汉。
    他们正是曾用自爆为灰云战队爭取生机的【东耀战队】，队长赤阳，青鸞，以及不知姓名的盾哥。
    赤阳快步走到林默面前，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双腿併拢，对著林默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零神。”赤阳放下手，伸出右拳，“神交已久，终於见到本人了。”
    林默看著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拳头，与赤阳重重地碰了一下。
    “决赛的时候，谢了。”林默声音平静。
    “哈哈哈！那是战术需要！”赤阳爽朗地大笑，眼中战意燃烧，“在游戏里失去的，咱们连本带利，在现实里一起找哈夫克討回来！”
    “就是！”盾哥憨厚地挠了挠头，拍著胸脯，“林哥，现实里我还能举盾，绝不后退半步！”
    “行了，敘旧的话留到庆功宴上再说。”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寒暄。
    楚嵐穿著一身白大褂，手里拿著一块数据板，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官方运来的战略物资已经全部消耗完毕，时间紧迫，我给你们准备的回礼並不多。”
    楚嵐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隆隆——”
    广场侧面的重型大门缓缓升起。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整整四十台通体呈铁灰色，造型粗獷的战甲，如同沉默的钢铁军团，整齐地排列在眾人眼前。
    【夜叉】的设计透著一股极简的实用主义与纯粹的火力。
    它们肩部掛载著模块化的微型飞弹发射器，左臂手持光束步枪，右臂外侧可以弹出高强度的合金刺刀。
    “这是利用【般若战甲】的部分数据，阉割了神经直连繫统后，为精锐们量身打造的量產型装甲——【夜叉】。”
    楚嵐看著那些战甲，眼神中透著自豪，“它不需要摩詰二印的恐怖负荷，只要植入了一印的战士，就能通过半神经接驳完美驾驶。”
    “它的防御力和机动性虽然不及般若，但胜在可以量產，集体出动时形成的火力网足以弥补单兵战力的不足。”
    “口说无凭，试机吧。”楚嵐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姐妹花，“莹，汐，你们俩上。”
    “收到！”双胞胎姐妹早就知道今天的任务，她们兴奋地走向【夜叉】，开始神经连接。
    “小江，你陪她们练练。”林默偏过头说道。
    “嘿嘿，两个小丫头片子，让江哥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小江大笑一声，转身冲向了自己那台土黄色的【金刚】。
    很快，特训场中央清空，演习正式开始。
    “轰！”
    小江驾驶著【金刚】率先发难。
    虽然是切磋，不至於动用致命的离子炮，但那庞大的机躯仍然带著一股压迫感极强的气流。
    小江如同一头狂奔的犀牛，撞向正前方的汐。
    “太慢了江哥！”
    汐轻笑一声，【夜叉】虽然没有矢量喷口的极限变向，但在半神经接驳的辅助下，她以一个极其灵活的侧向滑步，堪堪避开了金刚的野蛮衝撞。
    与此同时，早已拉开距离的莹动了。
    “火力覆盖！”
    莹操控著肩部的实弹模块，演习用的特製橡胶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子弹极其刁钻地打在金刚的膝关节和视野观察窗上，泛起密集的涟漪。
    “哎哟我去！这火力有点东西啊！”
    小江的视野受到干扰，冲势受阻。
    他想强行转身去抓莹，侧面的汐却如鬼魅般贴了上来，合金刺刀在金刚的腿部装甲处划出一溜火星，强行破坏了他的重心平衡。
    一个远距离火力压制，一个近距离骚扰，两台量產的【夜叉】硬生生用战术拉扯，把这台【金刚】困在了原地。
    场地边缘的高台上，林默和瑕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的战斗。
    “配合得真好。”
    林默看著场中被逼得只能暂时防御的小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赏。
    “莹的控场和大局观非常敏锐，她把火力倾泻的时机卡得死死的，而汐的战术极其大胆，总能找到金刚转向的死角。”
    林默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些许感慨：“我以前一直把她们当成需要保护的医疗和后勤人员……是我小看她们了。”
    “一旦给她们配上武器，她们也是真正的战士。”
    瑕抱著双臂，清冷的眸子跟隨著场中的战斗轨跡，淡淡地接话道：“她们本来就是最优秀的战士，只是你那变態的保护欲，让她们没有施展的空间罢了。”
    说到这，瑕看著下面被两台夜叉耍得团团转的小江，突然开口。
    “如果我和小江像这样切磋……”
    瑕微微侧头，“我的【罗剎】，肯定不是小江那台【金刚】的对手。”
    “罗剎缺乏一击破防的重火力，在不能下死手的情况下，会被他硬生生耗死。”
    林默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非常中肯地顺著分析：
    “是的，金刚的防御太强，容错率极高。再加上小江那种一旦进入状態就一往无前的打法，你的速度確实不占优势。”
    听到林默如此理性的“直男”分析，瑕微微挑了挑眉，正想说这傢伙果然不懂风情。
    然而，林默的话音却在此刻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直视著瑕的眼睛，声音低沉：
    “但是，如果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贏的人，一定是你。”
    林默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在陷入绝境时，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杀意。
    那是不惜与敌人同归於尽，也要咬碎对方咽喉的狼性。
    瑕愣了一下。
    看著林默那张认真的脸，她心中的那一丝小彆扭瞬间烟消云散。
    瑕莞尔一笑，然后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林默的臂弯。
    在林默还没反应过来时，瑕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红唇贴近他的耳廓。
    带著温热的吐息，一个低如蚊蝇的声音钻进了林默的耳朵：
    “既然你这么会说话……”
    “晚上……奖励你。”
    林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轻咳了一声，强行將视线移回下方的演习场。
    但挽著他的那只手，他却没有鬆开。
    ……
    演习最终以小江略胜一筹收场，但夜叉军团的实战能力还是得到了苍焰和官方的一致认可。
    人群散去后，林默独自一人走进了最深处的特训室。
    “咔噠。”
    漆黑的面甲合拢，林默闭上双眼，他在虚擬构建的脑域空间中，模擬著同时面对多名“使徒”的极端环境。
    战甲在黑暗的隔离室中拉出无数道猩红的残影，每一次挥动【裁决】，都伴隨著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
    两个小时后，高强度的特训结束。
    林默脱下被汗水浸透的作战服，推开隔离室的门。
    楚嵐正站在外面的控制台前，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小姨。”林默走过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楚嵐身上时，【无相】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楚嵐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了一些。
    “您怎么了？”林默眉头微皱。
    楚嵐先是微微一怔，隨后极其自然地换了只手拿水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別瞎操心。”
    楚嵐轻描淡写地说道，“为了赶製这四十台夜叉，又得调试半神经接驳系统，我熬了几个通宵，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表情也没有丝毫破绽。
    林默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些许。
    “那您快去休息吧，决战在即，后勤离不开您。”
    “好，你回去看看小鱼吧，我先去睡了。”楚嵐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告別了楚嵐，林默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特製医疗舱內，小鱼正安静地睡著。
    林默隔著玻璃，仔细观察著妹妹的状態，她脸颊红润，呼吸平稳。
    他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