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绝望与希望

    哈德森那千百张扭曲的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但他毕竟是十二使徒中的佼佼者，短暂的错愕后，他並未坐以待毙。
    “既然精神无法摧毁你们，那就让你们沦为这些怨魂的食粮！”
    哈德森双臂猛挥，那团庞大的黑色迷雾瞬间沸腾，化作无数道黑色触手，每一根触手的顶端都长著一张正在撕咬的鬼脸，铺天盖地地向三人捲来。
    这已经不是精神攻击了，这是带有极强腐蚀性的能量实体。
    “小江！限制他的移动！”
    林默在通讯频道中冷静地下达指令，手中的液態金属【裁决】在一阵变形声中，化作一柄重型长枪。
    “收到！吃爷爷我一发特製燃烧弹！”
    小江狂笑一声，他双臂猛地砸向地面，胸口的发射器喷吐出数十发特製的高爆铝热燃烧弹。
    “轰！轰！轰！”
    炽热的白色火焰在神殿中央铺开，將哈德森周围的地面化作一片炼狱火海。
    高温烈焰虽然无法重创身为能量体的哈德森，但热对流產生的空气湍流和高能反应，极大地限制了那团黑雾的扩散。
    “啊——！该死的火！”
    黑雾中传来哈德森愤怒的嘶吼，那些试图蔓延的触手在火焰中不得不畏缩后退。
    “到我了。”
    半空中，【罗剎】的引擎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瑕凭藉著罗剎的极致机动性与她的恐怖战斗直觉，在半空中跳起了一支死亡之舞。
    “唰！唰！唰！”
    银紫色的机甲在火海与黑雾的缝隙中做出了令人眼花繚乱的折返与空翻。
    瑕手中的粒子光刃爆发著刺目的紫光。
    她没有去攻击那团虚无縹緲的雾气，而是锁定了那些试图偷袭林默和小江的黑色触手。
    一刀、两刀、十刀！
    那些坚韧的触手，在粒子光刃的高频震盪下，被乾净利落地切断，溃散。
    瑕以极其优雅的姿態，一点点肢解著哈德森的攻击手段，顺便將他的防御圈层层剥离。
    “找到你的本体了。”
    在黑雾剧烈翻滚的间隙，瑕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幽光。
    那光芒在黑雾的中心一闪而逝，如同跳动著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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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看我標记的位置！”瑕大喝一声。
    林默瞬间心领神会。
    “收到。”
    修罗背后的推进器狂暴喷射，六枚浮游炮在身前组成了一个锥形的突击护盾。
    林默双手紧握长枪，整个人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顶著哈德森疯狂反扑的黑雾，迎著那庞大的本体撞了过去！
    “撕裂他！”
    林默怒吼著，重型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闪电。
    修罗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捅开了哈德森外围那些试图防御的迷雾护盾！
    “嘶啦——！”
    黑雾被强行撕裂，那颗隱藏在深处，不断跳动著的血红色心臟终於暴露在空气中。
    “额啊——！！！”
    哈德森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嘶吼，他终於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拼命想要收缩身躯进行防御。
    但太晚了。
    瑕如影隨形般从林默撕开的缺口处突入，两柄高频粒子光刃交叉成十字，对准那颗心臟狠狠斩下！
    但是，就在这必杀一击即將落下之际。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神殿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击在眾人的心臟上，让林默三人的动作齐齐为之一滯。
    时间，仿佛停止了。
    雅各布，动手了。
    他仅仅是抬起了那根镶嵌著红宝石的手杖，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住了哈德森的残躯。
    瑕的粒子光刃像是砍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退下吧，哈德森，你太丑陋了。”
    雅各布淡漠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哈德森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向后猛地一扯，瞬间脱离了般若三人的包围圈，重重地摔在雅各布的身后。
    “噗——”
    重新凝聚成人形的哈德森跪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脸色惨白如纸。
    “谢……谢吾主……”
    “可惜，差了一点。”小江有些懊恼地挥了一下拳。
    三人迅速调整站位，重新匯聚在一起，目光警惕地锁定著那个剩下的身影。
    雅各布看著面前的三人，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螻蚁般的淡漠。
    “你们確实比我想像的要强大。”
    雅各布缓缓抬起头，不紧不慢的说道。
    “击溃格赫罗斯，重创哈德森，这已经是人类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你们依然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雅各布握著红宝石手杖的手，再次轻轻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那就是试图挑战……神明的威严。”
    “人类，总是不知道天高！”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恐怖重力，如同十万座大山砸下般，毫无保留地压在了林默三人的身上！
    【归墟】。
    这就是雅各布身为四柱神的底牌——绝对的引力坍缩！
    “砰！”
    体型最高大的【金刚】在这股重力下首当其衝。
    仅仅只是片刻，那足以承受飞弹轰炸的装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小江被压得直接单膝跪倒在地，甚至连面罩下的鼻腔都开始向外渗血。
    “又是重力？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小江咬碎了牙，拼命想要站起，但平时如臂使指的战甲此刻仿佛被浇铸在铁块中，每一寸关节都在发出悲鸣。
    半空中的【罗剎】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下，“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银紫色的装甲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瑕在装甲內闷哼一声，巨大的重力让她眼前的世界一阵发黑，內臟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
    就连林默，也被这股恐怖的重力压得双腿弯曲，背后的浮游炮失去了悬浮能力，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这就是神和人差距。”
    雅各布看著苦苦支撑的三人，眼中只有漠然。
    他身后的全息屏幕上，那道空间裂缝正在疯狂扩张，紫色的光芒已经占据了整个画面。
    进度条：【99%……】
    “你们以为来到这里，就能阻止飞升吗？”
    雅各布的声音在神殿中迴荡。
    “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华夏的军队在外围被牵制，你们在这里被我死死压制，没有人能阻止飞升。”
    “我要你们睁大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著这道门被推开。”
    “我要你们在绝对的无力中，感受你们的世界被虚无吞噬的绝望。”
    “这，才是属於你们的『飞升』。”
    恐怖的重力死死地压制著三人，让他们连抬头都无比艰难。
    小江在咆哮，瑕在拼命驱动罗剎试图反抗，但那【归墟】的力量，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在雅各布，在哈德森，甚至在远方时刻监控著战甲状態的白萱看来。
    这一刻，就是名为“绝望”的终局。
    如果不阻止裂缝开启，人类將万劫不復。
    而现在，林默他们被彻底镇压，战甲损伤程度越来越高，只能眼睁睁看著末日降临。
    但是。
    在修罗那漆黑的装甲內，在林默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绝望。
    他死死盯著那个即將跳动的数字。
    【99%……】
    “苏明在上面大开杀戒，说明德穆兰並没有受到威胁……如果她想现在阻止飞升，她早就动手了。”
    “但她没有。”
    “她在等，我也在等。”
    林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疯狂的弧度。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阻止这场仪式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当救世主的。
    大错特错。
    他比雅各布，比哈夫克，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这道大门的开启！
    小鱼已经断粮，生命垂危；楚嵐本源枯竭，油尽灯枯；瑕的神经纤维化更是不可逆转。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那裂缝开启瞬间涌出的海量【本源】，才是拯救他们的唯一解药！
    他根本不会破坏飞升仪式。
    他要顺著这股大势，在裂缝彻底开启，海量本源能量倾泻而出的瞬间——將自己化作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雅各布口中的绝望？
    不。
    林默握著【裁决】的手微微颤抖，但他的內心却在咆哮。
    “这……才是我的希望。”
    但是，林默很清楚，在他逆转系统，开始疯狂吸收本源的那一刻，他將失去所有的战斗力，甚至会在能量的冲刷下陷入无意识的异变。
    如果雅各布还在场，如果【归墟】的重力还在压制著他们……
    小江和瑕，绝对无法活著逃出这里。
    “必须打破这该死的重力……必须把这个老东西击退！”
    “滴——！！！”
    全息屏幕上的数字终於跳动了。
    【100%】
    “轰隆隆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一股令人心悸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
    哪怕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即將毁灭世界的狂暴气息。
    雅各布转身看向屏幕，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降临吧！我的……”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剎那。
    “咔嚓！”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从修罗装甲內传出。
    林默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剧痛强行刺激自己的神经。
    他將摩詰三印的运转死死推向了足以让大脑烧毁的禁忌领域。
    “想让我们感受绝望？”
    修罗那被压弯的脊樑，伴隨著嘎吱作响的摩擦声，竟然一点、一点地挺了起来。
    修罗的双眼骤然亮起了更猩红的光芒，宛如地狱中惊醒的魔神，死死锁定著雅各布的背影。
    林默的声音沙哑，却如惊雷般炸响：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