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继承，结局

    三日后，咸阳宫，寢宫。
    贏子夜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入这座他总共也没有来过几次的宫殿。
    这座宫殿对於贏子夜来说，还是有些陌生。
    真龙贏子夜杀了，一共七颗龙元，贏子夜拼死抢下了一颗，刘剑一抢到了一颗，墨尘也抢到了一颗，张浩云捡到了一颗。
    剩余的三颗龙元不知所踪。
    这將会是整个江湖最大的机缘。
    就在贏子夜来咸阳的路上，整个大武侠世界的江湖已经因为这三颗龙元彻底的乱了。
    所有人都已经出动了，因为只要能得到龙元，你就会一跃成为武林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成为一方宗师压根不是问题。
    不过贏子夜却没有管这一切，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能让始皇帝继续活下去。
    当贏子夜来到皇宫的时候，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缠绕著绷带，每走一步，伤口便渗出丝丝血跡。
    但贏子夜的手，死死握著那枚龙元。
    金色的光芒透过指缝，照亮了他疲惫却坚定的双眼。
    寢宫內，药香混著一股腐朽的气息瀰漫。
    帷幔之后，始皇帝嬴政靠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让六国胆寒、让天下臣服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东皇太一立於榻侧，金色的面具在烛火下泛著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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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神、星魂分立两侧，气息沉凝。
    “父皇。”贏子夜跪倒在地，双手奉上龙元，“儿臣……幸不辱命。”
    龙元的光芒映照整座寢宫，那磅礴的生命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震颤。
    此物，足以让垂死之人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然而。
    始皇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枚龙元，看著跪在地上的贏子夜，看著这个为了自己几乎赔上西北势力的儿子。
    他没有伸手去接。
    “夜儿。”始皇帝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
    贏子夜抬头，眼中满是不解：“父皇，龙元在此，您……”
    “朕知道。”始皇帝打断他，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朕知道你为了此物，折损了多少人手，明教五岳元气大伤，乞活军十不存一……朕，都知道。”
    说完，始皇帝缓缓坐起身，虽然虚弱，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夜儿，你可知，朕为何要布下这『帝王之疾』的局？”
    贏子夜身体一震。
    局？
    “朕的身体，確实有恙。”始皇帝淡淡道，“但远未到必死之地，朕要的，是看看这天下，究竟有多少人，盼著朕死。”
    他的目光穿过帷幔，仿佛穿透了宫墙，望向那广袤的江山。
    “十里亭一役，江湖群雄尽出，护龙山庄、天下会、权力帮、至尊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九天余孽、六国遗老。朕的这道旨意，如同一面照妖镜，让所有野心家，都跳了出来。”
    “你杀了朱无视，屠了真龙，夺了龙元，但你可知道，就在你东海血战之时，咸阳城中，有多少人在暗中串联？
    公子扶苏府上，三日间进出可疑人物二十余批。赵高那奴才，表面恭顺，暗中却与六国余孽书信往来。李斯……呵呵，朕的丞相，也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了。”
    贏子夜瞳孔微缩。
    “父皇，儿臣即刻带兵……”
    “不必。”始皇帝抬手制止，他的目光落在贏子夜身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那是欣慰，是骄傲，还有一丝……解脱。
    “夜儿，你是朕所有儿子中，最像朕的。不是像朕的雄才大略，而是像朕的……孤绝。”
    “你为了朕，可以屠龙。为了西北，可以杀神侯。为了天下，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贏子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始皇帝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朕活得太久了。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修驰道，朕该做的，都做了。但这天下，需要的不是一个永远坐在龙椅上的神，而是一个……能走下去的人。”
    他看向那枚龙元，眼中没有丝毫贪恋，只有平静。
    “龙元，朕不吃。”
    “父皇！”贏子夜猛然抬头。
    “听朕说完。”始皇帝的声音陡然严厉，隨即又缓和下来，“朕若吃了龙元，再活百年，那又如何？这百年间，你会老，你的部下会老，天下人会对一个不死的皇帝，生出怎样的心思？朕不死，你永远只是西北王，永远无法真正执掌这万里江山。”
    “朕用自己作饵，钓出了所有野心家。接下来，该你了。”
    贏子夜眼眶泛红，声音嘶哑：“父皇，儿臣不……”
    “你听著！”始皇帝猛然坐直，那双眼睛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仿佛回到了横扫六合的岁月，“朕死后，天下必乱。扶苏仁弱，不堪大位。胡亥庸劣，赵高操控。六国余孽会趁机起事，江湖门派会各自站队，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势力，都会跳出来爭夺这天下！”
    “但，这也是你最好的机会！”
    “你有西北五州，有乞活军、玄甲寒骑，有明教五岳，有锦衣卫东西两厂。你杀了朱无视，护龙山庄群龙无首。你屠了真龙，威震天下。你手中有龙元，有龙吟剑，有无数人欠你的命！”
    “这天下，乱不乱，由你说了算！”
    贏子夜跪在地上，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父皇……”
    始皇帝缓缓靠回榻上，气息愈发微弱，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夜儿，朕最后问你一遍：这龙元，你让朕吃，还是不让？”
    贏子夜抬起头，看著这个自己又敬又畏、拼了性命也要救的男人，看著他眼中的期待、骄傲，还有那一丝……如同寻常父亲般的慈爱。
    他闭上眼，深深叩首。
    “儿臣……遵旨。”
    始皇帝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好！好！好！”
    三声“好”，一声比一声响亮。然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东皇太一上前，探手片刻，缓缓后退一步，躬身一礼。
    “陛下，驾崩。”
    寢宫內，一片死寂。
    贏子夜跪在原地，头深深埋下，双肩剧烈颤抖。
    月神、星魂跪倒。
    门外，闻讯赶来的宫人、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
    片刻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座咸阳宫。
    始皇帝三十七年，秋。帝嬴政，崩於咸阳宫，享年五十。
    临终前，手詔传位於西北王贏子夜，命其入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