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挣道者

    而就在林泉修行之时，大日之下，太阴之侧。
    这里是真虚界的至高天穹，是距离真假道果最近的地方。
    放眼望去，虚空中悬浮著一座座洞府，宛如日月光辉下的璀璨星辰，点缀在无垠的苍茫之中，密密麻麻，无法计数。
    每一座洞府，都代表著一位圣境三阶的无上存在。
    他们与道果的距离，便是自身亲和度的最直观体现。
    距离越近，道韵越是浓厚，实力也便越发深不可测。
    在一处距离大日不算近，亦不算远的洞府之中，一名长髮及腰的俊美少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身著一袭简单的白袍，眸光清澈，仿佛蕴含著宇宙初开的奥秘。
    “咦？”
    他轻咦一声，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瞬间投向了真虚界广袤大地的一角，並迅速锁定在了求真宗那座偏僻洞府內，正在生死之间疯狂轮迴的林泉身上。
    “源我同修！？”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异色，他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开始掐指推算。
    以他圣境三阶的修为，去推算一个刚入仙境的小修士，本该是手到擒来，过去未来一览无余。
    然而，数息之后，少年的脸沉了下来。
    “又一个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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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也不能说完全算不到。
    准確来说，他算到了，可结果却让他心惊。
    他看到的不是一条命运长河，而是亿万万条奔流不息的命运支流。
    他看到了林泉证道源主，看到了林泉超脱失败，看到了林泉化身万物，看到了林泉归於虚无…
    他看到了无数种人生，唯独看不到眼下这一个。
    少年站起身来，在洞府中踱步，思索几秒后，脸上的凝重隨即舒展开来，化作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当真是天骄无数，群魔乱舞，这已经是本座遇到的第几个算不出跟脚的『挣道者』了？”
    “而且，还有趣地承了本座的《照我心》…”
    他名为眾一。
    一位古老的真我境大能，为爭夺这真假源主之位，主动转世入界。
    《照我心》这本功法，正是他所创立。
    此法绝非寻常，作为前世能与源主分庭抗礼的强者，眾一的道在四阶圈子里亦是赫赫有名。
    他曾於求道之初，便日夜思索一个根本问题。
    “我为什么是我，別人为什么不是我？”
    最终，他得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是我，我亦是眾生。”
    在他眼中，万事万物，芸芸眾生，不过是不同阶段、不同侧面的自己。
    为此，他创下《照我心》，此功法的核心奥义只有一个字——“化”。
    功法本身没有任何陷阱，堂堂正正，直指大道。
    但凡修炼此功法者，无论其本心为何，其“真我”的本质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化为眾一的“真我”。
    他將此法传到真虚界，便是要在这大爭之世，以眾生之“真”，撬动源主之“真”。
    “又是一个变数，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我。”
    眾一负手而立，眸光深邃。
    真虚界匯聚的牛鬼神蛇实在太多，他有些担心林泉这个异数，会成为他证道路上的阻碍。
    可他又有些捨不得。
    一个能將源主之路与真我之道同修的个体，简直是万古罕见的绝佳试验品，对他完善自身大道有著不可估量的好处。
    思忖片刻，眾一心中有了计较。
    他决定试探一番。
    但他不会亲自出手，那太掉价，也容易沾染因果。
    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意志，跨越虚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太阳最外围，一座圣境三阶的洞府之中。
    洞府內，一名气息狂暴的中年男子豁然睁眼。
    他心有所感，目光同样投向了林泉所在的方位。
    “又一个『挣道者』！”
    中年男子眼中杀机毕露。
    他与眾一不同，他没有显赫的前世，亦无特殊的身份，是混沌某个大界土生土长的修士，一步一个血印才爬到圣境三阶。
    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万古未有之大爭之世，本想一飞冲天，可现在放眼望去，满世界都是大佬转世，天命之子。
    他很不爽。
    所以，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但凡看到这种气息诡异，天机不明的“挣道者”，便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摁死！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他未来证道的潜在威胁！
    事实上，像他这样的原生三阶，才是此次道挣的大多数。
    看著林泉，他心中已然动了提前扼杀的念头。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早已驾轻就熟。
    但他行事同样谨慎。
    曾有同道大肆屠戮底层修士，结果被道果厌恶，气运衰败，死於非命。
    他绝不会去冒这种风险，哪怕只是扼杀一个仙境螻蚁，他也要做得滴水不漏。
    中年男子心念再动，勾动了一名圣境二阶。
    紧接著，那名圣境二阶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他推演天机，发现荒州方向似乎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大劫正在酝酿。
    於是，命令层层下拨。
    ……
    荒州，乌天圣地。
    此地乃是荒州霸主之一，圣境一阶强者乌天圣尊的道场。
    圣地深处，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神殿內。
    一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道人正闭目打坐。
    他便是乌天圣地之主，乌天道人。
    忽然，他毫无徵兆地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將他淹没。
    “大劫！”
    乌天道人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到了他这个境界，心血来潮绝非偶然，那是大道在示警！
    他感觉到，一场足以让他身死道消，让整个乌天圣地化为飞灰的恐怖劫难，正在他所在的荒州之內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