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儿女情长丨老眼昏花

    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既然如此，时间紧急，古家主你们去准备吧。”
    古言锋神色一紧，立刻追问：“那星若家主你们……”
    “我们要去寻找牵引印记。”
    南宫星若的声音平静。
    古言锋看了一眼古月和东郭源，他转头对古谦沉声说道：
    “谦长老，你与清荷长老，立刻组织所有族人。”
    “包括妇孺、工匠、凝气子弟，整理传承典籍、器谱、以及珍稀灵材。”
    “其余一切……皆可弃！”
    “然后与清荷长老带领族人去南宫家寻求庇护。”
    古谦愣住：“那家主你……”
    “我和古铁长老，带领一百精锐子弟，去帮助星若家主。”
    古言锋目光扫过场中那些古家子弟：
    “炼器师、阵法师、年轻后辈和家眷全部撤离，擅长搏杀的精锐留下。”
    这一次，古谦没有心痛，也没有迟疑。
    因为他明白，现在不是一家一姓计较得失的时候。
    如果此刻还有保留，所有人都要死。
    “家主放心，我一定將族人平安带到南宫家，绝不负所托！”
    “好！”
    古言锋不再犹豫，他猛地转身，对著不远处几位一直待命的执事厉声喝道：“开地库！把云舟拿出来！快！”
    “是！”
    几名执事立刻奔向炼器工坊深处。
    片刻之后，地面传来沉闷的轰鸣。
    工坊东侧一处地面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洞口。
    紧接著，一艘长达三十余丈的飞行法器，自洞口中缓缓升起。
    它表面鐫刻著防御阵纹，船体两侧各有三对可伸缩的金属翼，尾部则是一个灵能推进阵列。
    更引人注目的是。
    云舟的甲板之上，赫然装配著十二门灵能炮台。
    “这是……”东郭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古言锋看向南宫星若，解释道：“星若家主，这是我们古家歷代先辈耗费心血打造的大型飞行法器云舟。”
    “它是为了应对家族遭遇灭顶之灾时，保留火种的最后手段。”
    “舟上配备了防御法阵，以及十二门炮台。”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今日，它终於派上用场了。”
    南宫星若眸光微亮，頷首道：“古家底蕴，果然不凡。”
    此时，古谦已经指挥著古家子弟开始快速登舟。
    妇孺优先，伤员次之，接著是凝气境的年轻子弟。
    一箱箱灵材、丹药、典籍也被迅速搬运上舟。
    那些炮台也被安置在梭身卡槽上，隨时可以激发。
    很快，近七百名古家族人已全部登船。
    古谦最后看了一眼古言锋，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踏入云舟控制室。
    “启阵！升空！”
    “嗡——”
    云舟表面所有阵纹亮起，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金色光罩，將整艘飞舟笼罩其中。
    金属翼完全展开，尾部的灵能推进阵列爆发出蓝光。
    巨大的飞舟缓缓离地，然后加速，朝著南宫家族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古月目送著云舟消失在雾靄中，轻轻鬆了口气。
    隨即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族地那四尊机关圣兽。
    “父亲，”她低声道，“那些机关兽……”
    古言锋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著那四尊圣兽，脸上露出苦笑。
    “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吧，”他嘆息一声，带著无奈，“为父……也没有能力让它们动起来啊。”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古月和东郭源身上，眼神变得郑重。
    “小月，你要好好努力。”
    “古家机关圣兽真正的奥秘，將来就要靠你来继承了。”
    “切莫……过於贪恋儿女情长，荒废了修行。”
    古月迎上父亲的目光，认真点头：“女儿明白。”
    “好。”古言锋不再多言，他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佇立的古铁。
    “古铁长老，一百名精锐，可点齐了？”
    “回家主，隨时可战。”古铁声音浑厚。
    古言锋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南宫星若、东郭源，以及身后那数十名南宫家与东郭家的精锐。
    所有人都在等他。
    南宫星若冰清绝美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乾净而坚定的笑容。
    “源、月小姐、古家主，古铁长老。”
    “事不宜迟，走！”
    她身形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朝著雾靄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东郭源与古月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古言锋与古铁不再犹豫，带著一百名古家精锐，驾起遁光，匯入那道洪流。
    ——————
    城东废墟上空。
    近千道南宫家与东郭家修士的遁光，沿著霜月城的外墙边缘，逆时针推进。
    队伍最前方，南宫严与南宫磐並排飞行。
    南宫严眉头紧锁，目光不断扫视著下方的断壁残垣。
    他们按照南宫楚的吩咐，负责搜寻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牵引印记”波动。
    然而，从出发至今，已沿著边缘飞行了小半个时辰。
    途经数个小家族的废墟遗址。
    除了偶尔游荡的零星尸傀，一无所获。
    “严长老，”身旁的南宫磐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捋了捋鬍鬚。
    “这都第几家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印记，真会藏在这种角落？”
    他们这一路的路线，是沿著霜月城边缘，逆时针“画圈”式搜索。
    重点关照那些曾经的大小家族驻地。
    因此，经过北辰家族地时，甚至比东郭明他们更早。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这支队伍曾从高空掠过北辰家族地上空。
    即便隔著相当距离和雾靄。
    也能看到那破碎的阵法光幕、汹涌灌入的灰黑潮水。
    队伍中不少子弟面露不忍，遁光微滯。
    但南宫严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毫不迟疑地继续率队向前。
    丝毫没有停留或插手的意思。
    当时南宫磐还对著北辰家族地的方向，重重冷哼了一声，低声骂道：
    “哼，北辰家……往日里没少给我南宫家下绊子。”
    “如今遭了报应，也是天道循环！省得脏了老夫的手！”
    此刻，听到南宫磐的抱怨，南宫严收回搜寻下方的目光，沉声道：
    “磐长老，急也无用。”
    “明长老与岳长老他们，此刻应当已接近城主府区域。”
    “星若家主带著源和月小姐，此刻想必也已抵达城西古家区域。”
    “他们或许能有所发现。”
    “发现？”南宫磐抬头望了望上方的灰白雾靄。
    “这该死的雾！没日没夜，神识受阻，眼睛也快看瞎了！”
    “无妨。”南宫严倒是显得沉稳许多。
    “雾靄虽恼人，却也一视同仁。我们找不到，別人却也很难发现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要星若家主他们任何一方有所发现，定会第一时间派出子弟，以最快速度通知我们。这只是时间问题。”
    南宫严目光投向更前方，雾靄深处隱约露出的建筑轮廓。
    “既然明长老和星若家主的路线覆盖了城西、城南及中心区域。”
    “那我们接下来的路线就很明確了。”
    南宫严抬起手指，在虚空中虚划了一条弧线。
    “沿著我们既定的逆时针方向，继续向前。”
    “下一站，是徐家族地。探查之后，便直抵……西门家族地！”
    “徐家？西门家？”南宫磐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们老巢里肯定不乾净！就去那儿！”
    命令迅速被传递下去。
    近千道遁光略微调整方向，加速朝著徐家族地的方位掠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下方的街景飞速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
    南宫磐忽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更高处的灰白雾靄。
    下一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那极高远的雾靄深处。
    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间，雾气的流动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空洞”。
    而就在那“空洞”中央。
    一道模糊的、优雅修长的暗紫色轮廓，如同惊鸿一瞥，悄然浮现。
    它形似鹤，却又远超禽鸟的范畴，周身似乎覆盖著流转的眼状斑纹。
    一道漠然的视线，与南宫磐抬起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出现在南宫磐的天灵盖！
    头皮发麻，仿佛要炸裂开来，后背的冷汗一瞬间出现。
    那是一种诡异的“存在”本身带来的恐惧。
    就像深夜独行的旅人，偶然瞥见黑暗森林深处，一双静静凝视著自己的眼睛。
    “敌袭！上面！”
    南宫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
    同时手指猛地指向高空，体內悟道境的灵力本能地开始奔涌！
    “嗯？！！”
    “磐长老？怎么了？！”
    周围的子弟，包括近处的南宫严，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动。
    纷纷停下遁光，瞬间进入战斗状態，法宝出鞘，灵力激盪。
    无数道警惕的目光循著他所指的方向，齐刷刷射向那片雾靄！
    然而……
    什么都没有。
    灰白的雾气依旧缓慢地流转。
    南宫严神识最大范围散开，细细扫过那片空域。
    甚至抬手挥出一道拳风，將大片雾靄震散。
    露出的也只是更后方灰濛濛的天空。
    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残留，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南宫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空域，呼吸粗重。
    刚才那血液冻结的恐惧感是如此真实。
    可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磐长老？”南宫严收起戒备姿態，飞到南宫磐身边，浓眉微蹙，仔细打量著他的脸色。
    “你……看到什么了？”
    南宫磐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最终，在周围眾多子弟疑惑探究的目光中，他也迷茫起来。
    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最近几日心神疲惫，又在这雾靄中飞行搜寻了这么久。
    產生些许错觉……似乎也说得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丝悸动。
    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点自嘲的沙哑。
    “没……没什么。许是老夫眼花了，这鬼雾看久了，把雾气的影子当成了什么东西……一惊一乍的，让诸位见笑了。”
    周围的子弟们闻言，也渐渐放鬆下来，重新整队。
    南宫严深深看了南宫磐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磐长老，这段时日大家都绷得太紧了。”
    “你是家族肱骨，更要注重身体，该歇息时莫要硬撑。”
    “我们这些老傢伙，可得保重好自己。”
    “往后日子还长，还要看著星若家主带著家族崛起，看著那些小辈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呢。”
    听著南宫严这难得温和的话语，南宫磐心头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
    他定了定神，重重一点头，朗声笑道：“严长老说的是！”
    “老夫这把老骨头，硬朗著呢！”
    “定要好好保重，亲眼看著咱们南宫家，在星若家主手上，扫清阴霾，真正崛起！”
    “走，去徐家、西门家！拼了这把老命，也要把那鬼印记给挖出来！”
    “走！”
    队伍再次开拔，千道遁光驶向预定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