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 奇幻玄幻 > 名义:汉东官场风云 > 第261章 翻出旧帐本

第261章 翻出旧帐本

推荐阅读:拯救龙傲天还得当他老婆?[快穿]戏精Boss退休再就业[无限]无cp男主表示不约[快穿]我被绿茶男鬼掰弯了穿成小夫郎,被村霸猎户扛回家困雪山后,被雪狼投喂了盛夏轻冉:林夏的追姐之路家有清冷娇妻两个世界的死对头争风吃醋看报不如练剑

    省委一號会议室。早八点半。
    排风系统运转,低频噪音在头顶盘旋。
    长条会议桌前,常委们悉数落座。
    沙瑞金坐在主位,紫砂壶放在右手边。
    他没碰茶。
    下巴绷紧,视线在內部参考材料上停留良久,才慢慢抬头。
    罗昌平列席会议,坐在长桌最末端。
    额角贴著一块方正的白纱布。
    那是昨晚被化工厂工人砸飞的塑料片划伤的。
    他低头看著面前空白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红星化工厂的事,內参已经报上来了。”沙瑞金开口。
    语速极慢。
    “几百號人砸厂办,干警被围困,差点酿成大规模群体流血事件。大家说说看法。”
    无人接腔。这把火烧得太寸,谁先开口都容易引火烧身。
    赵振邦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昨晚的动静,外头传得很难听。”赵振邦开口定调。
    “罗厅长新官上任,提倡法治化办公、文明治警。这本是好事。”
    “但到了真刀真枪的现场,这套理论变成了束手束脚的枷锁。”
    他矛头偏转,直指斜对面的祁同伟。
    “公安队伍平时是怎么操练的?遇到这种突发暴乱,防暴大队为什么迟迟不介入?”
    “是不是基层执行力出了大紕漏?”
    罗昌平抬头。
    “沙书记,各位领导。昨晚的事,我检討。”
    “我对基层矛盾的复杂性预估不足。但派人宣讲政策、普法劝导,这是建立现代警务制度的必经之路。”
    “只是群眾中混有不法分子,煽动情绪,才导致场面失控。”
    沙瑞金指关节叩击桌面。
    室內回音沉闷。
    “法治是治理的基础,不是掩盖无能的藉口。”
    “几百人拿著砖头铁棍,你让人家拿著喇叭去讲《劳动法》?”
    “这是草菅人命!”
    罗昌平低头,脸色涨红。
    祁同伟端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山小种。
    温度適宜。
    放下茶杯。
    “《盐铁论》有言: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隨事而制。”
    祁同伟语速平缓。
    “罗厅长昨晚的初衷是好的。”
    “把省委办公厅严谨、细致、讲规矩的作风带到公安一线,这是用良法促善治。”
    高育良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落井下石。
    没有冷嘲热讽。
    祁同伟甚至在肯定罗昌平。
    “有意思的是,昨晚防暴大队並非没有作为。”
    祁同伟翻开面前的一页纸,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王兴同志提交的时间线报告。”
    “昨晚七点四十分,特警与防暴大队已经抵达园区外围五百米处待命。”
    “全员装备整齐,隨时可以切入隔离。”
    赵振邦身子前倾。
    “那为什么按兵不动长达两个小时?坐视事態恶化?”
    “因为规矩。”祁同伟直视赵振邦。
    “罗厅长上任伊始,重申了公安系统的铁律。”
    “绝对服从,凡事请示。”
    “没有厅长亲笔批示的红头文件,一兵一卒不可轻动。”
    祁同伟双手交叉,放在桌沿。
    “程序正义大过天。”
    “王兴同志严格执行了罗厅长的命令,按流程连递四次加急请示。”
    “等批示的过程中,干警挨打不还手,防暴车熄火不启动。”
    “这是极高的政治觉悟和组织纪律性。”
    “赵省长,守规矩,有错吗?”
    赵振邦无言以对。
    在这间会议室里,谁敢说守规矩有错。
    “平心而论,罗厅长是省委点將去掛帅的。他懂政策,有高度。”
    祁同伟继续推进。
    “《管子》讲,『错国於不倾之地』。”
    “公安工作繁杂,不能把千钧重担压在罗厅长一个人身上。”
    “他每天要批阅上百份基层的行动论证报告,还要统筹全局,铁人也熬不住。”
    高育良適时接话。
    “同伟这个提议有建设性。术业有专攻。”
    “昌平同志理论修养深厚,抓党建、抓法治宣传,这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但遇到打砸抢烧,还要走文山会海那一套,容易延误战机。”
    沙瑞金看向祁同伟。
    “同伟,你有什么具体方案?”
    “分级分类,权责剥离。”
    “罗厅长站位高,主抓全省公安系统的政治思想建设、大政方针制定和队伍廉政考核。”
    “日常的接处警指挥、突发事件应急预案触发、以及一线抓捕行动,交由常务副厅长王兴负责。”
    “专业的事,交给泥坑里滚出来的专业人去干。”
    “这样既保证了省委的领导方针贯彻到底,又兼顾了一线实战的效率。”
    会议室陷入安静。
    这套方案,名为减负,实为架空。
    罗昌平高高供起。
    实权指挥棒,兵不血刃地回到了王兴手里。
    也就回到了祁同伟手里。
    罗昌平昨晚留下的烂摊子太大,没人能替他说话。
    如果继续让他瞎指挥,下一次再出乱子,谁来担责?
    沙瑞金端起紫砂壶。
    他看向罗昌平。
    “昌平同志,同伟同志的建议,你怎么看?”
    罗昌平额角的伤口隱隱作痛。
    祁同伟没把昨晚的责任全扣在他头上,已经是留了体面。
    “我服从省委安排。”罗昌平低头表態。
    “祁省长的建议很中肯。我初到公安系统,確实需要王兴这样的实干派同志多担当。”
    “好。”沙瑞金拍板。
    “就按同伟说的办。省委下个文件,明確公安厅班子內部分工。”
    “散会。”
    常委们陆续起身离场。
    祁同伟收拾好桌上的材料,步履从容。
    一杯清茶的功夫,定鼎了汉东政法系未来三年的基本盘。
    走廊里。
    赵振邦落后祁同伟半个身位。
    “祁省长这手太极推手,练得炉火纯青。”
    “硬生生把省委钦差,变成了只管扫地念经的和尚。”
    “赵省长过誉。”祁同伟停步,回头。
    “《道德经》说:『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
    “汉东的水深,大家各司其职,少跨界,少折腾。老百姓才能过安生日。”
    他理了理袖口,走向电梯。
    赵振邦停在原地。
    他看著祁同伟走远。
    明面上的组织程序走不通,利用罗昌平掺沙子的计策也宣告流產。
    但这世界上,没有真正无懈可击的人。
    半小时后。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密。
    室內只开了一盏檯灯。
    赵振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面前摆著那个从月牙湖底刨出来的黑色保险箱。
    这是赵瑞龙留给赵家的绝密档案库。
    密码盘发出清脆的机械咔噠声。
    他转动了三圈。
    伴隨著沉闷的声响,箱门弹开。
    没有金条,没有现金。
    只有一叠叠塑封保存的文件和几个u盘。
    他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袋。
    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纸张。
    滙丰银行香港分行的离岸信託基金对帐单。
    日期是十年前。
    开户人名字栏,端端正正印著三个字:高小凤。
    数额:两亿港幣。
    赵振邦翻看后续的资金流水。
    这笔钱当年通过极度隱秘的渠道,从汉东几家城投公司的帐上剥离。
    经过澳门地下钱庄洗白,最终匯入了这个信託帐户。
    高小凤,正是高育良远在香港的前妻。
    这本是赵瑞龙用来拿捏高育良的终极把柄。
    十年了。
    这笔帐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里。
    赵振邦的手指在纸张上划过。
    乾燥的触感传来。
    他將这份对帐单复印了一份。
    原件重新锁回保险箱。
    复印件装进一个普通的黄色牛皮纸信封里。
    祁同伟把公安厅防守得如铁桶一般。
    那就绕过他。
    直接去挖他背后的参天大树。
    只要高育良倒了,祁同伟就是无源之水。
    入夜。
    省委家属院二號楼。
    高育良的书房里亮著柔和的灯光。
    他正在练习行书。
    笔锋婉转,写的是一副《岳阳楼记》。
    保姆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首长,刚才门口保安送来的。”
    “说是有个戴鸭舌帽的人放在传达室,指名给您。”
    高育良放下毛笔。
    擦净手。
    接过信封。
    信封很薄。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复印件。
    高育良捏著纸张的手僵住。
    纸页发出一声脆响。
    两亿港幣。高小凤。
    这六个字砸在纸上,字字致命。
    复印件背面,用黑色记號笔写著一行字。
    【明日下午三点,京州老茶馆。有关故人旧帐,请高省长拨冗一敘。——西北狼。】
    高育良走到碎纸机旁。
    机器嗡嗡作响,將那张复印件绞成了细碎的纸条。
    他回到书桌前,看著那幅未完成的字。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
    他念出声。
    声音苍老了几分。
    汉东这片废墟下,藏了太多的旧帐。
    他拿起书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同伟。”
    “老师,还没休息?”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醇厚温和。
    “家里进了只野猫,翻出了十年前放在阁楼里的旧帐本。”
    高育良坐进圈椅,闭上眼睛。
    “这只猫牙口很利。在省政府大院里吃饱了,现在要来咬主人的手了。”
    祁同伟那边沉默了两秒。
    “老师,猫野了,就得拴绳子。”
    “如果拴不住,就该换个笼子装起来。”
    “十年前的帐,十年前就结清了。谁现在拿出来说事,谁就是拿假帐敲诈勒索。”
    祁同伟语速平缓。
    “您早点歇著。明天的事,学生来办。”
    掛断电话。
    祁同伟走到窗前。
    京州夜色深沉。
    赵振邦终於亮出了底牌。
    两亿港幣的海外帐户,在反腐高压態势下,足以让任何部级高官身败名裂。
    这是一招绝杀。
    祁同伟走向书架。
    抽出一本厚重的《汉东省发改委编纂十年经济年鑑》。
    翻到附录部分。
    那里夹著一份发黄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盖著汉东省政府、省商务厅以及国家外匯管理局三方的大红印章。
    这是一份隱秘的海外招商引资特批备用金说明。
    也是他走一步看三步,早早埋下的反杀棋。
    “引水东流,借刀杀人。”
    祁同伟將文件抽出,对摺,放进公文包內。
    赵家盘踞汉东三十年,总以为秘密全在月牙湖底。
    这汉东的天下,下棋的人早换了。
    赵振邦拿著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只会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铡刀下。
    明天,老茶馆见。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13791/36460042.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