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光明使出现（中）

    那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道纯粹由“光”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
    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衣著，甚至看不清具体的细节，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形的轮廓。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的夜空中，身后是无尽的光芒。
    祂仿佛亘古存在，又仿佛刚刚降临。
    下一刻，它动了，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与规则的节点上、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態，向著王一天所在的岸边，一步步“走”来。
    没有声音，没有气势的进一步爆发，但那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漠然与威严，却隨著祂每一步的靠近，而愈发沉重地压在王一天的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压得他周身的罡气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散。
    一个平静、中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又仿佛直接在王一天灵魂最深处响起、无视一切物理阻隔的声音，缓缓传来，清晰得如同耳语：
    “承诺已践。”
    “异国的皇者，你越界了。”
    光明使！特黎普临死前嘶吼的“光明使大人”！真的来了！
    王一天瞬间明白了。
    这甚至不是普通武皇能够拥有的力量和威压！
    这是本质的差距，是生命层次上不可逾越的天堑！
    就在他心神震撼、全力抵抗这无边威压之时，他背后那岩体凹陷处，那金色的“不动如山印”光罩，在这浩瀚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光”的照耀和威压衝击下，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如同玻璃承受重压般的“咔嚓”声，光罩表面流转的山岳虚影迅速黯淡、消散！
    光罩內，昏睡中的王欣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无边无际的恐怖压力，小脸皱成了一团，露出痛苦的神色，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冉冉！”王一天眥目欲裂，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
    他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催动体內近乎停滯的罡气，试图稳固那摇摇欲坠的护罩，將女儿牢牢护住。
    金色的罡气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艰难地抵抗著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消融一切的“光”的侵蚀和威压的碾压。
    但，如同螳臂当车，如同蚍蜉撼树。
    那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看不清面目的“身影”，终於“走”到了近前，仿佛神明俯视螻蚁。
    那光芒凝聚的、模糊的“面孔”，似乎“转向”了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樑、將女儿死死护在身后的王一天。
    一种被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注视”的感觉，清晰无比地降临在王一天身上。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冉冉……”王一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混合著血沫。
    他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催动著体內近乎停滯的罡气，试图將那即將破碎的护罩稳住。
    淡金色的罡气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艰难地抵抗著那无所不在、仿佛能同化一切的“光”的侵蚀和威压的碾压。
    但差距太大了，如同螻蚁试图撼动高山，如同烛火妄想抗衡烈日。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多坚持一瞬，体內的伤势就加重一分，那刚刚稳固下来的罡气核心，甚至传来了细微的、令人绝望的裂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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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连面目都看不清、不知是神是鬼的“东西”手下？
    死在这异国他乡的荒郊野外？
    不！绝不！
    就在王一天目眥欲裂，几乎要被那沉重的绝望和无力感吞没时，那凌空而立、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模糊的、仿佛由光构成的“面孔”，似乎“看”了王一天一眼，又似乎“看”向了他身后那摇摇欲坠的光罩，以及光罩中昏迷的小女孩。
    然后，那个平静、中性、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漠然的……或许可以称之为“程序化”的意味：
    “杀戮，並非吾之初衷。”
    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然，承诺既予，需有所交代。”
    王一天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但在这寒意之中，似乎又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生机？
    同时，在生死压力逼迫到极致、感知被无限放大的这一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不协调感”。
    这威压浩瀚如海，这光芒纯粹无比，但隱隱约约，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一种“真实不虚、血肉相连”的厚重感？
    这身影，这威压，虽然恐怖，却仿佛……少了一丝“根基”，像是透过一层水幕看到的倒影，强大，但並非完全“实在”？
    “接吾一击。”
    那光芒身影缓缓抬起了“手”，那似乎由光芒构成、没有具体形態的“手臂”，指向王一天。“若能接下，便可携她离去。此乃，规则之內。”
    规则？什么规则？
    王一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此刻根本来不及细想。
    他只知道，对方似乎因为某种“规则”或“承诺”的限制，不能直接出手抹杀他，而是给出了一个“机会”——一个接下一击，就能离开的机会！
    而且，如果自己的那一丝感知没错，眼前这恐怖存在，或许並非完全体亲临？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让他近乎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虽然这一击，註定石破天惊，十死无生。
    但，总比毫无希望要好！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为了冉冉，他也必须抓住！
    隨著那光芒身影的话语落下，锁定在王一天身上的、那如同整个天地压下来的恐怖威压，似乎……略微鬆动了一丝。
    並非减弱，更像是从“无差別镇压”变成了“集中於一点”的锁定。
    这让他终於能稍微顺畅地呼吸一口气，能调动起体內残存的、正在疯狂抵抗消融的罡气。
    只见那光芒身影抬起的“手”指尖，一缕极其细微、仿佛隨时会消散的光丝，缓缓浮现。
    这缕光丝，与周围无处不在的温暖光芒似乎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它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著世间最根本的某种“理”与“则”，虽然细小，却给王一天带来了比之前浩瀚威压更加致命、更加直接的威胁感！
    他毫不怀疑，这一缕看似微弱的光丝，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轻易重伤甚至击杀全盛时期的普通武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