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去炸鱼了

    清晨的唐门，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似乎並未留下太多的痕跡。山间的雾气依旧浓重，湿漉漉地打在青石板上。
    唐门客房的一处別院里，空气凉爽。
    张太初坐在一张布满青苔的石凳上，手里捏著那块从许新那里拿来的木牌。
    这块木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被磨得光亮，显然经常被人把玩。上面的花纹古怪且扭曲，既不像是中原的云纹，也不像是某种文字，反倒像是一株正在疯狂生长的植物根茎。
    “咔嚓。”
    张太初的大拇指在木牌边缘轻轻一搓，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冯宝宝。
    这丫头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昨晚许新说的那些关於甲申之乱、关於张怀义的惨烈往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係。
    “嘖。”
    张太初摇了摇头，隨手將木牌拋起又接住。
    张怀义啊张怀义。
    你这老小子倒是死得轰轰烈烈，为了守住秘密，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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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把这最大的秘密——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丫头，就这么扔在世上？
    让她像个孤魂野鬼一样，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这就是你所谓的藏？”
    张太初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冷笑，手指猛地收紧，捏得木牌吱嘎作响。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也就罢了。
    但既然这事儿让他张太初碰上了，那就没有藏著掖著的道理。
    不管当年的真相有多烂，不管那后面牵扯著什么牛鬼蛇神。
    都得给贫道挖出来，晒晒太阳。
    “师叔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的寧静。
    张楚嵐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提著几袋早餐，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显然，这小子昨晚也是一夜没睡。
    他把包子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冯宝宝，眼神复杂，隨后嘆了口气，坐在张太初对面：
    “我想了一宿。”
    “既然我爷爷当年是为了宝儿姐才做了那些事……那我也没理由退缩。”
    “只是……”
    张楚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语气有些迟疑：
    “咱们真要去那个什么……纳森岛？”
    “刚才我又查了一下，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茬。”
    还没等张太初说话，院子门口突然探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哟！早啊各位！”
    王震球像是只不知疲倦的猫，手里抱著那个平板电脑，甚至还换了一身看起来颇为休閒的沙滩装，兴奋地跳了进来。
    他一屁股挤开张楚嵐，把平板电脑往石桌上一拍，指著屏幕上那张放大的卫星地图，眼睛都在放光：
    “张楚嵐，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
    “善茬？”
    “那可是全世界异人眼里的法外狂徒聚集地！真正的混乱天堂！”
    王震球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上画了个圈：
    “纳森岛，不仅不受任何国家的法律管辖，而且岛上的规则极其原始——强者为尊。”
    “最重要的是……”
    王震球手指滑动，调出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株参天巨树。
    即便只是照片，也能感受到那棵树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生命力。它佇立在岛屿中央，枝繁叶茂，每一根枝条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仿佛是这天地间的唯一支柱。
    “神树。”
    王震球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传闻这棵树拥有修復灵魂、重塑记忆的神力。”
    “而且，它是活的。”
    “它会选择自己的守护者，也就是所谓的纳森王。”
    说到这，王震球看了一眼张太初手中的木牌：
    “无根生留下的这玩意儿，就是那座岛的图腾。他既然把这个留给宝儿姐……那说明宝儿姐的过去，甚至她的诞生，绝对跟这棵树脱不了干係！”
    张太初並没有看屏幕。
    他只是隨手將那张照片放大，然后衝著不远处的冯宝宝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
    冯宝宝听到召唤，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过来。
    “看看这个。”
    张太初把平板递到她面前。
    冯宝宝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光落在那棵金色的巨树上。
    一秒。
    两秒。
    原本眼神空洞的冯宝宝，在那一瞬间，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她的鼻翼微微抽动，就像是猎犬嗅到了最鲜美的猎物。
    紧接著，她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屏幕上，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噥：
    “唔……”
    “香……”
    “好香……”
    看到这一幕，张楚嵐的瞳孔猛地一缩。
    宝儿姐从来不会对普通的食物表现出这种反应，除非……那是某种能触动她灵魂本能的东西！
    “果然。”
    张太初把平板拿回来，扔给王震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咱们没找错地方。”
    “这棵树，跟她是对口的。”
    “可是……”
    张楚嵐还是有些犹豫，眉头紧锁：
    “球儿刚才也说了，那是法外之地。”
    “而且我听说，最近西方的那个贝希摩斯……似乎也有大动作。”
    张楚嵐掏出手机，翻出几条刚收到的情报：
    “贝希摩斯，那是漂亮国背景的异人组织，手里掌握著最顶尖的科技和异能部队。”
    “据说他们为了得到神树的力量，甚至调动了航母编队在附近海域演习。”
    “师叔爷，咱们这要是去了……那是跟全世界的亡命徒抢食，甚至还要面对正规军啊。”
    张楚嵐虽然平日里不要脸，但在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这不是国內。
    在国內，有哪都通罩著，有老天师的面子在，大部分人还得讲点规矩。
    但到了那种地方……
    那是真正的修罗场。
    “贝希摩斯？”
    张太初挑了挑眉，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又似乎根本没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张楚嵐。”
    张太初走到张楚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张楚嵐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小子，脑子是好使。”
    “但这胆子，怎么就跟你那个爷爷一样，越来越小了？”
    张太初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西方的天际。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狂傲线条。
    “规矩？”
    “那是给弱者制定的枷锁。”
    “在国內，老赵那个胖子天天跟我哭穷卖惨，让我收敛点，我给他个面子。”
    “但这既然出了国……”
    张太初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
    “那不正好吗？”
    “没人管，没法律，没道德。”
    “这不正是一个可以好好松松筋骨的好地方？”
    王震球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但他好喜欢！
    “张真人，您的意思是……”王震球搓著手，一脸期待。
    “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张太初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对著平板流口水的冯宝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不管那神树是什么来头。”
    “也不管有多少只苍蝇围著它转。”
    “既然这丫头觉得香……”
    “那这棵树，贫道要了。”
    张太初转过头，看著目瞪口呆的张楚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耶穌也留不住。”
    “我说的。”
    张楚嵐张了张嘴，看著自家师叔爷那副我要去打劫的土匪模样，最后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
    得。
    劝是劝不住了。
    这哪里是去探险找记忆啊。
    这分明就是满级大號去新手村……炸鱼去了。
    “行吧。”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了一眼依旧呆萌的冯宝宝。
    別说是龙潭虎穴，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既然决定了，那我这就去联繫赵董。”
    张楚嵐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著键盘，嘴里嘀咕道：
    “希望能搞定出境的手续……这帮洋鬼子，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个祖宗要过去找他们谈心。”
    张太初没有理会张楚嵐的碎碎念。
    他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纳森岛。
    无根生。
    还有那个所谓的成神之路。
    “有意思。”
    张太初手中用力，那块坚硬的木牌在他掌心瞬间化作了一蓬齏粉，隨风飘散。
    “那就去教教那帮国外的友人们。”
    “什么叫……”
    “华夏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