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归队

    毕竟是野生的，採集种子花了两天时间。
    那东西长得散，东一株西一株，得找。找著了就连根挖，带著土，裹上湿布，怕干了。籽也收，一粒一粒摘下来，装进袋子里。
    太史慈让人清点了一下。几十斤，大大小小，好几袋子。
    够用了。
    “走。”他说。
    往回走。
    来的时候走了好几天，回去也得走好几天。路还是一样的路。荒原，柱子，硬土，大风。但走著感觉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心里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不知道往哪儿走，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回去的时候，怀里揣著那几袋种子，心里踏实了。
    找到了一样。
    玉米。
    虽然长得跟陛下说的不一样，但太史慈觉得，应该就是它。那形状，那穗，那籽，都对得上。就是小了点，野了点。
    人种几年，应该就能长成陛下说的那样。
    他这么想著，脚步就快了。
    身后那些人，脚步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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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时候，一个个低著头，不说话，只盯著脚下。回去的时候，有人开始说话了。有人开始笑了。有人开始哼小调了。
    一个老兵边走边嘀咕。
    “玉米……玉米……这玩意儿要是真那么能长，以后就不愁吃了。”
    旁边的人接话。
    “听陛下说，一亩能產好几石。比麦子多多了。”
    “好几石？那得多少人吃？”
    “管够唄。”
    “管够就好。”
    “管够就好。”
    太史慈听著那些话，没回头。
    他摸著怀里那几袋种子。
    沉甸甸的。
    走了五天，终於回到了海边。
    船还在。
    二十三艘，一艘不少。破破烂烂的，但都浮著。有人在船上守著，看见他们从林子里出来，跳起来喊。
    “將军回来了，將军回来了”
    船上的人往下跑。岸上的人往上迎。一下子围上来一堆人。
    太史慈站在沙滩上，看著那些人。
    缺胳膊的，断腿的，瞎眼的，包著头的。什么样都有。但都活著。都在看他。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袋种子。
    “找到了。”他说。
    人群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问。
    “將军，这是什么？”
    太史慈说：“玉米。”
    人群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喊。
    “找到了，找到了，將军找到玉米了”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下去，有人跳起来。
    太史慈站在那儿，看著那些人。
    他也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想起那些死了的人。
    要是他们也能看见，该多好。
    陈副將走过来，缺的那条胳膊空荡荡的，但脸上带著笑。
    “將军，玉米找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太史慈说：“休整。修船。养伤。然后继续走。”
    陈副將点头。
    “行。”
    接下来几天，船队开始休整。
    工匠们忙著修船。那些洞，用木头堵上。那些断了的桅杆，用绳子绑上。那些破了的帆，用布补上。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了，用零件补別的船。
    军医也忙。伤员太多，一个挨一个看。换药的换药，上药的上药，锯手的锯手。药不够了，就上山采。不认识当地的草药，就找土人问。比划来比划去，总能弄明白点。
    太史慈每天去看看。伤员一天比一天少，能走的一天比一天多。
    十天后，船修好了。伤养好了。
    二十三艘船，重新下海。
    太史慈站在船头，看著那些人。
    三百多人，站在甲板上。有的缺胳膊，有的缺腿，有的瞎眼。但都站得直，都看著前面。
    他开口。
    “玉米找到了。”
    没人说话。
    他继续说。
    “还有別的。土豆。红薯。橡胶树……。一样都没找到。”
    还是没人说话。
    他顿了顿。
    “接著找。”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找”
    然后更多的人喊起来。
    “找”
    “找”
    “找”
    喊声在海面上飘著，传得很远。
    太史慈转过身，看著前面那片海。
    海还是那么大。蓝得发黑，看不到头。
    他抬起手。
    “走。”
    船动了。
    帆鼓起来，桨划起来。一艘一艘，往南走。
    岸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面上。
    太史慈站在船头，摸著怀里那几袋种子。
    玉米。
    找到了一样。
    还有几样。
    还有橡胶树。
    他抬起头，看著前面那片海。
    初升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眯著眼，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