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偽装

    第67章 偽装
    “以前夫人虽然性子清冷，但对我们这些下人还算温和。可自从少城主出事前半个月，夫人就很少露面了，偶尔见到，也是冷冰冰的，眼神怪嚇人的。”
    “是啊是啊，”另一个年轻些的丹师接口道，“而且我听说，夫人以前最疼少城主了，可少城主出事那天，夫人她好像没怎么哭？城主大人悲痛欲绝，夫人却————”
    “別瞎猜了！”王管事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色一沉，“主家的事情，岂是我们能妄议的？
    都管好自己的嘴，安心炼丹！”
    眾人顿时噤声，各自散去。
    江川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丹炉，將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城主夫人？
    行为异常？
    儿子惨死却反应冷淡？
    还有那晚感受到的最终没入城主府的凝实神魂。
    线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位深居简出的城主夫人。
    当夜，月黑风高。
    江川盘膝坐在静室中，没有炼丹。
    他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子时將近，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內敛。
    心念一动，《匿神诀》悄然运转。
    他的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隨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四阶秘法的玄妙，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炼药堂的小院，朝著城主府深处，那位城主夫人居住的听雪阁方向潜行而去。
    府中巡逻的护卫修为不高，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他避开几处有微弱禁制波动的地方，如同行走在无人之境。
    听雪阁位於城主府后花园深处，环境清幽雅致。
    江川轻易地绕过了阁楼外两名昏昏欲睡的炼气期侍女，身形一闪，便从一扇虚掩的窗户缝隙中滑了进去。
    阁楼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与苏兰儿身上的香味有些相似，却更加清冷。
    陈设精致华贵，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清和死寂。
    江川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整个房间，没有发现任何防御或警戒的禁制，这有些反常。
    他的自光最终落在了內室那张宽大的锦榻上，榻上无人。
    但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床榻附近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残留，瞬间被他捕捉到！
    这气息与那夜出现的阴魂同源！
    確认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神魂气息残留后，江川没有丝毫停留。
    他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听雪阁，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回到了炼药堂自己的小院。
    布下禁制，江川盘膝坐下，眉头紧锁。
    城主夫人的闺房內残留著与那阴魂同源的气息，这几乎坐实了城主府与岛上发生的诡异事件脱不开干係。
    那位深居简出的城主夫人，恐怕就是关键。
    “那气息太邪门了。”袖中的沙岩君似乎还心有余悸，用神念小声道，“感觉比上次在城里遇到的还要————还要冷。”
    “哼，管它是什么，主人，我们一把火把那什么听雪阁烧了！”炎狱君在灵兽袋里跃跃欲试。
    “不可鲁莽。”江川沉声回应。
    城主苏烈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虽然可能受了伤，但实力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那凝实神魂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它藏在何处？实力如何？
    这些一概不知，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接近核心的机会。
    现在，他只是一个刚入府不久毫不起眼的二阶丹师“韩山”。
    第二天，一个消息在城主府內悄然传开，城主夫人病情加重，臥床不起。
    城主苏烈忧心如焚，下令在府內和岛內悬赏，重金寻求二阶以上的医师前来诊治。
    炼药堂的丹师们私下议论纷纷。
    “夫人又病了？这都第几次了？”
    “唉，自从少城主————夫人这身子骨就没好过。”
    “听说这次很严重，连府里供奉的那位二阶上品医师都束手无策，城主大人才下令悬赏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不定真能请来高人。”
    江川在一旁安静地整理药材，仿佛对这些议论漠不关心，实则將每一个字都听在耳中。
    城主夫人病了？
    结合昨夜探查到的情况，这病恐怕另有玄机。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名正言顺接近城主夫人，探查其真实状况的机会。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一个刚筑基的二阶丹师，突然说自己精通医术，未免太过突兀，容易引人怀疑，他需要等待一个更自然的契机。
    接下来的半个月，悬赏令吸引了岛上以及附近海域的不少医师前来。
    江川冷眼旁观，看著这些或自信满满、或愁眉苦脸的医师进入听雪阁，又一个个无功而返，城主夫人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的跡象。
    府內的气氛愈发压抑。
    城主苏烈本就因丧子之痛和阴魂之事心力交瘁，如今夫人病重，更是让他形容憔悴，脾气也越发暴躁，府中下人无不战战兢兢。
    连苏兰儿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她时常出现在炼药堂，亲自督促丹师们炼製一些滋养神魂、稳固心脉的丹药，眉宇间笼罩著化不开的愁云，那双原本顾盼生辉的眸子也黯淡了许多，偶尔看向听雪阁方向时，带著深深的忧虑和无助。
    这一日，江川奉命去后花园採摘几味年份较长的灵草。
    花园里灵气尚可，但也显得有些疏於打理。
    他正专注地寻找一株凝露草，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焦急的呼唤。
    “小灰！小灰你怎么了？別嚇我啊！”
    江川循声望去，只见苏兰儿蹲在一丛花木旁，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银灰色、形似松鼠的小兽。
    那小兽正是她颇为喜爱的灵宠寻宝貂，此刻却在她怀中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旁边几个侍女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快！快去请王医师！”苏兰儿的声音带著哭腔，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镇定。
    “小姐，王医师————王医师昨日已经辞行离开了————”一个侍女怯生生地回道。
    府中唯一的二阶上品医师，也因对城主夫人的病情束手无策而请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