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黑红也是红

    第103章 黑红也是红
    云龕渡口，夕阳西下，扛幌少年如倦鸟归林般离去，只留下嘰嘰喳喳的嚷嚷声，很快被雾海吞没。
    渡口边，三三两两的雾钓客仍守在月城边缘，望著那少年消失的方向，议论纷纷。
    一个鬚髮皆白披著蓑衣的老者，慢条斯理地往鉤上掛饵，趁著余暉忙甩一桿子，低声嗤笑道：“这些狗屁商人倒是会折腾，弄出这么个钓场名目，哄得一群半大娃儿跟打了鸡血似的满街乱窜，真以为能吸引到人？”
    旁边一名精瘦汉子，笑道接话道：“花钱雾钓？嘿，真够新鲜的！老子在云龕城外钓了半辈子，除了城防司收的那点地皮钱，还没给谁交过半个子儿呢。雾钓也要买票入场？简直笑话。”
    “可不是？”另有钓友吆喝起来，“雾钓，求的是个静心，是山水之趣。弄到那人工砌出来的池子里，闻著铜臭味儿，跟一大帮人挤在一起，还能叫雾钓？那是钓钱！”
    吆喝声起，一名尖嘴缩腮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哎呦喂，你还真说对了，人家那就是钓钱！没听说吗？里头有赌盘，雾钓是假，赌钱是真。”
    这话像一块冷石砸进喧譁之中，渡口募地一静。
    眾人面面相中，还是白髮老叟严韦率先开了口：“赌钱？那就更没边了！这怎么赌，赌钓多少，还是钓大钓小？这世道，大能云集，高手如林，弄个水镜幻术，隔空取物什么的，还不是轻而易举？咱们这点微末道行，够人家仙师一根手指头摆弄的吗？別到时候东西没钓著，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此言一出，眾人无不頷首以应：“买的还能有卖的精？我看多半是骗冤大头的局。”
    “听意思，快要开业了，到时候去瞧上一眼，就知道他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了。”
    渡口的风，將这些言论裹挟著，吹入昏昏欲睡的云龕城內。
    虹涧少年扛幌子吆喝的行为，对於云龕城来说，那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自然是引来不少议论之声！
    然而好奇者虽眾，但大多抱著看乐子的心態。
    毕竟雾钓客毕竟是少数即便想要雾钓，渡口天然雾区不去，何必花钱找不自在？
    至於钓场涉及博彩，那就更蹊蹺了，在这座仙凡混居的城市，对神通诡术的怀疑几乎是一种本能。
    以钓场名头开赌场，还不如直接开赌场。
    一时间，虹涧钓场尚未开场，便已笼罩上一层“脱裤子放屁”“不靠谱”“有猫腻”的迷雾。
    然而黑红也是一种红。
    在一片议论声中，好奇也隨之滋生，不少人琢磨著，开业那天若得閒，不妨去看看，这所谓的钓场，究竟玩的是什么花样？
    相较於钓场这种新行业的前途未下，常清却见识到最古老行业一杀手的暴利。
    暮色渐沉，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逐渐被黑暗吞噬。他再次於静室中焚香请见，烟气裊裊升起，在昏黄烛光中扭结成奇异形態。
    在一片氤氳之中，山堂主的身影逐渐凝聚，似真似幻。
    两人接续起昨日，关於考核的话题。
    常清诉说了他的要求。
    山堂主听罢，略一沉吟道：“按照柳叶殿的规矩，猎物修为一般不得高於杀手修为，目前合適你的目標有四位，两位在云龕城，一位在洛云城，还有一位在青榕邑。”
    常清不假思索的问道：“说说洛云城和青榕邑的目標。”
    香火繚绕间，山堂主的声音模糊不定：“以你眼下身份，我建议选择云龕城目標，洛云城和青榕邑都太远，你若消失时间太久，易惹人生疑。”
    常清蹙眉，心知，山堂主所言在理。洛云城距此二百里，青榕邑更有三百里之遥。这么远的距离，以他的脚程，往返少说也得三四个时辰，再算上行动时间，实在太匆忙。
    “云龕城暴露风险太大，还是先说说洛云城和青榕邑的目標吧。”
    “也罢！”山堂主的声音忽近忽远，“洛云城目標，乃是一位鏢师，筑基三境修为，鲜少落单，基本都在鏢局，或者押鏢路上。”
    “至於青榕邑目標，有些麻烦，乃青榕邑灵植监小吏，也是筑基三境修为，平日深居简出，其药田有法阵防护，想要无声潜入並离开，可不容易。”
    常清听罢，眉头越皱越紧。
    杀手这行，果然没那么简单。目標修为虽然不高，刺杀环境却一个比一个棘手。如何一击得手、远遁千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陷入了沉思。
    前者，久居鏢局，杀他，需要面对鏢行眾多高手的反扑，乃至追杀。
    后者有法阵防护，如何潜入是个大问题，也不知道他的无影柳叶冰鱼，能不能欺骗得了药田的防护法阵？
    “敢问这两个目標，作价几何？”
    “洛云城鏢师单价二十六万銖，青榕邑少监单价二十一万铁。”
    “有时间限制吗？”
    “一个月內！”
    “我同时接这两单如何？一单算考核，一单算业绩，哪单成了，哪单算考核。”
    “呵呵————”
    山堂主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烟气隨之震盪：“不愧是商贾出身，倒是打得好算盘！同时接两单————也可以，但必须得在二十天內完成，我得预留时间给你擦屁股。另外，无论你完成哪一单，初次分成价格都不高，所以你最多拿单价三成。”
    “三成？”
    常清一脸错愕，这等干他只能拿六七万铁。
    “嫌少？那就多接订单，评级高了，分成自然也就高了。”
    妈的，奸商！
    常清心头大骂一句，想了想頷首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二十天，两单！”
    “年轻人胃口就是大，我喜欢！”
    山堂主嘿嘿怪笑一声，隨即描述起目標身份和特徵。
    常清仔细听著，直至香火燃烬，山堂主突然低声道：“对了，最近又有客户諮询你的单价，柳叶殿以正在评估，暂未直接报价，这两单考核若是不过，那我也只好將你列为目標，重新掛单。”
    语毕，幻影如烟消散。
    常清眯起眼睛，沉默不语，昏暗中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