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比黑矿更黑的秘密

    强光过后，是长久的黑暗和耳鸣。
    江临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隧道里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的惨叫声和咒骂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敢停下来。
    “呼……呼……”赵灵均扶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刚才的强光让她现在眼前还是一片片的黑斑。
    “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她带著哭腔问。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江临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他自己也被闪得够呛，现在看东西都带著重影，“沈括，你那个『太阳闪』，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山长，这叫『无差別攻击』，是为了保证效果最大化。”沈括倒是没事人一样，还在兴奋地记录著什么，“根据刚才的反馈，镁粉和高锰酸钾的配比还可以再优化一下，爭取下次能覆盖更大的范围……”
    “没有下次了！”江临和赵灵均异口同声地吼道。
    江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视力恢復正常。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隧道，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这里的岩壁更加粗糙，没有人为开凿的痕跡，更像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猛火油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潮湿的霉味。
    “我们……这是跑到哪儿来了？”赵灵均也发现了不对劲。
    江临从怀里掏出那张金万两画的地图，借著冷光棒微弱的光芒，仔细辨认著。
    “我们跑偏了。”江临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里，已经超出了金万两地图上標记的范围。这应该是一条废弃的矿道，或者说……是一条他也不知道的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赵灵均有些害怕。
    “回不去了。”江临摇了摇头，“薛刚肯定已经带人把所有的路口都堵死了。我们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收起地图，举著冷光棒，看向隧道的前方。
    “只能继续往前走了。看看这条路，到底通向哪里。”
    没有別的选择，三人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向著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
    这条隧道蜿蜒曲折，而且一路向下倾斜，仿佛要通往地心。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冷，那股霉味也越来越重，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河水是墨黑色的，水流湍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在河的对岸，隱约可以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完了，这下真的没路了。”赵灵均看著眼前奔腾的暗河，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江临走到河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勉强能看到河面大概有七八丈宽，水流这么急，想游过去是不可能的。
    他抬头看了看洞顶，上面倒是掛著不少钟乳石。
    “沈括，绳子还有多长？”江临问。
    沈括解下背上的绳索，量了一下：“大概还有二十丈。”
    “够了。”江临点了点头。他指著头顶一根看起来比较粗壮的钟乳石，“把绳子的一头扔过去，缠在上面。”
    “山长，这……这能行吗？”沈括有些怀疑。
    “试试就知道了。”
    沈括不再多问，他解下绳子一端绑著的一个小铁爪，运了运气，然后猛地向对岸甩了过去。
    铁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了那根钟乳石。沈括用力拽了拽，感觉很牢固。
    “好了，山长。”
    “我先过去。”江临没有犹豫，抓住绳索，双脚在岩壁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像猿猴一样，顺著绳索向对岸滑了过去。
    他的动作看起来轻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需要极强的臂力和平衡感。这具身体虽然不像牛爱花那么变態，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也还算结实。
    很快，江临就安全抵达了对岸。
    “过来吧！安全！”他对著这边喊道。
    沈括和赵灵均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沈括先上。他背著那个沉重的箱子，滑得摇摇晃晃，看得人心惊胆战，好在最后也有惊无险地到了对岸。
    最后只剩下赵灵均。
    她一个女孩子，又是金枝玉叶，哪里玩过这个。她抓著绳子，看著脚下奔腾的黑水，腿肚子都在打颤。
    “別怕！抓紧绳子，我在这边拉著你！”江临在对岸鼓励道。
    赵灵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一横，也学著江临的样子滑了过去。
    滑到一半，她终究是力气不济，手臂一酸，差点脱手。
    “啊！”她嚇得惊叫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江临和沈括一人抓住绳子的一头，猛地向后一拉。赵灵均的身体被硬生生拽到了对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好歹是过来了。
    “谢……谢谢……”赵灵均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地道谢。
    “行了，快起来，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江临把她拉了起来。
    三人休整了片刻，便走进了对岸的那个山洞。
    一进山洞，那股血腥味就变得浓烈起来。
    江临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山洞里很宽敞，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奇怪的东西。江临用冷光棒一照，看清了那是什么之后，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人骨。
    遍地都是森森的白骨，堆积如山。有些骨头上，还掛著腐烂的皮肉，散发著恶臭。
    “呕……”赵灵均再也忍不住，扶著墙壁就吐了出来。
    沈括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蹲下身，捡起一个头骨，仔细看了看，声音沉重地说：“这些头骨上，都有钝器击打的痕跡。他们……都是被人杀死的。”
    江临强忍著不適，继续往里走。
    他发现，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拋尸坑。在山洞的深处，竟然有几座巨大的、还在冒著热气的熔炉。
    熔炉旁边，堆放著大量的铁矿石，还有一些已经打造好的兵器。
    那些兵器的样式，江临非常熟悉。
    不是大宋制式的长刀和长枪，而是……契丹人的弯刀和狼牙棒！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江临的脑海中炸开。
    赵立本，他不仅仅是私开矿场，贪污敛財。
    他在这里，利用那些被他榨乾了所有价值的奴隶的尸体作为燃料，私自冶炼兵器！
    而且，是为他的敌人——契丹人，冶炼兵器！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江临的心头。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金万两说，下层藏著比“黑水”更要命的东西。
    他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赵立本要如此不顾一切地杀人灭口。
    因为这件事一旦暴露，掉脑袋的，就不仅仅是他赵立本一个人了。那张写满了名字的帐册上，所有的人，都得跟著陪葬！
    “疯了……他真的疯了……”赵灵均也看到了那些兵器，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一个大宋的知府，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为国之大敌製造武器。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我们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出去。”江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立刻！马上！”
    他知道，他们发现的，是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大宋朝堂的惊天大秘密。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鏘啷——”
    一声铁链拖地的声音，突然从山洞的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个沙哑的、不似人声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