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4章 乘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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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寧府,大明皇宫。
    时值十月初,江南暑热未退。
    宫內虽置有冰鉴,但殿宇深广,仍不免闷热。
    金漆蟠龙柱映著窗外刺目的天光,大殿穹顶绘满日月星辰,正中一张紫檀木镶金嵌玉的龙椅上,方腊身著一袭明黄色绣金团龙常服,斜倚而坐。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玉如意,目光却有些飘忽,落在殿外庭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银杏树上。
    半个月。
    消息从河北传到这长江之畔的江寧,竟用了半个月之久。
    这半个月里,北方战局已然天翻地覆。
    “圣公!圣公!北边急报!”枢密副使、左丞相娄敏中手持一份密封的铜管,几乎是踉蹌著奔入大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殿內侍立的太监、宫女纷纷低头,屏住呼吸。
    方腊眉头微蹙,坐直了身子,玉如意在掌心一顿:“何事如此慌张?莫非金人又南下了?”
    “不……不是金人,是梁国,是史进!”娄敏中快步上前,將铜管呈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咱们布在齐州的细作传回消息——梁国东路军,关胜所部,在河间府外遭刘豫伏击,大败!损兵数万,大將宣赞阵亡,黄信重伤,连重炮都丟了好几门!如今已退守黄河南岸,关胜本人吐血病倒,东路北伐……已然瓦解了!”
    “什么?!”方腊霍然起身,明黄袍袖带翻了身旁小几上的茶盏,“砰”的一声脆响,瓷片与茶水四溅。
    他却恍若未闻,一把夺过铜管,拧开,抽出里面浸过药水显影的薄绢,就著殿內明亮的光线,急速瀏览。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捏著绢帛的手指微微发抖,但那绝非恐惧,而是一种混合著震惊、狂喜与某种灼热野心的颤慄。
    绢帛上的字跡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成,但关键信息清晰无误:时间、地点、参战各方、梁军惨状……
    “好……好一个刘豫!好一条毒计!”方腊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方才那点慵懒散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一方梟雄的锐利与炽热。
    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將绢帛拍在龙椅扶手上,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史进啊史进!你北伐北伐,声势浩大,如今怎样?东路崩了!你那五虎將之首的关胜,成了败军之將!痛快!当真痛快!”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畅快与幸灾乐祸。
    娄敏中陪笑道:“此实乃天助圣公,天助我大明!”
    方腊笑声渐止,但脸上兴奋的红潮未退。
    他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扶手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电扫视殿內,最后定格在娄敏中脸上:“立刻传旨,召文武百官,速至文德殿议事!快!”
    “臣遵旨!”
    不过半个时辰,文德殿內已是济济一堂。
    武將行列,以太子方天定为首,其后是皇叔方貌、殿前金吾上將军皇侄方杰、驃骑上將军杜微、御林都教师贺从龙、宝光如来邓元觉、南离大將军石宝、护国大將军司行方、镇国大將军厉天闰、小养由基庞万春、兵部尚书王寅等,个个顶盔摜甲,哪怕在殿內也未卸去戎装,彪悍之气瀰漫。
    文官则以右丞相祖士远、护国天师包道乙、殿前太尉郑彪等为首,紫袍玉带,面色相对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的方腊,以及他手中那份已被传阅过的密报上。
    殿內气氛压抑中涌动著一种奇特的躁动,仿佛暴雨前的闷雷在云层后滚动。
    方腊將密报轻轻放在御案上,环视群臣,声音洪亮:“北边的事,诸位都知道了。梁国东路惨败,关胜臥病,北伐锋芒已折其一。我大明,当如何?”
    话音未落,武將行列中已是一阵骚动。
    皇叔方貌第一个出列,他身形魁梧,声若洪钟:“圣公!此乃天赐良机!史进小儿狂妄,前番羞辱我大明,此仇未报!如今他北伐受挫,自顾不暇,正是我大明挥师北上,克復徐州,一雪前耻之时!”
    “皇叔所言极是!”太子方天定紧跟著踏出一步,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手按剑柄,“梁军主力尽在河北与金人纠缠,卢俊义孤悬徐州,兵力不过数万。此时我若以倾国之兵渡江猛攻,徐州必破!拿下徐州,则淮北门户洞开,我大明兵锋可直指中原!”
    皇侄方杰语气鏗鏘有力,双手抱拳:“侄儿愿做先锋,斩將夺旗!”
    “打!必须打!”宝光如来邓元觉摩挲著双手,声如闷鼓,“趁他病,要他命!灭了卢俊义,占了徐州,看那史进还能囂张到几时!”
    石宝虽未大声附和,但眼中寒光闪烁,显然也是主战。
    司行方、厉天闰、王寅、杜微、贺从龙、庞万春等將更是纷纷抱拳请战,一时之间,殿內请战之声此起彼伏,战意高昂。
    文官行列中,右丞相祖士远捻须沉吟,未立即表態。
    护国天师包道乙则微微蹙眉,出列奏道:“圣公,诸位將军求战心切,贫道理解。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梁国虽东路受挫,其中路韩世忠部新获大捷,完顏兀朮败退,实力犹存。且史进此人,狡诈坚韧,未必没有后手。此时出兵,是否……再观望些时日?待其与金人拼杀更惨,两败俱伤之时,再谋后动,岂不更稳妥?”
    这时,殿前太尉郑彪出列,面色凝重,声音清晰:“圣公,天师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见。臣有一言,不得不讲。”
    方腊看向他:“郑卿但说无妨。”
    郑彪拱手,目光扫过眾將,沉声道:“诸位將军欲取徐州,是为拓展我大明疆土,此心可嘉。可是,诸君可曾想过,我等此时北伐,攻的是谁?是梁国,是史进,是汉家兵马!而那北方的金虏、偽宋刘豫,才是真正的异族仇寇!”
    他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史进纵然有与圣公旧怨,但其兵锋所向,乃是收復汉家河山,驱除韃虏。我大明若此刻背后出兵,袭其侧背,占其城池,此举何异於助紂为虐,帮了金人和刘豫大忙?届时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大明?史进和梁山余眾,又將与我结下何等血海深仇?为一时之利,而担千古骂名,树生死强敌,臣以为……极不明智!”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武將面露迟疑,连方天定也皱起了眉头。
    郑彪指出的,是道义和长远战略的问题。
    方腊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收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
    他当然明白郑彪和包道乙说的有道理。
    但是……
    他想起了史进的羞辱!
    史进当初羞辱他时,可曾讲过道义?
    再者说来,一旦史进北伐成功,必定挥师南下。
    与其等著史进来攻,不如看准了机会主动进攻,先灭了史进,再和金人一决高下……
    想到这里,方腊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那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他缓缓站起身,明黄袍服无风自动,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决断气势瀰漫开来,压下了殿內所有的爭论声。
    “郑卿所言,不无道理。”方腊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然,江山之爭,非妇人之仁可定。史进北伐,是其志;我取徐州,乃我之需。卢俊义屯兵徐州,虎视江寧,乃我心腹之患。此时不除,难道要等他与史进平定河北,挟大胜之威南下来灭我大明吗?”
    他走下御阶,步至殿中,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臣子:“前番羞辱,朕可暂忍。然臥榻之侧,绝不容他人鼾睡!徐州,必须拿下!此非仅为雪耻,更为巩固我大明根基,开拓北伐之路!”
    他猛地转身,面向方天定,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太子方天定听旨!”
    方天定精神一振,快步出列,单膝跪地:“儿臣在!”
    “朕命你为北伐大元帅,总领征梁诸军事!”方腊一字一顿,詔令如铁,“调集水陆兵马十五万,战舰五百艘,即日起整军备战,囤积粮草!给朕盯紧徐州动向,看准机会,即刻挥师渡江,给朕拿下徐州,歼灭卢俊义所部!”
    “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重託!”方天定昂首应诺,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方腊又看向方杰、石宝、邓元觉等將:“方杰、石宝、邓元觉、司行方、厉天闰、庞万春!尔等皆归太子节制,务必同心协力,此战,许胜不许败!”
    “臣等遵旨!”眾將轰然应诺,甲冑鏗鏘。
    包道乙与郑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与忧虑,但圣意已决,无可挽回,只得躬身领命。
    方腊最后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史进,你北伐河北,朕北伐中原,朕要看看,这华夏之地,是姓史,还是姓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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