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落凤坡的惨状

    落凤坡。
    风如刀割，卷著漫天黄沙刮过陡峭的山壁。
    呼啸声之中，將坡谷间的荒草颳得伏倒在地，露出乱石嶙峋的地面。
    这里的通道狭窄蜿蜒，最窄处仅容三骑並行，而两侧是数丈高的土坡，乱石密布，可以藏人。
    此时。
    张烈与石敢当各率一万右军、一万火器营，已於两日前悄然伏於坡上。
    坡上的宋军將士皆屏气凝神，伏於荒草与乱石之后，每一个人，都將自己的呼吸刻意放轻。
    在二里之外，火器营的士兵蹲在挖好的掩体中。
    在三里之外，百架改良投石机一字排开，黝黑的火药包以粗麻绳固定在投石臂上，引信皆已经提前浸过桐油，一点便著。
    將士则手持改良朴刀与长枪，背靠山石，目光死死盯著坡口的方向。
    呼吸拍打著地上的枯草，显示著所有人心中的情绪。
    石敢当铁塔般的身躯伏在北侧最高处的掩体后，他沉声道：
    “张將军，金狗也不傻，这落凤坡，乃是一道天然可以埋伏的地方，他们真的会进来吗？”
    隨后，他又带著一丝兴奋的语气：“若是他们真的敢来，便在这里教他们知道我大宋火器的厉害！”
    张烈没有回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坡下，闻言回道：“按元帅的说法，连续拔了赵州城和邢州城，完顏宗弼料定我军不敢正面抗衡，必会轻敌冒进。
    我等只需按兵不动，待其前锋尽数入坡，再以火器轰其阵心，乱其阵型！
    记住，我等的任务是死守三日，三日一到，无论胜败，即刻撤军，不得恋战！”
    “放心！”
    石敢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有火器营在，別说三日，便是十日，怕也不难！”
    他毕竟还年轻，跟著赵鼎，几乎没有打过败仗，信心十足。
    张烈低声喝道：“石敢当，切莫失了敬畏之心！
    元帅反覆提醒我，一定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一定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他一手拍在了石敢当的盔甲上：“元帅特別看好你，但是你一定要沉下心来，我们底子薄，每一场战役都很重要，万不能有失！”
    石敢当对所有人都不服气，但是对赵鼎那是服气得很。
    闻言心头一惊，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確实有些飘了。
    当下点头：“是，多谢张將军！”
    张烈点点头，冲身边的亲卫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都给我盯著点！”
    亲卫点点头：“是，將军！”
    隨著，军令层层传下，坡上再次恢復死寂，唯有风过荆棘的簌簌声响，在空旷的坡谷中迴荡。
    大约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模样，远处的天际突然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著，震天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擂鼓般砸在地面，连落凤坡的山石都似在微微震颤。
    完顏宗弼的四万大军，终於抵达了落凤坡外，
    两万精锐铁骑打头阵，皆身披轻甲，手持狼牙棒或者是弯刀。
    每个人胯下的战马皆是北方良驹，神骏非凡。
    铁骑之后，是一万偽齐兵们组成的后援，手持长枪与弓弩，步履蹣跚，神色怯然。
    这些人与前排铁骑的悍勇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不足一万被征来的民夫，他们面色蜡黄，显然承担了非常巨大的压力，並且还饿著肚子在干活。
    中央位置的完顏宗弼身披乌金重甲，头戴铁盔，一双鹰顾狼视的眼睛锐利地看向前方。
    此人身高八尺，手持一柄碗口粗的狼牙棒，手长脚长，一看就十分凶悍！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忙回来，用金话说道：“元帅，前方似乎有埋伏，派出去的探子没有回来！”
    “噢？好大胆子！”
    “都给我停下来！”他勒马立於阵前，目光扫过落凤坡的狭窄的道路，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区区弹丸之地，也敢在此设伏？”
    他对著身旁的副將完顏烈冷笑道：“那个赵鼎麾下的宋兵和宋將，不过是些乌合之眾。
    以为打下了那几个废物镇守的城池，便以为能与我大金铁骑抗衡？
    简直是痴心妄想！
    传令下去，前军五千铁骑，全力衝锋，踏平这落凤坡，直取欒城！
    本帅要亲手斩下赵鼎的头颅，掛在欒城城头示眾！
    让那些宋人们都看看，胆敢抵抗金国是个什么下场！”
    “是！遵令！”完顏烈高声应诺，抬手挥下令旗。
    五千金军铁骑应声而动！
    战马长嘶，铁蹄踏地，如潮水般涌向落凤坡！
    “杀啊！”
    “衝过去！”
    “哈哈哈，宋人女人玩起来最爽了！”
    “我要十个！哈哈哈！”
    这些金兵一个个气焰滔天，他们自恃驍勇，又料定宋军无胆一战，竟连派斥候去探查埋伏有多少人都省了。
    他们骑著战马，仿佛海啸一般径直朝著坡谷深处衝来。
    他们的马蹄溅起的碎石四处飞溅，喊杀声震彻云霄，仿佛要將一切都吞没。
    五千铁骑，前锋千余骑转瞬便踏入坡谷。
    后续骑兵紧隨其后，狭窄的官道上，人喊马嘶，拥挤不堪。
    石敢当死死盯著入坡的金军，见前锋千余骑已尽数进入伏击圈，后续骑兵仍在不断涌入。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隨后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怒吼道：“点火！发射！给我往死里轰！”
    剎那间，两侧高地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启动！
    隨著士兵们猛地点燃火药包的引信，火星滋滋作响。
    紧接著。
    数百名士兵同时拉动投石机的绳索，“嘎吱”的声响骤然连成了一片。
    只见半空中，顿时出现了百余个火药包，宛若黑色流星般腾空而起。
    “咻咻咻！”
    这些陶罐带著尖锐的呼啸，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入金军铁骑的阵中，落点皆是骑兵最密集之处！
    “轰！轰！轰！”
    接连百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猛然之间，伴隨著火焰，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碎石、铁片、泥土如暴雨般飞溅！
    “啊！”金军铁骑瞬间人仰马翻。
    战马被爆炸声惊得狂嘶乱跳，四处奔逃，將后续的骑兵撞得人仰马翻，不少金兵被甩下战马，还未起身，便被疾驰的马蹄踏成肉泥。
    原本整齐的铁骑阵型，在火药包的猛烈轰炸下，瞬间乱作一团。
    狭窄的官道上，尸体与战马层层叠叠，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声声入耳，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再放！密集投掷！”石敢当再次怒吼，目光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噬血！
    他要炸死这些金军骑兵们，哪怕把马都炸死！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