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损兵折將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日、两日、落凤坡的激战从未停歇。
    连续打了三天，无论是宋方还是金方，都是死伤无数。
    宋军方面，虽伤亡两千余人，剩下的人之中，不少人身负重伤，却死死守住了坡谷，未让金军前进一步。
    经过精神哺育的宋军，確实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们知道欒城是他们的家，妻女父母都在城里。
    这一次，金军是奔著覆灭他们来的，所以抵抗的情绪很顽强。
    这几天的战斗里，將士们饿了，便啃一口乾硬的麦饼、炒粟米。
    渴了，便喝一口隨身携带的凉水、甚至是露水。
    累了，便靠在山石上稍作歇息，武器不会离身。
    一听到金鼓之声，他们便立刻起身，投入战斗。
    这些人的身上的甲冑早已被鲜血与泥土染黑，脸上布满了尘土与伤痕，可是，他们的依旧目光坚定。
    打到了现在，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金军突破阵地。”
    ......
    第三日黄昏。
    夕阳如血。
    落日的余暉洒在落凤坡的土地上，那被人和马血液浸透的土地愈发赤红。
    血腥气和烟火气，凝聚在这个地方，经久不散，天空之中盘旋著乌鸦，每天到晚上，都会飞下来吃肉。
    夜里。
    苏文远的传信兵快马抵达落凤坡。
    “张將军！石將军！苏大人已將邢州、赵州两城的沿途百姓尽数转移至欒城。
    坚壁清野亦已完成，沿途粮草、物资皆被焚毁，百姓无一伤亡！”
    “好！太好了！”
    张烈与石敢当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释然。
    三日之期已到，任务完成！
    张烈当即下令：“撤军！火器营殿后，右军交替掩护，向欒城撤退！”
    当宋兵有动作的时候，金军那边很快就察觉到了。
    完顏宗弼在睡梦之中，被亲卫叫醒。
    “大人，宋军似乎在撤退！”
    “什么！”完顏宗弼立刻爬了起来，脑子瞬间清醒，他立刻就判断到了宋军这一次为什么这么顽强。
    “原来如此！宋兵必然是將沿途的那两个州镇进行了壁清野亦，搬迁人口的举措！”
    “砰！”完顏宗弼一拳砸在了木床之上。
    隨后，他又冷笑了起来：“赵鼎想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起，但是人多了，他们的口粮又能吃多少呢！”
    另外还有房子，两个州县的人口，全都住进一个城里，居所是一个超级大问题。
    还有土地，耕种，就业等等问题，哪怕他是一个打仗的丘八、但是坐到这个位置，民生也懂一些。
    当然，他绝对想不到，短短一年的时间，赵鼎做了多少事。
    两个州县的人口，堪堪把新欒城那些大批量盖的房子给住满。
    “追，这时候多杀点人，削弱他们的力量！”完顏宗弼立刻下令。
    亲卫立刻跑了出去。
    隨后，金军立刻动了起来，领头的自然是机动部队——骑兵！
    “轰隆”声之中，两千骑兵很快整理完毕，带著嗜血的表情开始衝刺。
    果然，这几天堪称顽强的抵御几乎没有，几天都没有突破的防线，短短片刻就被金军骑兵给突破了。
    “將军，金军骑兵追了过来！”
    张烈立刻冲石敢当道：“不要留了，把炸药包都最后再给他们吃一顿饱的！”
    石敢当立刻点头：“好！”
    隨后，石敢当立刻率火器营將士发射最后一波火药包。
    “咻咻咻！”
    最后不到百个火药包的陶罐同时砸入金军阵中，漫天的炮火形成一道火墙，阻挡了金军的追击。
    金军骑兵简直要疯了，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一个炸药包都没有出现过。
    居然在这个时候等著他们。
    这一次的战果，不比第一天的差。
    漆黑的夜空，黑黝黝的陶罐很难被捕捉，爆炸的杀伤力猛得一塌糊涂！
    不到一百个炸药包，顿时杀伤了数百个骑兵，被战马受惊后掀翻在地的也有好几百！
    “让他们抓紧撤！”张烈眼里闪过振奋，衝著亲卫催促！
    宋军將士边打边撤，依赖於数个月的训练，他们的阵型虽然有混乱，但是依然有秩序。
    而张烈亲自率一千名精锐断后，长枪挥舞间，死死挡住金军的追击步伐，当然，依然不断有士兵在死亡。
    金军同样如此！
    此时，完顏宗弼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鎧甲来到了阵前。
    听闻前方的追踪並没有达成预期，宋军还是撤退了许多。
    完顏宗弼气得暴跳如雷，直接下令全军追击。
    但是宋军和金军死亡的士兵的尸体、以及那些嘶鸣未死的战马挡住了道路。
    金军的大部队，只能眼睁睁看著宋军有序撤离落凤坡，朝著欒城方向疾驰而去。
    等大部队越过落凤坡后，宋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完顏宗弼看著坡谷中遍地的金兵尸体、焚毁的火药残渣，看著狭窄官道上层层叠叠的尸体与战马，心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此战，金军折损七千余人，其中铁骑接近四千余，除了一开始带来的粮草之外，后面运输的粮草几乎被焚烧殆尽。
    而且不仅没有在预计的时间攻破赵州城，围攻邢州城，反倒被宋军死死拖在了落凤坡足足三日！
    而且还让宋军逃了，可谓损兵折將，让完顏宗弼顏面尽失。
    这是他率军以来，遭遇的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大人，我们怎么办？”数名猛安看向了完顏宗弼，此时他们的眼睛里，原本的尊敬淡化了不少。
    这个族群就是如此，只有强大，才能压下人。
    这一次的失败，让完顏宗弼的威望大大减少，下面的猛安，已经有了一些別的心思。
    会隨著时间而去改变，但是完顏宗弼若是再次失败，那这些猛安，会毫不犹豫地拋弃他。
    完顏宗弼望著欒城的方向，后槽牙紧紧绷起，眼中满是怨毒。
    “本帅定要踏平欒城，將这些宋军碎尸万段！
    传令下去，城破之后，许你们三日不封刀，城中一切人口財富都任大家获取！”
    几个猛安互相看了一眼，这才低头：“是！多谢元帅！”
    完顏宗弼点点头，沉声问身边的亲卫：“问一下，后方的粮草和军械到哪里了？”
    他虽怒，却也不敢再贸然进军，打仗就是打后勤的道理，这种老將当然明白。
    大军无粮，折损惨重，士气低落，若再贸然追击，万一再被宋军伏击，后果不堪设想！
    亲卫连忙说道：“大人，预计后日会到！”
    完顏宗弼点点头。
    这才开始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