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恋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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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还固执地残留在鼻腔深处,但身下熟悉的、略有些硬的宿舍床板,以及空气中那混合了汗味、泡麵味、还有不知道谁没洗的球袜的、独属於男生宿舍的复杂气息,都在清晰地说:江寒回来了。
    左手依旧沉甸甸地吊在胸前,石膏的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身上大部分烫伤的地方还贴著敷料,偶尔传来细微的刺痒。但比起医院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神经紧绷的洁净和安静,这里……嗯,虽然嘈杂,却有种让江寒骨头缝里都鬆懈下来的熟悉和……凌乱。
    “哐当!”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三个脑袋齐刷刷地探了进来,六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唰”地聚焦在江寒身上。
    短暂的死寂。
    然后——
    “江寒滴个亲娘嘞!江寒!寒哥!您老终於回来了!” 王鹏,宿舍里最高最壮、嗓门也最大的那个,一个箭步衝进来,表情夸张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张开双臂似乎想来个熊抱,但在离江寒还有半米时紧急剎车,目光落在江寒胸前的石膏上,硬生生把拥抱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双手悬空的姿势,“哎哟臥槽,差点忘了您这『麒麟臂』!欢迎回家!儿子!”
    最后那声“儿子”喊得那叫一个顺口又洪亮。
    紧接著是李锐,宿舍长,戴著副黑框眼镜,平时最是沉稳讲理,此刻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咧开一个罕见的、带著调侃的弧度:“嗯,看来零件基本齐全,就是多了个皮肤掛件。回来就好,爸爸很欣慰。”
    最后是陈博,技术宅,电脑屏幕上永远闪烁著看不懂的代码,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儿啊,躺好,爹给你接风。”
    江寒:“……”
    很好,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对於他们这种“父慈子孝”的问候方式,江寒早已从最初的无力反驳进化到了如今的麻木以对。
    “谢了。” 江寒乾巴巴地吐出两个字,试图维持住江寒岌岌可危的“高冷”人设,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因为平衡问题而显得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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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江寒迎来了堪称“国宝级”的待遇。
    江寒想喝水,刚把视线投向桌上的水杯。
    “放著別动!” 王鹏一声吼,“爸爸来!” 下一秒,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就递到了江寒右手边。
    江寒拿著换洗衣服,想去洗漱间。
    李锐像幽灵一样出现,不由分说接过江寒手里的盆:“左手都这样了还逞强?等著,爹给你打热水,毛巾要拧几成干?算了,爹看著办。”
    江寒坐在书桌前,想用右手彆扭地翻开厚重的专业书。
    陈博默默推过来一个他改装过的、带夹子的懒人支架,又把江寒的保温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言简意賅:“看。喝。”
    吃饭更不用说。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他们会细心地帮江寒把餐盒盖打开,筷子掰好放在右手边;定外卖,他们会轮流下去抢著下楼拿,然后摆好。
    起初,江寒只是觉得有些彆扭和麻烦他们。毕竟江寒伤的只是左手,右手和腿脚都没问题,很多事完全可以自己来,只是慢一点、彆扭一点。但他们的殷勤程度,明显超出了“照顾伤员”的合理范畴,简直到了“伺候祖宗”的地步。
    终於,在他们又一次因为江寒只是试图自己拿一下放在稍远位置的充电器而集体“虎躯一震”、差点引发“爭夺伺候权”的內部矛盾时,江寒忍不住了。
    江寒放下手里的书,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三位“活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我知道我现在是伤员,生活不太方便,麻烦你们很多。” 江寒顿了顿,看著他们,“但是,各位……有没有觉得,这个照顾的力度和频率,稍微……超標了那么一点点?”
    江寒指了指王手里那杯他刚切好的、据说加了蜂蜜和维c泡腾片的水,又指了指李锐放在江寒脚边、据说能促进血液循环的电动按摩仪(恋晴买的)。
    “我只是左手骨折,外加一些浅度烫伤,” 江寒试图理性分析,“不是高位截瘫,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 主要是,再这样下去,江寒怕江寒真的会退化到连鞋带都不会系。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那种“就知道你会问”的、混合著得意、心虚和憋笑的表情。
    最活跃的王鹏搓了搓手,凑近一些,脸上堆起一个堪称諂媚的笑容:“哎呀,寒哥,瞧您这话说的!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吗?”
    李锐一本正经地补充:“关爱室友,特別是伤残室友,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宿舍管理条例第……嗯,反正是很重要的一条。”
    陈博点头,言简意賅:“逻辑上,確保你儘快恢復,符合宿舍整体利益最大化原则。”
    “说人话。” 江寒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王鹏绷不住了,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贼眉鼠眼地说:“那什么……其实吧,是你家那位『领导』……哦不,是恋晴学姐,特意交代我们的!”
    江寒一愣。恋晴?
    王鹏继续道,语气里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学姐说了,让我们务必把你照顾好,不能让你累著,不能让你磕著碰著,要保证你心情愉悦,加速康復!作为回报……”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和李锐、陈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三个单身狗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狼性的绿光,“她答应等这事儿过了,给我们宿舍!集体!介绍!她认识的那些!漂亮!学姐!学!妹!”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破音的激动。
    李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但镜片后的眼睛也亮得惊人:“资源,优质的人脉资源,是现代社会最重要的资產之一。”
    陈博重重点头,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也快了一个维度。
    江寒:“……”
    看著眼前三张写满“渴望脱单”和“坚决完成任务”的脸,江寒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原来如此。一切过度的关怀,都有了合理的、充满“酸臭”气息的解释。
    不过,说到恋晴交代他们照顾江寒,倒是让江寒想起了住院期间的一些“精彩”片段。
    那时江寒刚转入私立医院,除了家人和恋晴,几乎没人知道具体位置。但江寒还是告诉了他的室友,室友们就开始了坚持每天轮流,像打卡上班一样,给江寒送来课堂笔记和作业要求。
    他们每次来推开病房门的標配动作和台词,几乎成了江寒那段时间除了疼痛和换药之外,唯一固定的“娱乐项目”。
    通常是王鹏打头阵,门还没完全推开,他那洪亮的、带著刻意压低的“慈爱”嗓音就先传了进来:
    “儿砸——!你爹地来看你了!今天感觉咋样?爸爸给你带了『精神食粮』!” 然后挥舞著几本笔记,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房间里可能有护士或者护工在,他会稍微收敛一点,但眼神里的戏謔一点没少。
    李锐的风格则“含蓄”一些,他会先礼貌地敲敲门,然后推门而入,推推眼镜,用一种老干部慰问下属的口吻说:“江寒同学,组织上派江寒来看望你。这是今天的学习资料,要抓紧,不要掉队。有什么困难,跟爸爸说。” 最后两个字总是说得格外清晰。
    陈博通常和他们一起来,话最少,但杀伤力十足。他通常是把拷贝了课件和录音的u盘默默放在江寒床头,然后看看江寒,再看看江寒的石膏,吐出两个字:“活著。挺好。” 顿了顿,在王鹏和李锐期待的目光下,不太情愿地补充,“……儿子。”
    每次都能把江寒噎得无语凝噎,偏偏又不好发作,毕竟人家是来送“救命”的笔记的。
    当然,最“精彩”的,是有几次,他们来时,正巧恋晴也在。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王鹏和李锐结伴而来。王鹏大概是在楼下没看到恋晴的车,以为她不在,於是老远就开始了他的表演,嗓门洪亮:
    “江寒吾儿!爹爹们给你送温暖来了!今天有没有想爸爸……”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推开了虚掩的病房门。
    然后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古怪的吸气声。跟在他后面的李锐,也猛地剎住脚步,差点撞到王鹏背上。
    病房里,恋晴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削著一个苹果,闻声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著门口僵成两块石雕的两人。
    王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那句脱口而出的“爸爸”在舌尖滚了滚,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改成了一个扭曲的、带著颤音的:“呃……嗨,学姐好!江寒我们……来给江寒送笔记!” 他手里的笔记差点被他捏变形。
    李锐迅速调整表情,推了推眼镜,试图挽救:“学姐下午好,我们担心江寒落下功课。” 语气正经得仿佛刚才那句“爸爸”是幻听。
    恋晴看看他们,又看看躺在床上、努力憋笑导致伤口都有些疼的江寒,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嘴角慢慢翘起,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却没有点破,只是笑著点点头:“辛苦你们了,快进来坐吧。”
    那一次,王鹏和李锐放下笔记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离了病房,据说在楼下平復了十分钟才敢去开车。而恋晴在江寒床边笑了好久,说江寒室友们真有趣。
    回想这些,再看看眼前这三张因为“学姐学妹资源”而焕发出勃勃生机的脸,江寒忽然觉得,这次受伤,好像也不全是糟糕的回忆。至少,让江寒看到了这帮“儿子”们不那么“狗”的一面,也让江寒和恋晴之间,有了更多真实而温暖的连接。
    “行了,”江寒打断他们关於哪个妹子更好看,拿起那杯甜得发腻的蜂蜜维c水喝了一口,淡淡道,“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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