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事啊

    第82章 好事啊
    “！"
    这突发的一幕，把本就绝望的王淡，彻底推入深渊。
    他的元神抖若筛糠，仰望著大殿之外的那道凌空身影，眼神充满恐惧，迅速地反应了过来，惊问道：“盖乾，是你？你竟出手伤我徒儿，未免太过了！”
    这一刻，王淡全反应过来了，自此上次囚禁之后，宗门没有处理他那些阵法的后续去向，为的就是今日。
    奈何他无法捨弃那些阵法所掠夺的精粹，故而遭到盖乾那一派系的算计。
    其实他们算计的不是自己，更是自己背后的师弟，即当前阴阳万法宗的掌教一清虚子。
    盖乾，宗门的九大执法长老之一，道途七境，苦海境的高手，也是宗內三位副宗主之一公羊礼的亲传弟子，其师尊千岁有余，道途八境，彼岸初期，力压宗主清虚子一头。
    不仅是这位副宗主，另外，两位副宗主，也都是彼岸初期的绝世真修。
    他们大多数都是一千多岁，乃至接近两千岁的存在。
    而清虚子修道不足四百年，身怀道体，半只脚踏入彼岸境，若出关必定是八境大修，以此潜力而论，他比三位副宗主更有资格执掌全宗。
    只不过，清虚子不在三位副宗主所处的三大权利派系，因而少不了一些摩擦，斗爭。
    此前王淡被调派至外门，就是清虚子有意为之，让他远离內宗的斗爭。
    只可惜，阴差阳错之下，王淡终究还是躲不过那命中的一劫。
    “轰隆隆！！！”
    执法长老盖乾，俯瞰整座灵峰，眼蕴寒光，淡漠的声音直接宣判王淡的罪行，不容他有一丝反驳。
    “王琰，你屡犯宗门戒律，还险些给宗门带来灾祸。”
    “纵使你是掌教的师兄，今日盖某也定不饶恕！”
    说罢，盖乾朝前探手，只是一瞬间，有一遮天蔽日的大手朝著山峰碾压而来。
    “轰隆隆！！！”
    殿內的王淡无力抵抗，他面色痛苦挣扎，不受控制地飞向高天，被那只巨手镇压。
    “嗡——！”
    与此同时，盖乾也一併带走重伤的千湫，他下手极其果断，一指点出，当即废了此女的修为。
    很快，整座灵峰震动，有密密麻麻的弟子，杂役，执事，护法都赶到现场，看著那审判一幕。
    “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盖乾轻喝一声，山川大地剧烈震动裂开，罡风猎猎，眾人皆惊，不敢再看，化作鸟兽散。
    很快，千湫、王琰这对师徒被盖乾隨手施展的法则锁链，牢牢捆绑，並前往宗门禁地一万墮窟。
    那里关押的罪犯，有宗內离经叛道的弟子、长老，也有敌对宗门的真传弟子，更有帝朝某些区名赫赫的武修，以及一些魔道宗门的邪修。
    只要锁进去的修士，迄今为止，没有一个能打破禁地，活著逃出去。
    那可是宗门歷史上某位道君亲自铸造的牢狱，无论何等的修为，只要进去了，就沦为凡人，一切术法，法器，丹药，皆不可用。
    里面的罪犯，被剥夺走了所有修为，与凡人无二，在漫长而煎熬的光阴中，逐渐肉体腐朽，智慧浑噩，截至死去。
    除此之外，並无更多的酷刑折磨。
    “咻——！”
    “咻！！！”
    蓝色的雷霆虚影，弹指间，掠过千山万水，直抵宗门的禁地。
    “盖长老，你確定要把我等锁进去？”
    王琰脸色阴沉，语气带有一丝不安和妥协，他屈服道：“能不能法外开恩？”
    “我的师弟，很快，就要出关了，届时，你好交代吗！”
    “轰隆隆！！”
    盖乾不语，只是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座在他面前庞大得如山岳一样的古老大门，正在缓缓转动，无数法则锁链復甦，散发著惊心动魄的力量。
    “盖乾！你要杀我？你敢杀我？我可是掌教唯一的师兄了！！！他视我如手足！！”
    见到盖乾不理会自己，王淡愈发著急起来，万墮窟里面的罪犯可不好惹，一旦他进去了，绝对撑不到活著出来。
    “蓬！”的一声，大门打开，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以及遍地零散的骸骨，那邪祟的气息如海啸一样袭来。
    不远处，一双又一双诡异、瘮人的眼睛在微微转动，静看著王淡，千湫二人，似有好奇。
    “啊！”
    万墮窟开启后，盖乾眼都不眨一下，隨手拎起千湫，把她像扔沙包一样，扔进牢狱深处。
    紧接著，轮到王淡了。
    “你若杀我，我师弟绝不会放过你！”
    濒死关头，王淡撕破脸皮，厉声威胁著，苍老的面容上全是狰狞的愤怒和杀意。
    “哦？是么...
    ”
    对於王淡的威胁，盖乾置若罔闻，而是自顾自地笑起来：“不可否认的说，掌教大人確实很厉害，只不过.....他还太年轻了些，年轻得根本看不穿上面的人的意思。”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琰顿有不妙的预感。
    “我是说，你还以为你的小师弟能活著出关？”
    盖乾眸底掠过一丝轻蔑，戏謔地道：“数百载的苦修，到头来，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而已，姑且算是......死得其所吧。”
    “混帐！你们这些畜牲，对他做了什么？！”王淡一慌，尖声叫问。
    “呵呵。”
    “当然是好事啊，老祖说要把毕生的修为和阅歷，都赠送给他，只不过，会有点瑕疵，让他失去记忆而已。”
    盖乾笑得很是愉悦，眉宇舒展，格外的舒心。
    在多年前，他和清虚子竞逐过宗门圣子之位，那一战，他输得太惨了，在对方手中撑不到一回合。
    至今想来，仍是像噩梦一样缠绕著他。
    只不过，当听闻清虚子的遭遇时，盖乾终於鬆了一口气，久聚心中的阴影拨散了。
    嘿。
    我修炼修不过你。
    还活不过你么？
    无上道体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具提线傀儡而已。
    王琰从盖乾口中的只言片语里面，隱隱窥得真相，他怒吼道：“你们这样做，老宗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师弟是他的真传弟子！”
    “蠢货。”
    盖乾冷笑一声，心中暗道：“动手的，可就是他老人家啊，不然谁有这个胆？”
    他一只手抓著王淡的元神，狠狠拋出，坠入魔窟深处。
    “再会了。”
    旋即，盖乾操控法诀，再次关闭这扇巨大的古老门户，让里面重新陷入寂静的黑暗。
    待他离去后，魔窟顿起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执行完任务的盖乾，返回內宗，覲见自己的师尊与其他几位太上长老。
    在一片仙雾繚绕山水圣境中，一位灰发的中年男子正与几位白髮老叟在垂钓万丈瀑布中的灵鲤。
    这时，盖乾匆匆前来，单膝下跪，道：“稟告师尊，您吩咐的事情，徒儿已办妥。”
    “另有一事，还需师尊与各位前辈定夺，即王琰的三名徒弟，尽被禁忌之地的武修生擒，那武修似乎和妖族的古圣有所相识，有些麻烦，依弟子看，还是要去交涉一番的，以便迎回人质，永绝后患。”
    “哦？这个王琰，倒是心急啊.......哼哼。”
    灰发的中年男子不曾回头，只是隨意地吩咐一句：“既如此，那你就走一趟吧，务必把那几位弟子找回，就算不能，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
    “？"
    听到不惜一切代价时，盖乾有些困惑，道：“不过就是几位四境的弟子，师尊，有这个必要吗？”
    “没有宗门的资源，再加上他们本就..
    ”
    “你不懂。”
    公羊礼耐心解释道：“那不是普通的弟子，是.....和掌教接触过的弟子，就因为这一点，他有可能在他们身上留下后手，我等不得不防。”
    “那.....前些日子，明明能动手的，为何要放他们离去？”
    盖乾皱眉，不明所以，当时连舒、屠苏、钟影乘舟出行的时候，他早就想杀了，却被师尊阻止。
    如今又要再次追击，多此一举，盖乾略感繁琐。
    “是。”
    “我们当初也以为那些是小威胁，不足道也。”
    “但前几日，恰逢老宗主动手了，情况很糟糕，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若非还有几位太上长老助阵，真让清虚子那后辈反过来把老宗主夺舍了。”
    这次开口的是一位垂钓的老者，他的身份也是宗內的太上长老之一，修为不详。
    “什么？”
    盖乾大感惊骇：“难道清虚子，他早有预料？！”
    “对，此人野心极重，还好宗內的几位老骨头快了一点，不然我那师弟，可就被他反噬了，一旦反噬成功，宗內无人可阻。”
    “以八境初期的修为，就胆敢强行夺舍八境后期，还抗衡两位八境后期的人，不愧是无上道体啊...
    ”
    说到这里，那位老者似想起了某些事情，道：“当初搜魂的时候，王琰的记忆，都被我们翻阅了一遍，唯独是清虚子给他的那口棺材里面，究竟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这次王琰的三位弟子，携带血棺，去往边疆，怕是有所图谋......盖乾，方便的话，找到棺材的下落，一併带回来。”
    “6
    ”
    盖乾微微愣神，心头泛起一股苦涩的失败感，本该消散的阴影，不知怎么的，又再次映照在心头。
    同样是四百多岁的年纪，对方已问鼎宗內至强的位置，挑战几位太上长老，而自己仍是执法长老，这其中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见盖乾没反应，公羊礼不悦地唤了一声：“听清楚了吗，我们的执法长老，盖大人？”
    “弟子不敢，弟子这就动身，替师尊寻回血棺，再灭杀后患，若有机会，弟子定打探更多的情报回来。”
    “嗯"
    心公羊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挥手道：“去吧，別让我失望。”
    夜幕之下，幽静的山涧，一簇篝火熊熊燃烧。
    在篝火旁，静坐著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姜临垂眸俯视手心的四件玉盒，里面存放著一种接近於大道本源的力量。
    天外造化石。
    一种来自於天外之魔的奇异之物！
    寻常的修十，並不需要这样的奇物修炼，而它们也大多能协助那些天外之魔走到五境左右，就无法再次向前了。
    受天意所限，大多数的天外之魔，在自身的秘密和潜能被压榨完之后，就会离奇的失踪，死亡。
    这一点，姜临根据陈雪婉的记忆，得出一个模糊但不一定靠谱的答案，那是陈家族史上一位无限接近道君境的老怪物留下的观点。
    即天外造化石，上限有可能极高，只是天意不会让天外之魔成为道君，或修炼到至高境界，所以在无常的命运中，推波助澜，將这些天外之魔抵达某个界限之后，悄然杀死，再回收造化”，让此间的天地法则更为稳固，强大。
    並且，此界的生灵哪怕意外夺取天外之魔的造化”，也无法发挥出造化”的真正威能，因为他们本质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而非天外之魔。
    可偏偏造化”就是天意默许下，天地万道和天外之魔自身所携带的记忆，域外物质，信息，共同演化所形成的力量。
    如此一来，本土的生灵就算再凯覦，也碍於没有天外之魔的肉体，发挥不出造化的究极潜能。
    陈家的老古董，据此认为，有数种解决方案：
    1.寻一大宗门，大势力，庇护天外之魔成长，助其问道绝顶，风险不小。
    2.夺舍天外之魔，风险极高，忤逆天意，有可能身死道消。
    3.和天外之魔繁衍，诞下的后代亦属半魔性质，可发挥造化”的威能，风险最低。
    陈家捲土重来，攻打帝朝的计划中，少有的关键一环就是寻找天外之魔，助其成君。
    自古以来，並未有过天外之魔成君，一旦有，陈家认为这样的道君，不会输给依靠道体成君的道君，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热衷於寻找天外造化石”、以及天外之魔”的原因了。
    “啪嗒！”一声。
    姜临拇指轻动，推开一件尘封的玉盒，下一瞬，一颗琉璃般的珠子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正是从天外之魔体內活生生提炼出来的造化”，它的出现，代表天外之魔的消亡。
    姜临心中略起波澜，同为天外之魔，他幸运太多了，有炉子，还有道君、及其挚友残留的力量庇护。
    其他的天外之魔，沦落此界，就算有所谓的系统”、面板”、金手指”加身，依旧难逃宿命，到头来，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没一个能仙道长青。
    唉....
    仙路多坎坷，一朝白骨，一朝枯荣。
    姜临愈发好奇那枚天外造化石，到底孕育著什么样的系统”，结合前半生的记忆，他不由地有所期待起来。
    是那种无脑签到就奖励的系统吗？
    这是好事啊！省得他吭哧吭哧修炼，像愣头青一样。
    是那种多子多福的系统吗？
    这还是好事啊！能找到道侣，风花雪月，子孙满堂，快哉快哉！
    又或者可以无限模擬，无限试错的模擬器金手指？
    趋利避害，如履平地，苟道成君，这全特么是好事啊！
    好事多多，好事仙人。
    姜临轻舒一口气，驱散心中的贪念，指尖悬停，没有接触那枚珠子，反而是向魂海里的苍生熔炉问道：“炉兄，帮帮我。
    "
    “这玩意儿，我能碰吗？会不会哪天突然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