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眉目（第一更）

    第107章 眉目（第一更）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赵临与陆东正对坐用著早膳，商议著接下来的行程。
    “临哥，赶尸客栈那边还没消息，那瓮鬼”的主人一时半会儿怕是难寻。”
    “周家的事虽了，但琅琊州內还有几桩小委託等著。”
    “青林镇的冥婚帖子也还有十来天，咱们是再等等老方那边的信儿，还是先处理其他事？”
    陆东夹起一筷子咸菜，就著米粥问道。
    赵临略作沉吟，正欲开口，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位彩匠在吗？”
    二人转头看去，却见老方满脸倦容地跨门而入，眼里布满血丝。
    身上公服都带著露水和尘土，显然这两天没少奔波。
    “老方？你这是···”陆东侧身让他进来。
    “有眉目了！”
    老方嗓音沙哑，带著几分激动。
    他也不客套，直接走到石桌旁坐下，將册子摊开：“这两天，我带著人把能查到的，蒋声晚和庆启明两位师傅这两年接过的所有委託，挨家挨户问了个遍！”
    “专挑那些和事主家有过齟齬，口角甚至衝突的记录。”
    他手指点著册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地址：“和蒋声晚师傅有过不快的，这两年里有十二户！”
    “原因五花八门，有嫌他索价高，手脚不乾净的，也有觉得他赶尸进宅，嫌晦气衝撞祖宗的。”
    “还有尸体送到后，家属觉得尸体保存不佳而生怨的，若再往前面的年限查，恐怕更多，一时难以釐清。”
    “庆启明师傅这边··：”
    老方翻过一页，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有三户。都是事主临时变卦，尸体送到后，酬金给得不足数，或是找了藉口剋扣。”
    “庆师傅脾气冷硬，当场动手把人揍了一顿，但也没下死手，都是皮肉伤。”
    “事后事主家虽报了官，但自身理亏，官府也不偏帮他们，就不了了之了。
    ，赵临目光扫过那十五个名字和对应的村镇地址，心中快速盘算。
    十五户，数量不算离谱，且都在琅琊州境內，排查起来虽需时日，但总比大海捞针要好。
    “辛苦你了老方。”
    赵临点点头，取过纸笔递给他：“烦请將这十五户的详细地址，户主姓名再誊录一份给我。”
    “另外，需知会这些村镇所在的巡检司，派个熟路的差役协助带路，问询。
    “”
    老方连忙应下，就著石桌仔细誊写。
    写完，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赵彩匠，您看这事··。”
    “今日便动身，挨户走访。”
    赵临收起名单，语气果断：“阿东，收拾行囊。”
    “好的临哥！”陆东三两下扒完碗里的粥，起身便去准备。
    老方见状，也强打精神：“我这就回去安排快马，通知各处巡检司接应！”
    辰时末，赵临与陆东出了州城。
    按照名单顺序，先从最近的镇子开始。
    第一家，第二家···连著走访了两个镇子，七户人家。
    过程並无波澜，这些人家或是当初只是一时口角，怨气早消。
    或是听闻赶尸人横死，官府来查故而心中惴惴。
    问及与蒋，庆二人的纠葛，大多都含糊其辞。
    一两户承认確有小事不快，但绝无杀人害命之心，更別说请动邪术师驱使瓮鬼这等骇人之事。
    赵临每到一户，便会打开阴眼查验对方家宅，观察其人神色气息，也都未见明显异常。
    用过晚膳，二人就著落日的余暉，前往第三个镇子。
    路上，陆东忍不住嘀咕：“临哥，这都第七户了，照这么下去，不会十五户全走完什么都查不到吧？”
    赵临目视前方道路，神情平静中带著一丝凝重：“若果真如此，此案便棘手了。”
    “再往前追溯年份，牵扯的人家成倍增加，耗费人力物力巨大。”
    “且时隔久远，记忆模糊，恩怨难辨，准確度会大幅下降。”
    顿了顿后，他脸色微沉：“我更担心的是，凶手並非与蒋，庆二人有私怨，只是隨机挑选目標的疯子。”
    “或是其修炼邪术需要“赶尸人”这类特殊目標的魂魄，尸体。”
    “若真是这般潜藏的疯子，谁也不知他下次何时何地再出手，想逮住他就很难了。”
    陆东闻言也是眉头紧皱，觉得若真是这样，这委託確实不好解决了。
    夕阳西落，冷月初升。
    轻功卓绝的二人奔走一个时辰后，悄然抵达第三个镇子。
    巡检司的年轻差役举著火把在镇口等候，看到二人的装扮后，当即迎上来道：“敢问是赵彩匠，陆彩匠二人吗？”
    赵临取出盖有蔡纪帆公章的手信，领首应道：“是我们，劳请差爷带我们去那吴崇德家中看看。”
    “不敢不敢，两位高人唤我小李便是。”年轻的差役微微躬身，转身边引路边道：“两位高人可用过晚膳了？今夜可要在镇里歇息？”
    “我们已经吃过了，至於是否歇息，先看过这吴崇德家中再做决定吧。
    “好的。”
    小李应了声，而后加快脚步，带著赵临二人到了镇子偏东的一处宅子前，敲响房门道明来意。
    差役亲自登门，门房不敢阻拦，开门后便去通知家主吴崇德。
    赵临二人隨著小李进门，开了阴眼后打量著这处宅院。
    青砖黑瓦，庭院齐整，显然是个殷实的人家。
    不多时，赵临几人便见到了这家宅的主人，吴崇德。
    他看起来年近四十，身型发福，面相敦厚。
    听闻是州城来的官差来查问旧事，吴崇德很是配合。
    將当年委託蒋声晚运送妻子尸体一事，双方因尸体直接送进宅院而起了爭执和盘托出，末了嘆气道：“都是陈年旧事了，哪值得记恨杀人？蒋师傅他这一去，唉————”
    他神色略有落寞，似是觉得当年最后经手妻子尸体的人也去了，觉得有些萧索。
    见状，赵临和陆东交换过眼神，都未发现有何异样。
    拱拱手，赵临对著吴崇德道：“提起吴老爷伤心旧事，抱歉。今日多有叨扰，我兄弟二人便先告辞了。”
    闻言，吴崇德也拱手回礼道：“不碍事。”
    赵临二人和小李转身离开，但走出十几步后，赵临脚步却募地一顿，眉头微蹙，回身望向那吴家宅院。
    “临哥？”陆东和小李都疑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