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婚礼细节（一）

    接下来的几天，裴韞砚更忙了。
    婚礼的细节一项一项敲定，他几乎每天都要去见不同的师傅，每一个环节他都要亲自过一遍，亲自確认。
    沈愿看著他早出晚归的样子，心里那点闷气早就散了，只剩下心疼。
    这天晚上，裴韞砚又回来得很晚。
    沈愿还没睡，窝在沙发上等他。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他进来，脸上带著一点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
    “回来啦？”
    “嗯。”裴韞砚换鞋进来，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怎么还不睡？”
    “等你。”沈愿拉著他在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裴韞砚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场地那边都敲定了，下周可以去看效果。”
    沈愿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忽然问：“裴韞砚，你每天都这么忙，累不累？”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
    “不累。”
    “骗人。”沈愿抬起头看他，“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裴韞砚低头看著她，眼里带著笑。
    “那你说怎么办？”
    沈愿想了想，说：“明天別出去了，在家休息一天。”
    “不行。”裴韞砚摇摇头，“明天约了摄影师，要看样片。”
    “那就推掉。”
    “推不掉。”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一点点疲惫，忽然有点心疼。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
    是因为她。
    因为她说过喜欢那个海边的地方，他就一定要把那儿办成婚礼。
    因为她喜欢粉色，他就把整个花艺方案都改了。
    因为她眼睛怕光，他就让灯光师把亮度调低。
    每一个细节，都是为她。
    沈愿鼻子有点酸，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裴韞砚，你不用这样的。”
    “嗯？”
    “不用这么累。”她说，“婚礼差不多就行了，我不挑的。”
    裴韞砚低头看著她，嘴角弯了弯。
    “我挑。”
    沈愿抬起头。
    他看著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你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他说，“我要让你那天，什么都满意。”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靠回他怀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
    第二天，裴韞砚还是照常出门了。
    沈愿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今天她也要去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她拿起包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从茶几上拿了一个小盒子。
    那是昨晚裴韞砚带回来的点心，他说是今天试吃的新品，让她尝尝。
    沈愿打开盒子，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甜的，软软的，很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往外走，心里想著：这个男人，连试吃新品都记得给她带一份回来。
    他怎么可能有別的白月光？
    就算有，也是过去的事了。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胡思乱想，是好好珍惜眼前这个人。
    沈愿弯了弯嘴角，推门出去。
    ……
    公司里一切如常。
    沈愿开完会，处理了几份文件，正准备休息一下，手机忽然震了。
    是江晚婷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出来吃饭！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店！】
    沈愿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一刻，正好是午饭时间。
    她回復道：【好，地址发我。】
    江晚婷很快发来一个定位，是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
    沈愿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出门。
    ……
    日料店里，江晚婷已经先到了。
    看见沈愿进来，她立刻挥手：“这儿这儿！”
    沈愿走过去坐下，江晚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哟，气色不错嘛。”
    沈愿笑了笑：“还行。”
    “什么叫还行？”江晚婷眨眨眼，“是不是裴哥把你伺候得好？”
    沈愿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江晚婷嘿嘿一笑，没再逗她，把菜单递过来。
    “快点点菜，我都快饿死了。”
    两个人点了菜，边吃边聊。
    聊著聊著，江晚婷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著沈愿。
    “对了，你上次问我白月光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愿愣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这事。
    “没什么。”她夹了一筷子菜，“就是隨便问问。”
    江晚婷盯著她，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我不信”。
    “沈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裴哥有什么问题？”
    “没有。”沈愿摇摇头，“他对我很好，特別好。”
    “那你怎么突然问那个？”
    沈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气。
    “晚婷，我问你件事。”
    “嗯？”
    “如果你家那位，心里一直有个人，放了很久很久，你会介意吗？”
    江晚婷眨眨眼：“你是说顾明琛？他敢！”
    沈愿被她逗笑了。
    “我不是说顾明琛，我是说……假设。”
    江晚婷想了想，认真地说：
    “那得看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过去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那无所谓。但如果现在还想著，那肯定不行。”
    她看著沈愿，眼神里带著点担忧。
    “沈愿，你不会是发现裴哥有什么情况吧？”
    “没有。”沈愿摇摇头，“他就是……以前好像喜欢过一个人。”
    江晚婷愣了一下。
    “以前？多以前？”
    “很久以前。”沈愿说，“高中的时候。”
    江晚婷眨眨眼，然后笑了。
    “高中的事，那也叫事？”她摆摆手，
    “谁高中没喜欢过几个人啊？我那会儿还喜欢过我们班班长呢，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沈愿看著她，没说话。
    江晚婷继续说：“而且裴哥那种人，要是真对那个人念念不忘，早就去找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他跟你在一起之后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沈愿点点头。
    她当然清楚。
    裴韞砚对她怎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可那个日记本，那些文字，那句“我一直在等你”，总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行了，別想了。”江晚婷拍拍她的手，“你要真不放心，就直接问他。你们俩都什么关係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愿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得对。”
    “那当然。”江晚婷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江晚婷，向来都是对的。”
    沈愿忍不住笑了。
    ……
    下班回去的路上，她拿出手机，给裴韞砚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回復就来了。
    【在摄影棚，看样片。怎么了？】
    沈愿看著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没事。就是想你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復来了。
    【我也想你。晚上早点回去陪你。】
    沈愿看著那行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收起手机，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巷子，匯入车流。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老太太说的话——
    “那孩子是个好的。能等这么多年的人，不多了。”
    是啊，不多了。
    而她，刚好遇到了那个。
    ……
    晚上，裴韞砚回到家的时候，沈愿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今天怎么亲自下厨？”
    沈愿回过头，冲他笑了笑。
    “想犒劳一下辛苦的裴总。”
    裴韞砚看著她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犒劳什么？”
    沈愿靠在他怀里，手里还在炒菜。
    “犒劳你这些天的辛苦。”她说。
    男人动作顿了一会，伸出掌心，抚摸上她的脸颊，揉了两下，接过她的动作：
    “我来。”
    沈愿不给，
    “说好了犒劳你的。”
    裴韞砚强势的性格怎么会允许，关掉煤气灶，蹲下身，直接把她打捞抱起，放到客厅的位置。
    “你放我下来！！！”
    男人不理会，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好好等你的饭，还有你的婚礼。”
    沈愿看著他不给人拒绝的模样，也是没了辙。
    沈愿被放在沙发上，看著裴韞砚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的背影透著股不容商量的固执。
    她忽然就笑了。
    这个男人啊，明明累了一天，回来还要抢著干活。
    沈愿窝在沙发里，听著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油锅声，心里那点关於日记本的纠结，忽然就淡了下去。
    她想起刚才那条消息——“我也想你。晚上早点回去陪你。”
    他確实早点回来了。
    沈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他。
    裴韞砚正炒著菜，侧脸被油烟机的灯光照得轮廓分明。他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做饭的人。
    “看什么？”他没回头，但嘴角弯了弯。
    “看我男人。”
    沈愿大大方方地说。
    以她以前的性格还真不会说那种调情的话，可现在不一样。
    对面的男人，是她的挚爱。
    裴韞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愿看见了，心里那点最后的小彆扭也散了。
    她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裴韞砚。”
    “嗯？”
    “你以前想过自己会结婚吗？”
    裴韞砚关了火，转过身来，低头看著她。
    “想过。”
    沈愿抬起头。
    他低头看她，眼神很深：“但没想过会是这样。”
    “哪样？”
    “就是……”他想了想，“每天回来有人等，做饭有人从后面抱著，累的时候有人问『累不累』。”
    沈愿鼻子一酸，把脸埋回他怀里。
    “那你以前想的是什么样？”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以前想的，就是將就。”他说，“找个合適的人，过差不多的日子。不像现在——”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还觉得不够。”
    沈愿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裴韞砚。”
    “嗯？”
    沈愿笑了笑，笑得很好看：
    “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以后。”
    谁还没个过去。
    裴韞砚看著她，眼底慢慢漾开笑意。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
    窗外夜色渐浓，厨房里还飘著菜的香气。
    两个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鬆手。
    过了好一会儿，沈愿忽然开口：“菜是不是糊了？”
    裴韞砚一愣，回头看了一眼灶台——果然，刚才关火关了，但菜还在锅里燜著。
    他赶紧鬆开她，转身去处理。
    沈愿站在后面，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韞砚回头瞪她一眼，眼里却带著笑：“还笑？不都是因为你。”
    沈愿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行行行，我的错。”
    裴韞砚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捞回怀里。
    “那罚你陪我一起做饭。”
    “好。”
    裴韞砚把菜装盘，沈愿端到餐桌上。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灯光暖黄，碗筷轻碰。
    裴韞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尝尝，看咸不咸。”
    沈愿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好吃。”
    他笑了笑，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吃著吃著，沈愿忽然说：“裴韞砚，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嗯？”
    “谢谢你。”
    裴韞砚愣了一下。
    沈愿看著他，眼神认真：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不嫌我胡思乱想，谢谢你把婚礼弄得那么用心。”
    裴韞砚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不傻。”
    沈愿任由他揉，弯著眼睛笑。
    “就傻。”
    裴韞砚看著她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回手，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却一直弯著。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沈愿。”
    “嗯？”
    “我也是。”
    沈愿抬起头。
    他没看她，低头吃著饭：
    “我爱你。”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