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应下求婚

    如同云里雾里，如同梦里梦外，六年前的江芙蕖终於跨越时空，来到了自己身边。
    虽然依旧有诸多不同的样子，但，她却如同记忆中那般，是自己常常唤的黑丫头。
    其实在自己心中，他对女子並无多少感觉，无非是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一只鼻子，诸多贵女看起来在他心中並无明显差异，都是顶著五官与面容，都是珠光宝气，脸上抹上了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他心中，这些人都只有一个代名词，那便是庸脂俗粉。
    虽然，以前在京城的宴会中，他秉承著慎独的想法，对待那些女子都淡淡的，从未表示过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也没有失礼过，但却丝毫不妨碍他內心如是认为。
    可，不知为何，他竟唤江芙蕖为黑丫头。
    他並不像其他世家子一样，那般注重外貌，却第一次用外貌作为一个女子的代名词。
    这个问题当时有些发小与同窗也问过他，“顾於景，我怎么觉得你对江芙蕖这么不一样呢？你平常叫女子，不是多以某某女君，或者是以姓氏相称呼吗？”
    “聒噪。”
    那时，顾於景被人这样提了一嘴时，下意识地反驳了对方。
    下学后，他合上书本时，分了一抹余光落到江芙蕖的座位上，看著她正在跟几个同窗兴致勃勃地讲授，那些药方对於滋养气色有益。
    那时的他並不知道，这个下意识的称呼里面究竟包含一种什么样的情愫。
    现在，他怔怔地看著江芙蕖的脸，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时隔多年，距离上次跟江芙蕖吐露心声相隔不久，他发现了自己更深的隱秘。
    或许，当他见到江芙蕖的第一眼时，她身处险境，浑身狼狈不堪，却依旧那般顽强地爬向自己，这种毅力深深感染与震撼了自己，那时自己外表看似坚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这个世间的厌恶多於留恋，一颗心被亲生父母伤害得没有回弹的余地；
    九年前，江芙蕖拿了一手烂牌，什么都没有，生活事事不顺她，可是她却依旧想好好地活下去，还想带著自己也好好活下去。
    都说父母是最爱子女的人，可，江芙蕖却是一个例外，她比自己的父母更爱自己。
    这样的爱慕与真心，重塑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与判断，亦是自己一路向前的光与亮。
    江芙蕖啊……
    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呢？怎么能够没有及时发现呢？
    顾於景眼角染红，刺痛不已。
    “顾大人，若是后悔，可以直接离去。”
    淳静姝见顾於景盯著自己半晌没有开口，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她垂下眼眸，指尖往外指了指。
    却被顾於景宽大的手掌握在手中，他上前，微微低头，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而后下巴蹭著她的指尖，用繾綣无比的声音回答她，“芙蕖，只要是你，我便不会后悔，无论你是黑还是白，都是我心之所系，情之所系，我喜欢的，钦慕的，念念不忘的，始终是你这个人，就算你变化再大，也亦会追逐你的脚步，不离不弃。”
    江芙蕖先是心中一颤，而后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抬头，与他对个正著，眼中氤氳著复杂的情绪，“你当真想好了？我长相一般，家世不显，与京中诸多贵女比起来没有优势，你確定你不后悔？”
    “芙蕖，九年前我出事后，在所有京中贵女无一人追隨於我，唯你恋上落入泥泞中谷底的我。你从不因为我是谁而喜欢我，你喜欢的从来都只是我本身，是好的也好，是坏的也好，你从未说过半分。”
    顾於景认真看著她的眼回道，“我又怎会因为你的身世去权衡呢？若说我有后悔的事，那便是九年前，我没有意识到，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时，你便在我心中播下了喜欢的种子。”
    “顾於景，你是说……”
    “是，我想娶你不仅是因为你曾经的恩情，更多是因为一开始的不一样的心动，这种心动，始於你身上那股处於绝境还依旧如此顽强耀眼的劲儿，始於你对我那份比云朵还要纯还要净的情谊。”
    顾於景认真恳请道，“所以，芙蕖，嫁给我好吗？做我的妻子，让我用同样的情谊回应你，照顾你与遇初。”
    “淳娘子，嫁给顾大人吧。”
    “淳姑娘，虽然我有时候觉得顾於景很拽，可，可他似乎真的对你很好。”
    “是啊，淳大夫，我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你是他最上心的人，你的事是他最伤心的事。”
    ……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许多脑袋探出来，眾人都一脸星星眼地看著淳静姝。
    顾於景也期盼地看著淳静姝。
    淳静姝最终点头应下。
    顾於景鬆了一口气，伸手將她拥入怀中，“那七日之后，我们便举行大婚吧。”
    “七日后？这么快？”淳静姝双手撑在顾於景胸前，她还刚刚跟祖母相见，许多话还未说完，就要入顾府了？
    “不快了，芙蕖，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两千个日夜了。”
    顾於景低笑一声，“所有大婚的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无需太担心，我一定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且，婚后，我也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与尊重，你想开医馆也好，还是做其他事情，我都隨你，都不会拦著你。”
    “顾於景，你说这话太早了吧？”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顾侯带著人也来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