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高育良的动作

    省委大院，高育良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高育良刚批阅完一份文件，放下钢笔，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办公室里茶香裊裊，一切都显得寧静而有序。
    就在这时，办公桌角落那部不起眼的黑色手机震动了一下。
    只一下，很短促。
    高育良的手停在半空。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那是与李达康单线联繫的加密设备。平时它静默如石，一旦响起，就意味著棋局发生了关键变化。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窗外省委大院里，几辆车正缓缓驶入停车场，几个干部边走边交谈，一切如常。但高育良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汹涌。
    约莫半分钟后，他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只有一个字：
    “动。”
    高育良盯著这个字看了三秒，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刪掉信息，將手机放回原处，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他极少直接拨打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略显紧张——高育良很少用这条线直接联繫他。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在討论明天的天气，“『山雨欲来』了。我上次让你准备的『防汛材料』，现在可以开始有序发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祁同伟立刻明白了“山雨欲来”和“防汛材料”的暗指：“老师，全部发布吗？还是分批？”
    “分批，但要形成合力。”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而有规律，“第一波，聚焦『用人质疑』。第二波，半小时后，聚焦『腐败实锤』。第三波，再半小时，聚焦『政策不公』。记住，节奏要把握好，要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明白！”祁同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执行危险任务的兴奋与谨慎，“平台和帐號都准备好了，我们的人分散在全国十几个城市，ip位址都是多层跳转的，最后落地在海外伺服器，查不到源头。文案也按您之前审定的五个版本准备好了，有长文分析，有短平快的质问，还有带节奏的评论回復。”
    高育良满意地点点头。祁同伟办事虽然有时候毛躁，但在这种需要技术性执行的具体事务上，他確实有自己的一套。公安系统多年积累的技术手段和灰色资源，此刻派上了用场。
    “注意几点，”高育良沉声叮嘱，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第一，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指向我们、或者让人联想到我们的內容。所有言论都要偽装成普通网民、关心汉东发展的老干部、或者出於义愤的知情人士。”
    “第二，多平台同时发布，但不要完全同步，要有合理的时间差，显得像是话题自然发酵。重点放在那些用户基数大、影响力强，但审核相对宽鬆的时事论坛和社交媒体版块。”
    “第三，准备好三层备用方案。如果发现有关键帖子被快速刪除，立刻用备用帐號补发，並引导舆论质疑『刪帖控评』行为本身，营造『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高育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启动之后，你就必须完全隱身。所有操作指令通过加密渠道中转，你只做远程指挥官，不接触任何具体执行人员。所有联繫的中间环节都要有物理隔断，確保无论发生什么，都追查不到你这里。”
    “老师放心！”祁同伟郑重保证，声音里透著执行者的狠劲，“我用的都是单向联繫的『暗桩』，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做事，只知道拿钱办事。资金流转通过港岛公司的离岸帐户清洗过三遍，最后以『网络营销费』名义支付，绝对安全。”
    “好。”高育良最后说道，语气缓了缓，“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製造混乱，而是呈现『真相』。要让舆论形成一种自发的、有理有据的质疑声浪。去吧，我等你的『雨势报告』。”
    掛断电话，高育良靠回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一本《资治通鑑》，翻到其中做了標记的一页。上面是司马光的一句话：“事未有不生於微而成於著。”
    是啊，易学习的问题看似只是个小污点，但放在沙瑞金破格提拔的背景下，在“干部冻结”引发普遍不满的氛围中，就成了足以动摇其政治根基的大问题。而网络舆论这把火，一旦在乾柴堆上点著，就不是那么容易扑灭的了。
    ***
    同一时间，京州市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十三层。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照著几张年轻但严肃的脸。祁同伟放下另一部加密手机，转身对著房间里三个穿著便装、但坐姿笔挺的年轻人。这是他从公安系统网安、技侦部门抽调的心腹，此刻都在静静等待指令。
    “按第一套方案，启动。”祁同伟言简意賅，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冷硬，“a组负责『用人质疑』，b组『腐败实锤』，c组『政策不公』。时间节点、发布內容、平台顺序都清楚吧？”
    “清楚！”三人齐声应答，声音不大，但乾脆利落。
    “记住，”祁同伟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模擬一次『真实的网络舆情发酵过程』。所有发帖、评论、转发、点讚，都要符合目標平台用户的行为习惯模型。要有不同立场的小规模爭论——但最终要导向我们预设的方向。要有从质疑到愤怒、从个案到系统反思的情绪递进和逻辑演进。”
    “明白，祁厅！我们做过三次全流程推演，每个帐號的养號期都在三个月以上，发帖歷史、互动记录、关注偏好都做了自然化处理。就算平台用算法分析，也很难识別为异常帐號。”一个戴眼镜、技术员模样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匯报导。
    “好。”祁同伟挥挥手，“开始吧。我在这里等第一阶段的效果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