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心不死，则道不生

    “主人！”
    “哎呀！”
    富贵急的跺脚，“你的命，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
    “我还在一天，就不会让你死！”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富贵只知道，保护主人，是他的第一要务。
    “都怪你们。”
    平日他在李长菮身边，都是窝窝囊囊受了好多气。今日，他倒显得有些不一样。
    “我让你挡！”
    富贵催动九九红葫芦，葫芦口打开，无数飞沙冲了出来，直奔假金翅大鹏而去。
    本来假金翅大鹏就在全力抵御业火红莲，再加上富贵催动的红葫芦，他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给本富贵去死！”
    富贵再次加大衝击力度，用尽一切力气，將假金翅大鹏撞向了火海。
    李长菮默默看著富贵为她做的一切，转过头来，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沉默半晌后，方才缓缓开口。
    “都死完了，师尊，帮我灭了吧。”她闭上双眼，没了力气。
    连业火红莲，她都没力气灭了。
    太清圣人嘆息一声，他自己的徒弟，他最了解。
    看似什么都不放心上，实则是个实心的，认死理的，
    若是方才不让她发泄出来，日子久了，她自己就憋出了心魔。
    “快吃些丹药，恢復恢復吧。”
    太清圣人抬手灭了业火红莲，並將丹药送至她面前。
    李长菮抓了一把放嘴里，依旧呈大字躺在虚空中。
    她身上裂开的红痕在极速修復著，身上的衣裙也换回了金色法衣。
    可她的头髮，却全都成了灰白色，面庞不再是妙龄少女，而是垂垂老矣的老媼。
    “你这孩子，怎得非要拼成这样，才肯罢休。”
    她在动用那一招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著自己活。就是奔著尝试能不能烧死自己，与敌人同归於尽去的。
    可她那不要命的打法，太清圣人看著心疼啊。
    毕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宠著的徒儿，心中怎会没有波澜。
    “师尊，我的伤好了之后，是不是还得斗。”
    “斗到斗不动，斗到至死方休。”
    “可是她不会眼睁睁看著我死的，我的使命也未完成。”
    “那我到底要斗到何时，方能休？”
    太清圣人嘆息一声，挥了一下拂尘，便將她的面庞恢復如初。
    他来到李长菮身边，將她扶著坐起来，自己也坐在了她旁边。
    “累了？”
    “累了。”
    “来。”太清圣人拍拍自己的肩膀，“你小时候玩累了，都喜欢靠在为师肩膀上睡觉的。”
    李长菮鼻子一酸，靠在了太清圣人肩头。
    “师尊。”
    “嗯？”
    “我想记起一切了，我想知道我以前都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我爸妈长什么样子，我想知道他们在哪，还活著吗。”
    太清圣人一再嘆息，“快了。”
    “经此一战，你的修为怕是离混元大罗金仙，只有一线之差。”
    “待再回去时，一切应当都能想起来。”
    李长菮闭目养神，“他们已经知道，我和姐姐的过往了？”
    “策划这件事的，是西方二圣？还是道祖鸿钧？”
    “参与这些事的，都还有谁。”
    太清圣人一句一句的回答她。
    “你曾靠著时间法则，毁了在未来，已经被你打碎过了的七宝妙树。”
    “准提自然可以从碎了的七宝妙树上，察觉出端倪。”
    “时间法则残留的气息，足以让他发现些蹊蹺。”
    李长菮点头，“还是不够谨慎，留下了祸患。”
    太清圣人继续道：“他们发现了端倪，但奈何未来的二圣被她封印。无奈，他们只能联手域外魔族，在这里对你布局下手。”
    “此乃你诛心之劫，明知是陷阱，却还躲不掉的劫。”
    “道祖参与了吗？”李长菮问。
    “他自然是以天道规则，顺水推舟。而且为师算出，你这一劫，还未过。”
    “还未过？”李长菮惨笑一声，“我都这样了，他还能怎么诛心呢？”
    太清圣人抬手，这次没有打她，而是心疼地拍拍她的脑袋。
    “接下来，你想作甚？”
    李长菮从他肩膀上起来，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
    “弒圣”。
    虚空之中，雷声漫漫。
    李长菮此言，已经触怒了鸿钧。六圣一旦有缺，三界必將无法平衡。
    他在意的不是生灵涂炭，是他的天道失衡。
    “李长菮，二圣若缺，天道失衡，你可知你將是三界眾生的罪人？”
    鸿钧的声音，传了下来。
    李长菮轻笑一声，“那你呢？你是什么？”
    “是道祖？是至高无上的天道？”
    “所以你凌虐眾生，造成无数生灵死亡，就可以冠以高大上的说辞，说是顺应天道轮迴？”
    “吾即是天道！吾，是三界眾生运行之根本。”
    李长菮闻言，轻笑出了声。
    “三界眾生，才是天道规则运行之根本。”
    “天道是为了服务三界眾生，为了本界安稳所產生。”
    “你本末倒置了，道祖。”
    鸿钧並不与她辩驳，“你若弒圣，吾必会亲手將你抹杀。”
    “呵呵～”
    李长菮歪头轻笑，“怎么？你此刻不杀我，是因为不想吗？”
    鸿钧没有跟李长菮作口舌之爭，而是再说完那句后，便没了踪影。
    李长菮从虚空中起身，却因身体消耗巨大，而导致她险些晕倒。
    富贵扶住了她，並迅速输送九九红葫芦里的元神之力，帮她修復元神。
    “主人，你这伤，即便是有办法修復元神，也不知道得修养多久才能大好啊。”
    “不用大好，够到灵山用的就成。”李长菮说话都显得没有力气，喘气也难喘。
    她不由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好笑，真的像极了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全身都疼，疼的直不起腰来，骨头也好似轻轻一捏就碎。
    “师尊，我先回去了。”她弓著身子行礼。
    太清圣人扶起她，“打算何时去灵山？”
    “休息几日，回回血。顺便把我所谓的诛心之劫，全都渡完。”
    只有心无旁騖，才能全力一搏。
    “你若怕，为师可以……”
    “师尊。”李长菮打断他，“我不怕诛心之劫，我只想见见他们。”
    “哪怕代价是心脉受损，我也愿意。”
    “心不死，则道不生。”
    “不自己打碎受损的心脉，又怎能生出更强大的心脉，更强劲的心跳呢。”
    人的成长，不就是一次又一次杀死曾经的自己。踩著玻璃碎片，一步一个血脚印爬上来的吗。
    她李长菮，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