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 油炸亲故

    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 油炸亲故
    曹逸森看到价目表那个2000。
    “2000？”曹逸森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两刀不到，在首尔外面能买到半个紫菜包饭，在曼哈顿可能买瓶可乐都够呛，不过在这里能吃自助了。”
    他忍不住想起之前在节目剪辑里看到的那段传闻——seventeen的成员权顺荣说有次在公司食堂点了一份拉麵，以为就是普通泡菜拉麵，结果端上来里面躺著鲍鱼加章鱼，当场决定要跟hybe续约。
    他又瞄了一眼艺人那一栏的价格，明显比员工高了不少，
    “艺人餐贵这么多？看来艺人餐应该是特製的把。”
    曹逸森一边吐槽，一边非常不爭气地被菜式吸引——韩式烤肉、西式意面、日式咖喱、中式炒饭，每一格下面都写著“今日菜单”，旁边还有一整排沙拉、水果、甜点区。
    “难怪艺人愿意把身体交给这家公司管理。”他从烤肉、意面和咖喱之间犹豫了一秒，最后很现实地选了一个“照烧鸡腿饭+小份沙拉+个小例汤”，又端了一碗汤和一杯特製饮料，“从营养师视角看，这里应该是天堂，从cfo视角看，这里就是成本地狱。”
    结帐的时候，机器上蹦出来的数字確实只有2000韩元。
    “这还真是象徵性让你记得自己还在上班。”曹逸森拿著托盘往窗边走，找到一张靠近玻璃的双人桌坐下。汉江就在脚下延伸出去，桥上一串串车灯慢慢移动，远处的楼像一张资產负债表，把城市切成一格一格。
    “员工以2000韩元解决两荤一素一汤一甜品，”他一边吃，一边很自然地开始算，“艺人也差不多，剩下的全在財报的某一行『福利支出』里面融化。”
    照烧鸡腿意外地好吃，沙拉的酱不会太腻，水果甜度刚好，汤里能喝出熬了很久的味道——完全不像“食堂”，更像某家酒店楼上的会员餐厅。
    “好吧，”曹逸森在心里做了个无奈的结论，“如果哪天hybe股价突然杀跌，我应该提醒分析师们去看一眼18层的成本结构。”
    他低头飞快解决掉半盘饭，掏出手机本想顺手再看一眼邮件，刚点开收件箱，页面上弹出一条新的內部通知——
    【hybe girl project·內部kick-off会议时间变更通知】
    时间：下周三
    地点：forum 19f会议室
    出席对象：ador企划团队/品牌团队/pledis企划代表/相关部门……
    底下那一行小小的名单里，挤著许多熟悉和陌生的名字。
    最后一行，是他自己的名字。
    “wtf……连饭点都不放过我。”曹逸森嘆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汉江。
    “行吧，”他在心里对这栋楼和这家公司达成一个临时和解，“看在你们食堂这么会做饭的份上，我可以先当一阵子『女团战线的打工人』。”
    曹逸森一边扒饭一边对著“hybe girl project·kick-off会议”那封邮件默默翻白眼，18层食堂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不算夸张、却很好辨认的笑声。
    不是练习生那种压著嗓子的窃笑，而是已经习惯镜头、习惯公开场合放鬆的艺人笑声。
    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入口那边，六个人排著队走进来。最前面是个子很高、腿特別长的女生，穿著普通卫衣和牛仔裤，头髮隨便扎起。旁边的女生一高一矮並排说著话，小个子那位背著一个大到快把人埋住的托特包；后面的几个人，有人看著手机，有人看著菜单板。
    ——gfriend。
    筷子在盘子里轻轻顿了一下。
    前段时间的传闻中，她们的名字被摊开在ppt上，有人说“第二梯队”，有人说“边际收益递减”，有人提“评估去留”。现在，这六个被当成项目名討论的名字，正商量午饭要点什么。
    “今天有龙虾拉麵？”丁恩妃踮脚往菜单那边看，眼睛亮得很明显。
    “恩妃你上次说吃那个，两天没敢碰宵夜。”郑艺琳戳了戳她，“小心营养师突然出现在你身后。”
    崔俞娜忍不住笑出声：“营养师要是看hybe食堂菜单，每天都得吐槽一遍再回来。”
    黄恩妃拿著手机说道：“我看过节目，权顺荣说这边拉麵里有鲍鱼和章鱼，我当时以为他在夸张。结果菜单上真的写了。”
    “那必须点一碗。”严智很严肃地总结，“我要確认一下，我们到底有多少续约的筹码。”
    一群人笑成一团。
    曹逸森坐在窗边，目光顺势在那六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假装自己只是隨便瞄一眼自助台，心里却清楚这画面的微妙。
    今天食堂人太多，靠窗的位置基本都坐满了，里侧卡座也占得差不多。金韶情端著托盘转了一圈，发现难得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就是他这张。
    “要不问问能不能拼桌？”她压低声音问道成员。
    “交给我。”郑艺琳已经走在前面。
    曹逸森刚喝完一口汤，面前桌子的空椅子被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一起坐吗？”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很有礼貌。
    他抬头，郑艺琳端著托盘站在桌边，帽檐下面那双眼睛笑成一弯。
    “啊，当然可以。”职业反射先一步出来，他起身把椅子往外拉了点，“这边没人。”
    “谢谢。”她弯了弯腰，把托盘放下，朝后面挥了挥手，“这边有位置。！”
    严智跟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剩下几位就近落座，很快，曹逸森面前这张两人桌，变成了“pledis职员+ gfriend成员”的拼桌现场。
    “今天这鸡胸看起来不错欸。”郑艺琳一边切一边感慨。
    “你续约条款要写一条：食堂终身使用权。”金艺源接上，语气很认真，“不然太亏了。”
    两个人一句一句拋梗，笑声不大，却把气氛带得很鬆。
    曹逸森想了想，觉得不打个招呼反倒显得奇怪，於是放下筷子，稍微正了正坐姿：“你们好，我是pledis那边的职员。”
    “嚄？，pledis吗。”郑艺琳眼睛一亮，“seventeen那个公司对吧？”
    “是的，还有fromis_9。”
    “fromis_9上一张回归的企划，我很喜欢。”她忽然认真起来，“舞台布景跟打歌服看著都很舒服，不会太用力，但有点小巧思。”
    严智点头：“那个mv，顏色调得很乾净。”
    “谢谢。”曹逸森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企划组会很感动的。”
    准確说，是“企划组打工人本人”。
    他们这边聊著天，旁边那桌也没閒著。丁恩妃兴奋地举筷子：“今天牛肉卷也好吃！你们別错过！”黄恩妃在那边小声抱怨昨天甜点吃多，今天已经收到营养师“温柔提醒”，崔俞娜则在纠结要不要偷喝一杯特调饮料。
    忙內在旁边低头的认真乾饭，偶尔抬眼插几句话。
    ——严智。
    她今天穿得特別简单：浅色宽鬆毛衣、黑色裤子，头髮隨意扎成马尾，没什么妆，只涂了一点润色唇膏。很容易被误认成哪层的职员或练习生。
    曹逸森当然听说过她的名字。爱豆圈子里的“隱藏金汤匙”名单：twice的名井南、周子瑜，还有这位——牙医集团的千金。
    moa牙科集团，遍布首尔和地方的连锁诊所，出道初期甚至直接在官方帐號上应援过“总院长女儿”，把这层关係钉死在网际网路。
    练习生时代给成员们买过大餐，用的是父母的卡。
    媒体和粉丝乐意把她放在“金汤匙偶像”那列。
    但她现在的样子，一点看不出什么金汤匙。仔细一看，饭盒里把沙拉和主食分得很乾净，鸡胸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泡菜只夹了两筷子。动作不快，却特別利落。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郑艺琳吃了两口，隨口问了一句，“平常不都是你跟营养师battle最凶？”
    “今天贏了就没得吃了。”严智回了一句，“我还是安静吃饭比较好。”
    语气很淡，眼睛却笑著。
    大概是感受到对面这位“陌生职员”的视线，她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礼貌地看了过来：“您好，我是gfriend忙內金艺源，译名严智。”
    “您好，我是pledis企划部的曹逸森。”他也放下筷子回礼，“今天第一次来这边食堂。”
    “第一次？”她眨了眨眼，表情里多了一点好奇，“那觉得怎么样？”
    “从打工人的角度。”他认真了一秒，“两千块就能吃到这个水平，感觉公司在故意勾引大家续约。”
    严智被逗笑了，眼睛弯弯的：“那看来我们確实被勾引得挺成功的。”
    郑艺琳在旁边补刀：“对，她某次就是在这里吃了鲍鱼拉麵之后，立刻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再坚持几年也可以』。”
    “欧尼！”严智小声抗议了一句，又转头冲曹逸森笑了笑，“不过对我们来说，食堂是一部分，更多还是……习惯了吧。”
    “习惯了？”他顺著问。
    “习惯每天在同一个地方练习、排队、吃饭、等电梯。”她想了想，“很多人只看到我们在舞台上的那几分钟，但我们自己记得的是，这栋楼里每天重复的那些事。”
    她说得轻巧，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曹逸森心里飞快闪过一些流言版本的“金汤匙履歷”：集团总院长的女儿、实习生时期用父母信用卡请全团吃饭。再对著眼前这个小心把沙拉吃乾净、鸡胸肉按营养师要求解决掉的忙內，落差感有点微妙。
    “你们以前的公司食堂也是这样吗？”他隨口问了一句。
    “以前没有这么夸张啦。”严智摇头，“不过……我家倒是经常给公司送吃的。”
    “这个是真的。”郑艺琳立刻作证，“忙內阿爸是我们那时候最可靠的后援。练习生时期，我们有好几次熬夜练习，第二天公司收到她爸爸送来的整箱补品。”
    “还有很高级的便当。”丁恩妃从隔壁桌接力，“感觉自己像在拍电视剧，午休打开一看，oh，原来大企业赞助。”
    “那时候大家都在说，能交到一个这样的忙內，是我们运气好。”金韶情笑著补了一句。
    严智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了口饭，声音压得很低：“偶爸他也只是……不知道怎么帮，只能想到这种方式。”
    “已经是很大的方式了。”黄恩妃在那边说，“而且忙內从来没有拿这个压人，她就是那个会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帮大家分便当的人。”
    这一圈人一唱一和，话题很快绕开了“家世”本身，落到“忙內”的日常上。
    曹逸森听著，心里缓慢地拼起一个和“金汤匙”標籤並存的画面：不是那种炫耀式的富，而是家里有条件、也愿意掏腰包，给一群还在地下练习室里打熬身体的小孩送营养剂和好吃的；本人却低头吃著沙拉，被镜头骂“长得不够偶像”，再一点一点把外形、唱功、舞台状態都打磨上去。
    ——这种人，却被写成一句“边际收益递减”，被归在“第二梯队”。
    严智吃到一半，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曹逸森余光里扫到她kakao的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备註是“崔圭植叔叔”。
    这个名字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崔圭植。
    这个名字他不是没听过——纽约那边，崔俊浩喝高了的时候，三句不离“我们家圭植叔叔”.
    “同名的人多得是。”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很快把这点疑惑按下去。一个在hybe食堂扣手机的忙內，一个在kakao做战略的中年大叔，硬往一起联想，反而显得自己多事。
    严智抬头发现他视线停了一瞬，礼貌地笑了一下：“啊，sorry，有点习惯看时间。”
    “没事。”曹逸森收回视线，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只在心里隨手记了一笔——这个忙內，莫非在kakao那边也有个“叔叔”。？
    不过至於那人到底是不是崔俊浩嘴里的“圭植叔叔”，他暂时没打算深究。以韩国“叔叔”这辈分的宽泛程度，现在去联想，只会显得自己有点阴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