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定角（没分章）

    “周导您好，我是杨紫的妈妈马海燕………”
    办公室里，一位中年女士戴著眼镜，扎著马尾，看到周燃进来后，立马起身打招呼。
    “你好。”周燃笑著回了句，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身旁的小女孩，没错，就是夏雪。
    92年的杨紫今年13岁，一部《家有儿女》，让她被大眾熟知。
    “囡囡，叫人啊。”马海燕示意女儿开口。
    “周燃导演你好，我叫杨紫，今年………”一连串稚嫩的自我介绍，一看就是提前背熟的。
    “你好呀。”周燃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髮，隨后接过邢爱娜递来的零食，转手拿给了面前的丫头。
    杨紫伸手接过，脸上浮现笑容，转头看到妈妈严肃的表情，立马又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双方聊了一会儿，周燃不由得摇摇头，或许是考虑的不全面，他没预料到小女孩发育太早，现在面前的小姑娘在身高、气质上已经不太符合《狩猎》。
    嗯，怎么说呢！
    此刻的杨紫身高大概有一米五左右，不用试镜，周燃就知道这个形象跟电影角色不搭配。
    “周导，是不是有问题？”马海燕在圈里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
    见状，周燃索性开门见山，“马女士，这事怪我，没有提前了解清楚，杨紫的年龄有点偏大。”
    闻言，马海燕心里一阵失落，前几天接到周燃的电话邀请时，全家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跟国內最出名的年轻导演合作，未来对於杨紫的发展，好处多多啊。
    可没想到今天一见面，结果已经註定。
    “没…没关係。”作为专业配音演员，马海燕很少说话磕巴，今天却是失態了。
    不再是小屁孩的杨紫已经懂事，这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手里握著零食不说话，邢爱娜下意识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咚咚咚。”办公室里，周燃手指有规律的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
    没人开口，也没人敢打扰他。
    没一会儿，周燃起身来到落地窗前，双眼注视著天空飘散的雪花。
    房间里，张园面无表情，熟悉周燃的他知道，对方肯定在考虑什么。
    作为仅有的两名成年女性，马海燕下意识地看了眼邢爱娜，对方回了个微笑，意思似乎是等等看。
    “老张。”良久，周燃回过头喊了声。
    “嗯？”
    “孩童的天性是什么？”
    “天真？无邪？”
    “不止这些，还有盲从，缺少分辨是非的能力。”
    两人一问一答，搞的旁边的邢爱娜和马海燕不明所以。
    “小女孩冤枉男主，邻居家的姐姐被一袋糖果收买，后续在旁边附和，推波助澜，你觉得如何？”
    周燃顺手指了指杨紫手里的糖果袋，似笑非笑的询问道。
    “唉。”张园眼神一亮，也坐不住了，“人性的善与恶从古到今都没个定论，增加个这样的小细节，倒是有趣的很。”
    “起先用零食收买，后面可以增加个镜头，邻居家大人询问自家女儿，然后发现了真相，可是为了孩子的名声考虑，父母选择沉默不回应，怎么样？”张园也是一名导演，文艺片也拍过，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透。
    “哈哈。”周燃拊掌大笑，口里一直念叨著“有意思，有意思”。
    “还得是你啊，老周。”张园也跟著笑了起来。
    “行，那就增加点镜头，至於到底行不行，等拍出来再看看。”周燃下定决心，这会儿已经不是拍《瞒天过海》那会，充足的预算完全能承担试错成本。
    两人三言两语確定下来，马海燕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失落转变为惊喜，她明白了。
    “马女士，电影预计年后三月初开机，要是没问题，咱们这两天先把合约签了。”张园直接说道。
    “没问题，谢谢张导，谢谢周导。”
    “不客气。”周燃说了句，“说实话，这些场景是额外增加的，具体的剧本和台词没法给你。”
    “那需要注意什么？”马海燕急忙询问道，毕竟很多导演对於演员都有要求，比如体重、特殊的才艺，甚至头髮的长短之类的。
    “保持天性就好。”
    …
    送走了杨紫和马海燕，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周燃特意去旁边办公室看了眼。
    “要做出贱嗖嗖的表情………”
    “头髮有点短了，后面不用剪，一直留著………”
    寧昊正在试镜黄渤，嗯，严格说起来是在折腾对方。
    “周导。”
    “导演。”
    看见来人，寧昊喊了声，房间里的黄渤和郭涛也纷纷起身问好。
    “嗯，你们忙，別管我。”周燃摆摆手。
    “试完了？”等到周燃坐下，寧昊隨意问了句。
    周燃也没瞒著，隨即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寧昊听完“嘖嘖”感嘆，“文艺是理想，商业片是现实。”
    “那你就抓紧努力，现实自由了才能谈理想。”
    “没毛病，哎，黄渤准备下，再试个镜头。”寧昊扯著嗓子，“好好演，周导看著呢。”
    “瞧好吧，两位导演。”黄渤也是个人来疯，越是大场面越不怯场。
    没一会儿，只见对方穿著略显破旧的道具服装，有模有样的表演起来。
    周燃觉得有趣，立马把场面拍下来发给了刘艺菲，“猜猜这是谁？”
    “谁啊？”几乎是秒回。
    “你同学啊，认不出来了？”
    “啊。”表情包回復过来，刘艺菲琢磨半天才试探性地发了个名字，“黄渤？”
    “就是他。”
    “哈哈，我跟你说，师哥，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学生家长呢，后来才知道是高职班的。”
    周燃一想到这个场面，顿时乐了。
    相比杨紫的试镜，关晓彤这边是由钱学恪陪同家长一块过来的。
    显然对方家里人很珍惜这次机会，甚至不惜动用关係，力求拿下角色。
    97年出生的关晓彤今年八岁，年龄上倒是很符合，关键是对方进过组，拍过戏，在同龄人当中堪称经验丰富。
    一连串的自我介绍和才艺表演后，周燃当场拍板定下。
    午餐是盒饭，张园原本提议大家一起下馆子，周燃直接藉口时间紧张回绝了。
    公司里，周燃端著盒饭，边吃边巡视，看著所有人没有不满和怨言，包括关晓彤在內也没闹脾气，才算满意的点点头。
    这不算什么下马威，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测试，谁敢在他面前摆谱，谁就会失去一些东西。
    “角色確定多少了？”公司门口，钱学恪关心的询问道，意思不言而喻。
    “我心里有数，主任放心。”
    “那就好。”钱学恪没多说什么，面子这东西是有的，但不能仗著资歷倚老卖老。
    当初周燃未成名时，他可以为了学校利益多做点手脚，但是现在再搞这些，只会消耗双方之间的情谊。
    “回去好好看看台词，不要太有压力。”转头看著稚嫩的关晓彤，周燃亲切地嘱咐道。
    “好噠，导演。”尖细的童声响起，让周燃还有点不適应。
    薪火影视公司门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记者，这会儿看到周燃现身，立马有人围了过来。
    特別是手里拿著文件袋的关少曾，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
    “各位，各位，不好意思，关於角色暂时需要保密。”关少曾说话做事也算低调。
    周燃听到后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
    他不管有些人是什么民族，也不管这些人能量有多大，不按照自己的要求办事，结果只能是一拍两散。
    ………
    “周导你好，我是中戏96级刘燁。”
    “我是96级秦海璐………”
    “秦昊、陈明昊……”
    下午半天，周燃先后確定了好几个角色，比如北电的王珞丹，有过合作的赵鸿飞。
    当然了，也拒绝了不少人。
    像是范彬彬、黄小明等等………
    时间慢慢来到晚上，冬日天黑的早，此刻外面寒风呼啸。
    “你们好，大家先坐。”
    寒暄过后，周燃拿起手机，直接当著大家的面拨通电话。
    “师哥，快要开始了吧。”
    大洋彼岸，千万里的另一边。
    第六十二届金球奖颁奖典礼即將开始，张一谋身穿黑色西装，和剧组人员做著准备。
    “嗯，还有一天不到。”张一谋脸上有些许紧张，“你那边怎么样？”
    周燃环视一圈，“一切顺利。”
    两人聊天期间，房间里慢慢地响起窃窃私语。
    “应该是张导吧。”好动的秦昊突然低声来了句。
    “金球奖？”
    “肯定啊。”
    过了七八分钟，周燃放下手机，看著排排坐的刘燁、袁泉、秦海璐、胡静、陈明昊和秦昊等人，立马乐了。
    “你们常老师挺会安排，不知道的还以为梦回中戏学生时代了呢！”
    “噗嗤。”胡静没忍住，率先笑出声。
    一瞬间，大家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导演挺逗的，最起码没有其他导演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说笑一会儿，隨著张园的拍手，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
    “那就开始吧，刘燁先来。”
    “好的，导演。”长相硬朗，看上去有些呆板的刘燁直接起身准备。
    另一边，张一谋掛断电话后，隨即下楼准备接受媒体採访。
    希尔顿酒店门口，大量的记者云集，闪光灯闪烁不停。
    来到酒店大堂，张一谋被人喊住。
    “你好，张，我是斯嘉丽詹森。”
    看著眼前的人，张一谋下意识地点点头，他並不认识对方，可现在的场面也不好置之不理。
    “你好。”张一谋回应道。
    现阶段的斯嘉丽还不是寡姐，这位从出道之初就非常关注能够冲奖的大导演，没有依靠《復仇者联盟》和《超体》出名前，她还是略有名气的话剧演员。
    “张，我听周说起过你，我非常喜欢你的电影。”名气决定地位，斯嘉丽此刻有些紧张。
    “周燃？”
    “没错，我们在去年的威尼斯电影节认识，他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导演。”
    当著一个大导演的面夸另一个导演，一般人肯定不高兴，可老谋子却不在乎这些。
    国人在国內或许內斗，但是在异国他乡，立场团结是底线。
    就像周燃此前去过两次威尼斯电影节，海外媒体自然拿他跟国內的张一谋、陈凯哥作比较。
    但是周燃从头到尾都是夸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圈里人愈发看重。
    毕竟没人喜欢捧高踩低的人，哪怕这个人很有地位和名气。
    “张，预祝你能有所收穫。”
    “你也是，祝你好运。”直到这会，张一谋才想起来对方提名了最佳剧情片女主角，凭藉电影《给鲍比·朗的情歌》获得提名，同样入围最佳女主的有妮可·基德曼《重生》、艾美达·斯丹顿《维拉·德雷克》、希拉蕊·斯万克《百万美元宝贝》和乌玛·瑟曼《杀死比尔2》。
    二人之间並不熟悉，打完招呼后，斯嘉丽便找了个藉口离开。
    …
    话分两头，老谋子这边场面严肃，充满竞爭。
    周燃这边都快把试镜现场变成话剧排练了。
    “哈哈，笑死我了，燁子这表演有点跑题啊。”
    “看到没，周导倒是挺高兴的。”
    周燃確实喜欢这种氛围，生活不止只有拍电影、谈合作，各种应酬。
    年轻人在思想上追求自由，最起码周燃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
    在忙碌、紧张的工作中，经常性的增加一点欢乐，在他看来非常有益於身心健康。
    “导演，胡军到了。”
    热闹中，邢爱娜突然推开门，眾人一瞧，立马看到了紧张的胡军。
    再一看刘燁，这位更是滑稽，就差手足无措了。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恰好能形容此刻的刘燁。
    “咳咳。”周燃一拍额头，忘记跟胡军约的时间了，也怪袁泉她们太能演，耽误了很长的时间。
    场面安静，空气中似乎泛起一丝尷尬的气息。
    但是！
    要么说演员的专业性很重要呢？
    短短一瞬间，各人立马调整好情绪，寒暄招呼声响起。
    既然赶上了，胡军也不能露怯。
    来之前他就下定决心拿下角色，特別还是跟周燃合作，由不得他不重视。
    胡军的加入，使得面积只有四五十平的办公室更像话剧排练现场。
    但！！
    周燃关注的只有他们的表演，特別是胡军和刘燁的对比，现场做起比较更加直接，残酷。
    结果，似乎已经隱隱有了定论。
    当周燃开口询问刘燁愿不愿意饰演其他角色时，两人的眼神截然不同，胡军仿佛长舒一口气，而刘燁则是委婉的拒绝。
    “希望以后能够有机会跟周导合作。”
    “肯定有机会的。”
    两人伸出手握了握，感受到周燃手掌之中传来的力度，刘燁脸色微微一变。
    “不会吧，还是早走为妙。”刘燁心里暗暗嘀咕。
    不得不说，中戏96级確实出人才。
    过来的这几位演技都很有特点，奈何周燃还是要做出取捨。
    假如《狩猎》被他们包圆了，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们各自咖位不同，不可能都拿来饰演配角和客串。
    袁泉、秦海璐和秦昊接受了邀请，其他人则是各自有梦、人生精彩。
    不管结果如何，周燃依旧邀请大家吃了顿饭。
    或许是考虑到未来，就连刘燁也没拒绝。
    饭桌上，周燃没说什么高大上的话，也没提及表演之类的话题。
    大家仿佛朋友一般，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
    隔天一早，首都时间早上9点，第62届金球奖颁奖典礼正式举行。
    没在现场的人压根不可能感受到置身其中的人的紧张感，包括周燃在內，国內电影人都在安安静静的等结果。
    张一谋带著《十面埋伏》出席，央视记者还为此做了专访。
    中午时分，具体的消息传回。
    “金球奖莱昂纳多称帝，剑指好莱坞！”
    “《十面埋伏》惜败劲敌，一无所获！”
    新闻稿一出来，业內议论声不停，有好事的媒体，直接公开发文討论，標题是：“內地电影人是否需要金球奖？”
    “评奖有偶然性，落选很正常，平常心对待就行！”
    支持的人好言安慰。
    “內地观眾不需要金球奖，这是老美自娱自乐的把戏，没必要为它继续浪费多人力物力。”
    不支持的人尽力反驳。
    外界眾说纷紜，然而业內人却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一周后的奥斯卡提名。
    作为国內导演的领军人物，张一谋屡次折戟，让业內对於金球奖和奥斯卡蒙上了一层阴影。
    导演们反应不同，冯小岗只能眼巴巴的羡慕，论奖项他没什么能拿出手的。
    倒是人在《无极》剧组的陈凯哥略微鬆了口气，只不过不好表现出来。
    “《霸王別姬》是內地唯一一座金球奖最佳外语片，这个记录尘封已经十一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打破。”当著亲近的人，陈凯哥也没隱藏情绪。
    “应该还要看张导吧。”陈红意有所指地说了句。
    两人的关係她很清楚，一句话说不清楚，或许国內很多导演都是如此，既是朋友又是对手。
    “或许吧！”陈凯哥不露声色，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周燃，这个年轻人崛起太快，而且思维跟传统导演截然不同。
    隱约中，他预感对方有可能会创造奇蹟。
    “阿嚏。”被人惦记的周燃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腔后，隨即拿起手机给老谋子发了个安慰的简讯。
    “没事。”
    看著对方回的简讯，周燃则是在考虑要不要给对方提供个剧本。
    可转念一想，未来几年这位师哥怕是没有时间惦记冲奥了。
    真正的奥运会即將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