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周旋

    第117章 周旋
    刘毅隔著老远，就看见固始城下的两大军阵。
    双方各占据一边，皆打著赤色汉旗，相互对峙。
    汉军装备都是统一样式，两军挨近，看上去就和一家人似的，只能靠飘扬的主帅旗帜才能分清各自归属。
    一个刘，一个曹。
    “要是二人真成为一家，齐心合力，何愁这天下不定？”
    刘毅盯著两军上方的汉旗，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
    曹操前时诬陷杨彪下狱，就已经有了架空皇帝的徵兆，哪怕他这时候还没有真正自立的想法，可隨著权力的增长，日后总有人將曹操推上那个位置。
    光是这一点就和刘家父子处於对立。
    而且曹操不是什么善人，刘毅记得他前后清理了大批汉臣，像董承、伏完、
    孔融这些都被杀了个乾净，后面连荀或、崔淡这些手下都没放过。
    曹操狠起来，那可是连自己人都杀！
    刘备父子就算真的放弃兴復汉室的理想，去他摩下效力，说不得哪天就会引起曹操猜忌，直接满门尽诛。
    “曹操与我父子日后必定会成为敌人。不过那是以后了，现在还是要儘量稳住他，能不开战就不开战，爭取发育时间才行。”
    刘毅来的路上就想清自己此行的目標，行事时从容了许多。
    刘备让他直接去阵前相见。
    他便將兵卒交给关平统率，自己带著许褚、虞南等亲信径直前往。
    曹刘两军相对列阵。
    曹军在西，刘军在东。
    两军之间各有主將被亲信簇拥在前，相互说话。
    隨著刘毅抵达，正交谈的曹操和刘备二人皆向他望来。
    刘毅上前先对刘备行了一礼。
    “哈哈哈，吾儿来了，快来见曹公。”
    刘备大笑著招手。
    刘毅转向曹操，拱手向他行了一礼。
    “小子刘毅，见过曹公。”
    这时候他也看清了曹操的模样。
    矮！
    太矮了！
    这是曹操给刘毅的第一印象。
    换成后世度量衡，恐怕就一米六左右。
    要和一米九几的许褚站一块，刚好能到许褚胸口的样子。
    且曹操不仅矮，还有点小胖。
    这和刘毅想出来的曹操形象颇有些差別。
    不过那双细眼是真的很有神，此刻正饶有兴趣的打量著刘毅的模样。
    “刘定远，我可常在奏报中见汝名字，立了不少功劳啊。”
    曹操淡淡开口，竟先说了句褒扬的话。
    刘毅略微惊讶，忙回道：“曹公过誉，毅在淮北杀敌，立的只是小功。唯曹公迎奉天子，驱逐逆贼，方是真正的大功。我对曹公闻名已久，今日能见公於此处，真乃幸事也。”
    刘毅语气很诚恳。
    他对曹操確实闻名已久，这名字上辈子就听到耳熟，能够当面相见，也能算是幸运之事。
    曹操听刘毅奉承，脸上没露什么表情，心里还是颇感舒服。
    別管这小子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拍马屁，至少態度很不错。
    而他和刘毅交谈两句后，目光便落到跟在刘毅身后的那个壮汉身上。
    不仅是曹操。
    就在刘毅前来的时候，曹操身侧的徐他等护卫皆纷纷上前一步，警惕的盯著那个壮汉。
    身材庞大，腰腹十围，一双虎目满是凶悍之气。
    这岂能不引起曹操眾护卫的警戒。
    曹操见到这壮汉，心神也是动了一下，很快便转为欣赏之色。
    他最喜欢雄壮勇猛之士了，之前在南阳收降张绣后，他就將张绣的亲隨猛士胡车儿叫入帐中谈话，还送其金钱示好。
    胡车儿和眼前这壮汉相比，又差了不少。
    “此乃何人哉？”
    曹操不由询问。
    刘毅见他目光，就知指的是许褚，说道：“此乃曹公家乡人，许褚许仲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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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就是许褚。”
    曹操心中闪过一抹悔意。
    早知许褚如此勇壮，他前时就该让人徵辟过来的。
    曹操之前对许褚不是很在意，因为许褚的成名战是在黄巾时期，那会儿曹操正担任骑都尉，跟著皇甫嵩在外面围剿黄巾军，並不在老家，当时没听过许褚的名头，都是后来听人聊起过一两句，印象並不算深，就没太放在心上。
    哪知许褚竟如此雄壮强健，比之昔日典韦也分毫不差，实乃世间少有的猛士。
    若是能为他曹操效力，该有多好啊。
    许褚作为譙县老乡，曹操本来是最有可能將其招募到手的，只可惜慢了一步，只能便宜刘家小子了。
    曹操想到此处，心里有些不舒服，竟越过刘毅，用譙县方言向许褚问话道：“汝隨刘豫州，家中可安定乎？”
    许褚不卑不亢的回道：“稟曹公，今公子已安定譙县，家中无事。”
    “譙县被你们拿下了？”
    曹操闻言一惊。
    他向许褚问话，本是想套个亲近，哪知从他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曹操惊愕下也顾不上许褚，转而望向刘毅。
    譙县是他家乡，也是豫州重镇，对曹操而言很重要。
    在他印象中，譙县城墙极为高大难攻，袁术让萇奴率军驻守，纵使一万大军攻城，也要打一两月以上。
    刘备的主力军队在汝南，刘毅率领的应该是一支几千人的偏师，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拿下譙县，此子打仗竟如此厉害？
    曹操越想越吃惊。
    在他身后，一些曹氏和夏侯氏子弟也都大为惊讶，脸上神色各异。
    刘毅笑道：“譙县乃州治所在，我率军前往，恰好遇见萇奴冒险出城，这才能一战取城。曹公放心，譙县此时安定，我已命人保护曹公族人、姻亲，必无忧患也！”
    曹操听见是萇奴主动出城，才被刘毅找机会击灭取城，暗暗鬆了一口气。
    野战破敌，和攻城夺取譙县，这难度相差还是很大的。
    不过刘毅能正面击败萇奴，还趁势夺下譙县，已算是非常厉害了。
    同时刘毅话里还暗藏的几个意思，也让曹操给品了出来。
    这刘家小子点出譙县是豫州州治，就是在给他们占领譙县找正当理由，同时也是堵住曹操討要譙县的路。
    譙县是豫州牧的办公所在，刘备占领譙县乃是理所应当之事，你曹操总不能去强要人家州治吧？
    这在道理上是说不通的，放到全天下也没人会说你曹操有理。
    同时刘毅提到他派人保护曹操的族人、姻亲，这既是在让曹操安心，告诉他族人们没事，同时也隱含著威胁之意。
    你在譙县的族人和姻亲都在我掌控下，你曹操不要逼迫太紧，凡事得考虑一下这些人吧。
    当然了，袁术和曹操翻脸打得这么凶，都没动他族人和姻亲，曹操也不相信刘家父子敢对他们动手。
    可刘毅既然点出来了，总会给人带来一点点心理压力。
    “此子年纪不大，说话却暗藏针刺，竟比刘备还要锋锐。”
    曹操对刘毅的评价再度有所提升。
    刘备说话也是一套接一套，但他面对曹操时擅长的是各种推脱，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
    刘毅却充满锐气，说话暗藏针锋，竟敢当面威胁曹操。
    这让曹操不悦的同时，也不免觉得此子有些胆气。
    “既有汝等照看，我自放心。只是这天下纷乱，譙乃重镇，汝等可要好生守卫，莫让人给夺了去。”
    他冷笑一声，也说了句暗含威胁的话，便不再说譙县之事，將话题又转回不远处的固始城上。
    “玄德，刚才我让你唤张飞出来，好问清他攻我军之事，你百般推脱，又言汝子將至，欲让他来见我，这又耗去了一些时间。如今我也见了汝子，你勿要再说其他，且將张飞叫出，把该问之事说个清楚。”
    曹操打定主意，要拿张飞杀人夺城和击败夏侯渊之事做文章，占据道德和大义优势，然后逼迫刘备在后续的一系列谈判中让步。
    刘备也知曹操意，只摇头道：“此事我会调查清楚，给曹公一个交代，但今日天色已晚，吾等又刚至此处，未及扎营。还请曹公先稍等一日，明日必给曹公交代。”
    刘毅听到这话，心头暗笑。
    这老刘也是个打太极的高手，不管你曹操说啥，只把时间往后推就是了。
    他们今日赶路来此，状態都不是很好，需要过上一夜进行恢復，再商量好对策，才能更好的和曹操周旋。
    而刘备这边也不是否认曹操说的事，只是说需要时间调查。
    这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你曹操总不至於性急到人家刘备刚至，你就强行逼迫，然后见人说要调查就当场动手打起来吧。
    除非曹操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和刘备血战一场，在这汝南郡爭个高下。
    可曹操真的愿意破坏之前良好的结盟关係，在此和他父子大战？
    刘毅又补上一句。
    “我看固始之事可以调查，而征討逆贼方是国之重事，需急迫行之。曹公，我闻袁术最近频繁派使者沿江北上，似与荆州交通，不知是想做些什么————”
    曹操闻言，脸色微变。
    袁术派使者沿江北上？
    他的上游是谁？
    就是荆州刘表啊，如今正和张绣联手在南阳攻打曹洪，是他曹操现在的主要敌人。
    袁术是他的敌人。
    刘表也是他的敌人。
    两个敌人要是联起手来，这可就麻烦了。
    可刘表是和袁术有仇的，之前孙坚就是受袁术指使前去进攻刘表，后来刘表报復，还截断过袁术的粮道。
    二人乃是仇人。
    他们会联手吗？
    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袁术连遭败绩，见情况不利下转头向刘表示好求和，重新结为盟友也能说过去。
    但以曹操的经验来看，他怀疑刘毅这小子是在使诈，编造出这件事来威胁他。
    “此子怕是在诈我！”
    曹操眯起眼睛，目光如刀，盯向刘毅。
    刘毅被他那双细眼一盯，依旧面色如常，脸上毫无怯意。
    没错，他就是在诈曹操。
    袁术有没有派人去荆州联络刘表，他不清楚，反正刚才这话是他现场编出来的。
    哪怕曹操看穿了，他也不怕。
    就问你曹操敢不敢赌？
    而且刘毅说这些话其是在变相的提醒曹操，你现在的敌人可不少。
    荆州的刘表、张绣，淮南的袁术，还有西边的关中群雄，这些可都是你明面上的敌人。
    而我刘家父子是你曹操极为难得的盟友，现在还处於比较和睦的关係，你曹操可要考虑清楚，真的要为了一个固始和夏侯渊的事情就同我们翻脸吗？
    一旦打起来，联盟关係便宣告终结，刘备接下来肯定不会去打袁术，一定会拼尽全力和曹操对抗。
    到了那时，曹操不仅要面对刘表、张绣、袁术，还要加上一个强敌刘备。
    你老曹扛得住吗？
    对了，还有那陈国的陈王也是刘备明面上的盟友，陈国还刚好威胁到曹操的核心地带许都。
    真打起来，谁也不敢保证陈王就不会出兵参战。
    刘毅今日敢在曹操面前说这些话，赌的就是曹操不敢真的翻脸！
    你曹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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