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有压力了

    “第一局，你的失误导致我们后续输出不足，被团灭。”
    “第二局，你失误了三次。虽然贏了，但如果遇见更强的对手，这三次失误都会变成致命的破绽。“
    她条理清晰地指出游戏输贏的关键后，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等待著週游的回覆。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切割出一道明亮的界线。
    陈宇航、任平、彭威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像三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塑。
    週游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没想到苏瑾会直接指出他的失误。
    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这么不近人情的方式。
    “呃……確实是我的锅。”
    他挠了挠头，试图让气氛轻鬆一点。
    “有时候忍不住太装了。”
    苏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但在週游的感觉里被拉得很长。
    他看见苏瑾的眼睛在微微移动。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是在扫描他的表情、他的姿態、他所有细微的反应。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正常吗？”
    她微微歪头，漆黑顺直的长髮隨著动作滑过肩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如果是正常范围內的失误，我可以接受。但你的失误，不属於正常范围。”
    週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你的失误，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注意力分配问题。”
    她顿了顿。
    “你分心了。在照顾我的同时，忽略了自身的操作。”
    週游沉默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兼顾。
    但数据不会说谎。
    韩语曦张了张嘴，想打圆场，但看著苏瑾那张认真的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苏瑾。
    不是在分析別人，而是在……要求別人。
    然后苏瑾又开口了：
    “这是我的问题。”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需要的指导太多了。消耗了你的注意力。”
    她顿了顿，看向週游，目光认真而专注。
    “明天开始，我会自己看录像復盘。不需要你边打边教。”
    週游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只是对別人严格，也对自己严格。
    不只是记录別人的失误，也记录自己的失误。
    【还真是一概而论呢……】
    虽然那种方式，有时候会让人压力很大。
    週游嘆了口气。
    “行。”
    他说。
    “那明天开始，你自己看录像。有不懂的再问我。”
    苏瑾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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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依然是第一个到社团部的成员。
    当週游和韩语曦推门进入的时候，苏瑾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游戏的训练模式。
    她修长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滑鼠点击的节奏稳定而精准，像是在演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週游默默站在她身后观看。
    她在练习补刀。
    训练模式里，她一个人在下路，一遍又一遍地补著小兵。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苏瑾？”
    他试探著开口。
    苏瑾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但週游注意到，她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像是一层薄薄的青雾，覆在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之上。
    “你来了。”
    她说。
    “还有十五分钟训练开始。我可以再练一会儿。”
    週游深吸一口气。
    “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
    苏瑾说，
    “三小时。足够。”
    【这怎么还又少了一小时……】
    週游在心里默默计算。
    昨天四小时，今天三小时。按照这个递减速度，明天是不是就两小时了？后天呢？
    他走到她身后，看著屏幕上的数据。
    三十分钟的补刀训练，她的补刀数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刀。
    这意味著她几乎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小兵。
    “你练这个干什么？”
    “辅助也需要补刀。”
    苏瑾说，
    “紧急情况下，需要接管兵线。而且，练习补刀可以提升对英雄血量的敏感度。”
    週游突然有些惊慌。
    他自己的基本功远没有这么熟练。
    他从没有专门练习过补刀。
    但现在，一个刚接触游戏三天的新人，已经超过了他。
    【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苏瑾式的方法吗？】
    他嘆了口气，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行。那你继续练。练到他们来。”
    韩语曦走到苏瑾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俯身，看著屏幕。
    “加油加油～等会儿就看你的了！”
    苏瑾的耳朵尖又红了那么一点点。
    她没有回头，只是又轻轻嗯了一个尾音上扬的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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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员陆续到齐。
    第一把，排到的对手实力一般。
    週游和苏瑾的下路打得还算顺利。
    苏瑾的奶妈几次关键加血都恰到好处，週游的adc发育得很舒服。
    但週游注意到一个问题：
    苏瑾太安静了。
    她几乎不说话。
    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不管是她需要支援还是需要撤退，她都只是默默地操作，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在週游被击杀的时候，她才会开口。
    “我的。加血晚了一秒。”
    或者……
    “应该提前插眼的。我的问题。”
    週游听著她一次次地我的、我的问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瑾对於失误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她究竟实在承担责任，还是惩罚自己。
    週游不知道。
    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失误，她也会记下来，然后在下一次做得更好。
    但与此同时，那种必须完美的压力，也在她身上一点点累积。
    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在她的肩膀上。
    她不说，但週游能感觉到。
    “好了，復盘吧。”
    週游摘下耳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又经歷了一把对局。
    四十分钟的鏖战，最后还是输了。
    不是惨败，是那种只差一口气的惜败。
    如果能多撑三十秒，如果那波团战的处理再好一点点，如果……
    但如果没有意义。
    陈宇航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呆。任平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彭威抱著水杯，一口一口地喝著，目光有些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