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开赛

    十月底的最后一个周四，天空蓝得有些过分。
    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枝头摇摇欲坠，像是不甘心就这样告別秋天。
    备受（老师）期待的校际联赛，终於如期举行。
    从早晨七点开始，校门口就陆续有外校的大巴车驶入。
    穿著不同顏色、不同款式校服的学生从车上跳下来，好奇地打量著这座相对陌生的校园。
    校园里比平时热闹了不止一倍。
    週游站在社团部门口，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上午是其余七个学校的代表团依次进入学校並规划场地的时间。
    週游带著队员们確认了比赛席位的具体位置，又和工作人员对接了下午的流程。
    琐碎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等忙完已经快九点了。
    开幕式在操场举行。
    週游站在班级队伍里，百无聊赖地听著主席台上的领导讲话。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陈年说辞。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展现当代中学生的精神风貌云云……
    正当他快要睡著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
    新闻社齐社长那標誌性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
    “欢迎各位来自其他兄弟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我是本次联赛的广播员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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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欢迎著各位外校的校友，並广播注意事项。
    声音洪亮，咬字清晰，带著新闻社特有的那种播音腔。
    週游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
    开幕式结束，人群散开。
    週游正准备去找队员们匯合，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语曦正站在人群边缘，和一个穿著陌生校服的女生热情地聊著天。
    那个女生穿著深灰色的制服，胸口绣著师大附中的字样。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韩语曦笑得前仰后合，马尾辫在身后欢快地晃动。
    週游嘴角微微抽搐。
    【她怎么到哪儿都有认识的人？】
    说到其他学校……
    週游四周看了看，很快把脑海里的多余想法甩出脑袋。
    【应该不至於……】
    一上午的时间转眼就过。
    中午吃过饭，一行六人来到学校里的室內体育馆。
    穿过安检门，走过一段铺著红地毯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场馆里，观眾席几乎座无虚席。
    黑压压的人群，嘈杂的议论声，偶尔有尖叫和欢呼从某个角落响起。
    空气中瀰漫著零食辣条的香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紧张气息。
    舞台就在正中央。
    说是舞台，其实就是在篮球场上搭了一个略高的木製台面。
    八只队伍的对战席相对排列，每张桌上都摆著不太专业的电竞设备。
    几只聚光灯从不同方向聚焦於中央，把那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看著这阵势，週游手心也出了一把汗。
    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但很快又有新的汗渗出来。
    陈宇航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个动作很明显，像在吞咽什么沉重的东西。
    “嚯……”
    他的声音有些干，
    “还真是大场面啊。”
    週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其余几人，包括平时话最多的韩语曦，此刻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任平和彭威站在队伍最后面，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舞台。
    週游再次悄悄看了一眼苏瑾的侧脸。
    她站在队伍最边缘，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中心区域。
    聚光灯的余光落在她脸上，在她漆黑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点。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
    下午一点半，场馆里传来志愿者的声音。
    “请各参赛队伍到检录处检录！重复一遍，请各参赛队伍到检录处检录！”
    六人跟著人流匯入，走向检录处。
    走廊的尽头，是通往舞台的入口。
    那里亮著刺眼的灯光，能听见主持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著某种夸张的综艺感。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第一支入场的参赛队伍！”
    主持人顿了顿，声线甜美，语调上扬。
    “春城一中代表队！加油加油哦～”
    週游的脚步一个踉蹌。
    【这tm不是林灿羽吗？】
    他愣在原地，看著舞台方向，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甜美，俏皮，带著那种特有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怎么跑来当主持人了？】
    週游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舞蹈社的人，跑来当电竞联赛的主持人？这是什么操作？
    但他来不及细想。
    身后的志愿者已经在催促了。
    週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那片光芒里。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刺眼。
    他眯著眼，看见观眾席上黑压压的人群，看见对面舞台上坐著的对手，看见那些举著手机的新闻社成员在台下穿梭。
    然后他看见了林灿羽。
    她端坐在舞台边缘的主持人区域，穿著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栗色短髮別在耳后。
    老舔狗……哦不对。
    我们的老熟人，齐鸣齐社长坐在她身旁一米的位置。
    林灿羽手里拿著麦克风，脸上掛著那个熟悉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齐鸣拉她帮忙吗？】
    週游在心里思索。
    林灿羽的目光扫过一中队伍的几人，不留痕跡地在週游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然后移开视线，继续用那甜美的声线介绍下一支队伍。
    两点整。
    八支队伍各就各位。
    没有击拳致敬，没有教练bp。
    这是高中生活动，一切从简。
    选手们各自戴上耳机，调整座椅高度，检查外设。
    週游戴上耳机，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只剩下队友们的声音，还有游戏里那熟悉的背景音乐。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瑾。
    苏瑾正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她的表情平静，目光专注，和平时训练时没有任何区別。
    眾人听从著她的安排，在选人界面锁定了各自的位置。
    週游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英雄头像，深吸一口气。
    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