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这要是闻了，会被当成变態的吧？

    工厂外的小道上，熏小跑著。
    她远不如姐姐擅长奔跑，呼吸很快急促起来。
    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张望，生怕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於，山坡上的工厂轮廓映入眼帘。
    跑到工厂前，她停下脚步，热汗立刻就涌了出来。
    她手撑膝盖，剧烈喘息。
    汗珠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校服衬衫的领口。
    黑色过膝袜紧贴著小腿，袜口上方的皮肤泛著运动后的浅红。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胸口起伏。
    她抬头看向面前微微大门的大门。
    和上次来时的心境完全不同，上次来她是带著愤怒和恐惧的。
    这次，却意外的让她感受到了一些期待和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铁门。
    “请进。”黑川的声音很快传出。
    熏推开门，先探进半个身子，迅速扫视车间。
    没看到姐姐。
    她这才鬆了口气，侧身完全走进工厂內。
    此时，黑川正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掛著水珠。
    他隨手用袖子擦了擦。
    熏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黑川。
    黑川先生，眼下好像有点青黑，神情看起来也很疲惫，难道是昨夜没好好休息的缘故？
    “黑川先生，姐姐还没来吧？”熏小声问，气息还未平復。
    “还没。不过快了。”黑川说著，瞥了她一眼。
    一台人偶无声走来，触手递上乾净的毛巾和一杯水。
    熏愣了一下。
    “擦擦汗。”黑川走向工作檯，“一路跑来也挺辛苦的。。”
    “您怎么知道……”熏接过毛巾，有些意外。
    黑川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公司有无人机巡逻，你进入范围，我就已经察觉到了。”
    熏下意识抬头，只看到空旷的钢架和昏暗的灯光。
    无人机？
    她完全没察觉到。
    “它们不想被你发现的时候，你就看不见。”黑川补充道。
    这时，他腕上的手錶发出短促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
    “说谁来谁。”他转向熏，“你姐姐，马上就到。”
    熏瞬间绷紧，目光快速扫过空旷的车间，寻找藏身处。
    “二楼，研发室。”黑川朝楼梯方向扬了扬下巴，“先去那里等。一会儿人偶会带你去训练室。”
    “谢谢您。”熏立刻点头，转身朝楼梯小跑过去。
    “上面有椅子。”黑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以坐著休息会儿。”
    “好~”
    熏应了一声，快步登上楼梯。
    来到二层，熏推开研发室的门。
    房间不大。
    中央是宽大的研究台，此刻似乎正在研究著什么。
    上面的內容她看不太懂，但似乎是在研究什么人形人偶，样子看起来也有点恐怖。
    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和电路板的味道。
    旁边立著几个半人高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图纸和一些重要的文件。
    唯一一张椅子摆在墙边，椅背上搭著一件黑色的男士外套。
    她走过去，想坐下。
    刚弯腰，动作却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汗都已经渗透衣物了.....
    自己一路跑来，浑身是汗。
    要是这样坐下，外套上……会沾满她的汗味吧。
    她抿了抿唇，伸手將外套取了下来，打算叠好，放在一旁。
    布料入手，微凉，带著极淡的、说不清的气息。
    像乾净的棉，混著一点金属和未散尽的体温。
    不討厌，甚至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路小跑过来的缘故……
    看著这衣服，竟然让她有点让人心跳失序。
    这气味，果然和女生完全不一样啊.....
    如果，闻一下的话.....
    只是想像了一下，她突然脸颊一热，立刻压下那点莫名的衝动。
    这要是闻一闻，被人发现，一定会被当成变態的吧！
    她垂著眼，將外套对摺，抚平袖口。
    动作儘量轻，儘量快。
    就在她將衣服对摺第二次时——
    “啪。”
    一个扁平的黑色硬皮小本，从內袋滑出，掉在地上。
    摊开了。
    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飘落一旁。
    薰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她先將叠好的外套轻轻放在椅面上，才蹲下身，捡起照片。
    她就算无意去窥视，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照片上的內容。
    那是张毕业照。
    黑川站在中央，穿著博士服，笑容明亮张扬，和现在的沉稳简直判若两人。
    听黑川先生说，他应该是一年前才毕业的吧？
    一年时间，一个人给人的感觉会这么大吗？
    他身旁站著一位女性，深栗色长髮，笑容温柔，眉眼弯弯。
    “好漂亮。”熏暗暗低呼，在她所有见过的女性中，这位女性的容貌一定能排上前三。
    “这是黑川先生的女友吗？”
    胡思乱想了一下，她连忙收好照片，別人的隱私可不能隨便窥探啊。
    她捡起地上本子的时候，目光也是不可避免的落到摊开的本子上。
    纸页上，是整齐的手写记录，字跡冷峻，条理分明。
    【魔法少女·天闪】
    【能力：长距加速，雷电操控】
    【特性：速度峰值…弱点预判…】
    【魔法少女·緋樱】
    【能力：范围轰击，增益/减益魔法】
    【特性：魔力储备…攻击前摇…】
    魔法少女【天闪】……？
    熏瞳孔微缩，她还想看得更仔细。
    “社长！我来啦——！！！”
    一楼猛地炸开千夏元气十足的叫喊，脚步声咚咚咚地衝进来。
    熏浑身一颤，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手忙脚乱地將照片塞回內页，合上本子，一把按回外套內袋。
    动作又快又轻，近乎无声。
    做完这一切，她背脊紧紧贴住冰凉的墙壁，屏住呼吸。
    楼下传来黑川平淡的回应，和姐姐兴奋的嘰喳声。
    熏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千夏好久没来工厂了。
    她一进门就注意到黑川眼下的淡淡青影。
    “社长，”她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睛睁大，“你脸色好差……没休息好吗？”
    “昨晚在拼新设备。”黑川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没怎么睡。”
    “那怎么行！”千夏眉头立刻皱起来，语气是真切的著急，“社长你得好好睡觉才行！不好好睡觉，身体会垮的噢！”
    二楼的熏靠著墙壁，抱著双膝，听著楼下姐姐毫不掩饰的关心。
    自从一年前的事情后，已经好久没听到姐姐这么开心了。
    “对了！”千夏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深蓝色礼盒，缎带系得端正。
    她双手递过来，“这个，给你。”
    黑川接过来。
    盒子不轻，质感很好，侧面的烫金英文写著某个知名巧克力品牌的logo。
    “巧克力？”他挑眉，“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不是啦。”千夏摆摆手，“我刚刚帮熏买特价菜的时候，路过商场展柜看到的……说是春季限定款。”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
    “我就是……想谢谢社长这段时间的照顾。真的，很谢谢你。”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
    黑川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好。”他没有推辞，將盒子放在一旁的工作檯上，“我收下了。谢谢。”
    千夏像是鬆了口气，立刻又笑起来。
    然后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更大的锡纸盒。
    “那个，社长……”她眨眨眼，“工厂里有厨房吗？电磁炉或者微波炉什么的？”
    “厨房？”黑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锡纸盒，“你要做什么？”
    “我想把这个巧克力融了。”千夏老实地举起盒子，“重新凝固了带回去给熏吃。”
    黑川愣了下：“……为什么？”
    “上次任务不是发了奖金嘛。”
    千夏声音小了点，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面。
    “我想让熏也尝尝这个……但她要是知道我花好几万円买一盒巧克力，肯定要念叨我好几天。甚至又要问我，我的钱从哪里来的。”
    她皱起脸，一副已经听到妹妹说教的头疼样。
    黑川听完，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抬起头，视线似有若无地往二楼的研发室方向瞥了一眼，才转回来看向千夏。
    “这种牌子的巧克力，”他指指那个深蓝色礼盒，“卖得贵，一半是因为原料，另一半……是卖它的造型，包装和『限定』两个字。你把它融了再凝固，它就是一块普通的巧克力板，价值至少打两折。”
    “啊——”千夏整张脸垮了下来，看著手里的盒子，表情纠结得像要哭出来，“那、那怎么办……”
    黑川看著她那副模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温和。
    “带回去。跟你妹妹说，”他慢慢说道，“这是公司发的员工慰问品。因为情人节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所以是打折处理的库存，很便宜。”
    千夏呆呆地看著他。
    两秒后。
    “噢——！！！”她眼睛猛地亮了，一拍手掌，“对哦！还可以这么说！”
    她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尽，笑得灿烂。
    黑川又笑了笑，这次轻鬆了些。
    “好了。”他转身，朝车间深处那扇通往地下的密码门走去，“跟我来吧。带你看看新建好的地下基地，还有……你心心念念的训练室。”
    黑川带著千夏下到地下一层。
    眼前的景象和十几天前的破败残局截然不同。
    过道宽敞，光线是均匀柔和的冷白色，从嵌在天花板的灯带里流泻下来。
    墙壁覆盖著哑光的灰白色合金板材，接缝严密。
    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涂层，踩上去几乎无声。
    空气里有新风机运转的微弱低鸣，以及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洁净气味。
    “哇……”千夏脚步顿住，眼睛睁得圆圆的，像进了游乐园的孩子。
    黑川走在前头，语速平稳地指过两侧的门牌。
    “这边是诊疗室。紧急处理用。”
    “前面是设备间和能源中枢。”
    “道路尽头是收容区。隔音的。”
    他声音不高，在安静的通道里清晰迴响。
    千夏跟著，不住地左看右看，手指小心地蹭过冰凉的墙壁。
    走到训练室门口，一扇双开的灰色滑门自动向两侧退开。
    训练室的全景展现在眼前。
    千夏张著嘴，彻底呆在原地。
    入口处左右是男女更衣室，门牌亮著柔和的指示灯。
    往里是器械区，深黑色的力量训练架、排列整齐的负重设备、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带有复杂传感器和缓衝装置的怪异器械。
    这里的设备看起来就非常高级。
    更深处，连接著一片宽敞的淋浴休息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训练室最深处那片巨大的下沉式空间。
    目测比一个標准足球场还要大些，地面铺著深蓝色的高密度合金，四周墙壁覆盖著透明能量屏障，一看就是抵抗魔法能量的。
    这里就是对战区了。
    能够允许公司战斗员在这里和收容的魔法怨灵进行训练式的对战。
    正对对战区上方，二楼的位置，延伸出一间玻璃幕墙的观测室，从这里能够俯瞰整个对战区。
    “这……这是半个月里建起来的？”
    千夏终於找回声音，转头看黑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嗯。”黑川站在门边，看著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嘆，嘴角很淡地扬了一下，“这就是……魔法的力量。”
    “魔法好厉害！”
    千夏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纯粹的兴奋和崇拜。
    这丫头给的情绪价值实在太高了，饶是黑川都无比受用。
    这段时间的疲惫，在这一刻都感觉值了。
    “好了。”他出声，將千夏的注意力拉回来，“去换战斗服。然后去对战区。你很久没实战了，正好热热身。”
    “是！社长！”千夏立刻站直，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还带著未褪的兴奋红晕。
    她小跑著冲向女更衣室。
    黑川转身，走向侧面一道金属楼梯，步上二楼的观测室。
    观测室房间不大，三面是单向玻璃，俯瞰整个下沉对战区。
    中央是一排弧形控制台，数个屏幕显示著不同的数据参数和监控视角，椅子是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办公椅。
    他拉过椅子坐下，调出训练程序。
    几分钟后，身后房门轻响。
    人偶领著熏走了进来。
    熏一进门，目光立刻被下方广阔的训练场吸引。
    她小心地走到玻璃墙边，手指轻触冰冷的表面。
    “你就在这里看你姐姐训练吧。到底要不要你姐姐辞职，等看完这场训练，你再做决定....”
    “嗯.....”
    话音未落。
    下方对战区的入口滑开。
    千夏小跑著进来，身上已经换好了那套jk制服款式的战斗服，后腰的魔法电池泛著幽蓝微光。
    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几乎要躲到控制台侧面。
    “放心吧，她看不见。”黑川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很多怨灵拥有视觉相关的规则。所以这里的玻璃都是单向的，从下面，你姐姐是看不到我们的。”
    熏这才鬆了口气，但手指仍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她重新靠近玻璃，目光紧紧跟隨著下方的姐姐。
    此刻，千夏仰起头，朝著观测室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臂，脸上笑容灿烂。
    “社长！我准备好啦！”
    声音通过隱藏的麦克风清晰地传了上来。
    黑川按下一个按钮，打开全区域麦克风。
    “听好。”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在空旷的对战区內响起，“这次训练，你就使用【触手再生】与【巡逻加速】两个插件。重点適应多肢体协同作战。”
    “是！”千夏在下方立正，声音清脆。
    “你的对手，是肉人。”黑川继续说，同时手指在控制屏上快速划动，“这次你就不要用速度去对抗了。”
    “好！”千夏立刻应了一声。
    熏听到，呼吸微微一滯。
    她猛地转头看向黑川，眼睛睁大。
    姐姐要对付那个可怕的怪物？！
    黑川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篤定。
    “集中精神看吧。你姐姐比你想像的更强也更坚强。”
    熏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回头，双手撑在玻璃上。
    下方，千夏已经抽出两张黑色卡片，利落地拍入魔法电池侧面的插槽。
    “咔。咔。”
    契合声轻微。
    嗡————
    幽蓝的光焰从她周身升腾而起，四条半透明的能量触手自她背后肩胛骨下方倏然弹出，在空中灵活地摆动蓄力。
    几乎同时，对战区另一侧的隔离闸门缓缓升起。
    一股熟悉的，带著甜腥味的腐败气息弥散开来。
    暗红色的肉块蠕动著，从闸门后的阴影里“流”入场地。
    它比记忆中要更加巨大一些，那些不断开合的裂口，挥舞的黏滑触手，依旧令人作呕。
    “咿——！！”
    刺耳的嘶鸣炸响。
    战斗开始。